第四十一章 賠罪
這陣急促的腳步聲也驚到了雅間裏屏風後麵的兩人,霍祁暄一聽見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立馬起身,朝著門口就奔去,霍涼瑾也是一驚,隻覺心裏猛然一跳,然後就大約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也趕緊朝門口飛身而去。
“啊——”霍懿暖平時軟軟糯糯的聲音此時因驟然用力而變得尖細起來。
“暖暖!”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閃現在門口,就見一隻白色的“龐然大物”趴在小小的霍懿暖身上,搖著巨型尾巴,用他那幾乎比霍懿暖小小的臉蛋還大的舌頭拚命地舔著霍懿暖的小臉。
“哈哈,別這樣呀!好癢哦!嗬嗬……”
底下被壓著的小人,傳出軟糯幹淨純粹的笑聲。
“白哈!”霍涼瑾冷喚一聲,那條白色大狗立馬嚇得一個激靈,飛速從霍懿暖身上下來,老老實實地坐到一邊,等著一雙無辜地狗眸看著霍涼瑾,嗓子裏還發出一點點極可憐的“嗯嗯”聲。然後在霍涼瑾依舊嚴厲沒有半分改變的眼神下,低頭,深處舌頭舔了舔自己的鼻子,老老實實地坐著。
“暖暖,嚇到了嗎?白哈沒傷著你嗎?”霍涼瑾抱起從地上坐起來的霍懿暖,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發現她沒有什麽不好,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知是霍涼瑾叫了白哈的名字,還是霍涼瑾驟然變得溫柔的語氣嚇到了白哈,原本低著頭裝老實的白哈抬頭看了一眼抱著霍懿暖的霍涼瑾,然後被霍涼瑾瞪過來的淩厲目光給嚇得立馬把頭低了回去。
主子會變臉不成,對他閨女這麽溫和,對本狗就立馬變得凶神惡煞!喜新厭舊!
白哈哼哼唧唧地表示自己的不滿,但是被霍涼瑾一句輕飄飄的“不想吃飯了?”嚇得立馬禁了聲。
“沒有事呀,暖暖這麽勇敢,怎麽會怕呢?”霍懿暖笑著說道。
明顯,比起這個已經見過數麵的爹爹,她還是對那隻突然冒出來的大狗更感興趣。
於是,跟霍涼瑾說完話,就立馬晃了晃小短腿,讓霍涼瑾把她放到地上,然後就圍到坐著比她站著都高大的白哈身邊,踮起腳伸手拍了拍它的頭,嘟嘴說道,“你怎麽這麽壞呢?嚇了我,壓著我,舔了我還要在這裏裝老實呢!你就這麽欺負小姑娘的嗎?大壞狗!”
然而,聽不大懂霍懿暖的話的白哈隻覺得她的語調嬌嬌柔柔一起一伏的極好聽,而且態度還比它主人好太多,於是一高興,又撲上去舔起了霍懿暖。它覺得這個小姑娘的味道實在是太好了,甜甜香香的,是一種它很喜歡的小孩子獨有的帶著奶香的甜軟味道,還有那嘴邊的糕點味道……
“呀,你好壞哦!”突然被撲倒的霍懿暖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但是卻完全沒有嬌氣哭鬧,隻是繼續笑著跟白哈玩鬧,可見她也既喜歡這條聰明的大白狗。
“好了,白哈。”霍涼瑾皺著眉製止了白哈,白哈立馬乖巧地坐回去。
霍涼瑾實在是怕白哈傷了霍懿暖,因為霍懿暖那軟軟的身子,他抱在懷裏都怕太使勁傷了她,白哈那龐大的身子,巨大的爪子,沒分寸地壓在她的身上,他看著都心驚。不過,他倒是沒想到白哈會這麽喜歡霍懿暖。
“暖暖,別跟白哈這樣玩鬧了。”很明顯,霍祁暄在一旁看著也是心驚。
“我知道,放心吧,我相信白哈不會傷害我的。”霍懿暖笑得眉眼彎彎,對哥哥說道。
“好了,暄兒,你帶妹妹去隔壁洗漱一下吧,白哈在外頭瘋玩了一天,身上可髒了。”霍涼瑾摸摸霍祁暄的小腦袋,拍了拍他的肩說道。
“好。”霍祁暄應聲後便帶著妹妹去了隔壁。而霍涼瑾就留下對白哈進行了深刻的教育,然後讓蔣桓把它帶走,順便去問責負責照看白哈的人。
霍祁暄兄妹倆再回來的時候,這邊被白哈造成的狼藉都已經被整理幹淨了,霍涼瑾上前抱起軟軟的霍懿暖,放在臂彎裏顛了顛,“小丫頭,我們又見麵了嗯?”霍涼瑾這話是笑著說的,裏頭調笑的成分居多。
“嗯,對呀,我早就知道我們會再見麵的!”霍懿暖嘟著嘴,明顯依舊不怎麽買霍涼瑾的賬,“如果你能早點拿下娘親,那這些娘親都會自己告訴你,哪裏需要你繞這麽大的彎自己查到後才能知道我們的身份呢?”
霍涼瑾忽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承襲了她娘親的本事,時常嬌嬌氣氣地堵得他說不出話,偏偏他還不能跟她冷臉。
於是,抱著女兒的霍涼瑾隻能賠著笑轉移話題,“暖暖知道為什麽白哈會認識你嗎?”
旁邊站著的霍祁暄看見霍涼瑾這副模樣狠狠地撇了撇嘴,暗暗鄙視道:剛剛揍我的時候不是很有氣勢嗎?怎麽一對上妹妹就這麽慫?有本事就別慫啊!哼!
“白哈?就是剛剛的那隻大壞狗嗎?對哦,它為什麽會認識我呢?”霍懿暖把一隻嫩生生的小指頭杵在下巴上,鼓著腮幫子認真想著。
“小壞丫頭,記得你穿著男裝從躲在梁上出聲的那一天吧。”霍涼瑾見霍懿暖這副模樣,好笑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穿男裝?霍懿暖突然想到,不就是那天她本來是躲在房梁上偷聽,結果一時大意,接了霍涼瑾的話的那個晚上嗎?然後剛回去就在娘親被窩裏跟霍涼瑾有了第一次的為搶奪娘親的“對打”。
霍涼瑾見霍懿暖想了一會後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白哈可以憑遠遠聞到的味道追蹤人,那日我讓它聞了你的味道,然後晚上的時候又想起了你的眉眼,於是第二日就讓照看它的人負責告訴它,剛剛留下那味道的人是它的小主子,所以它剛剛見到你才會很親近一點也不凶。平日裏白哈見著旁人可是很凶的!”
“這樣啊……”霍懿暖略帶沮喪地說道。所以如果不是她爹爹自己放過了她,她現在早就已經被白哈揪出來了,哪裏會有後麵那麽多天的“軟軟”的存在?
“不過白哈這麽喜歡暖暖還因為暖暖很聰慧呀,我們暖暖還這麽小就能跟爹爹鬥智鬥勇了,多厲害呀!”霍涼瑾感覺到霍懿暖情緒有些低落,立馬笑著誇她,話裏可是滿滿的自豪。
果然,聽霍涼瑾說完,即使霍懿暖猜到是他在故意安慰她,但是聽到來自爹爹的誇獎,她也是很高興。
霍祁暄:……?!
此時霍祁暄坐在一旁已經不想再說什麽了。剛剛他聽到霍涼瑾說會對他比旁人嚴厲些他還不覺得有什麽,但是,看到他是如何對妹妹的,再伸手摸摸自己的還在一抽一抽疼著的小屁股,霍祁暄在心裏默默地咽了一口淚。
天色漸晚,霍涼瑾也不好讓兩個孩子一直在這裏。再不回去,蘇宴淺便該擔心了,他可不舍得讓她擔心。
於是,本來打算打著送兩個小家夥的借口,順理成章地再出現在她的麵前,並理直氣壯地質問她,她都有了他的孩子了他又怎麽可能放過她?
但是,霍涼瑾卻被兩個要被他送回家的孩子言辭拒絕了。
“爹爹,男子漢大丈夫,要女人自己去,靠兩個小孩子算什麽男人?”霍祁暄義正言辭地說道,話裏帶了些小小的鄙視。說完,記仇的小孩在心裏狡猾的笑了。
“不過爹爹,這幾日娘親一整天都在義診,好累的哦。”霍懿暖突然覺得霍涼瑾被溫柔娘親不待見,還被自己的兒子女兒欺負,好像很可憐,於是甜甜地告訴了霍涼瑾一點“敵情”。
“乖女兒!暖暖真乖!”霍涼瑾摸摸霍涼瑾的軟發說道。果然是閨女,這小棉襖就是貼心!就是比旁邊那個就會看好戲還跟著添亂的臭小子強多了!要不說兒子是用來揍的,女兒是用來寵的!
“對了,爹爹,”霍祁暄突然抬起頭,黑濯石一般烏黑的眼眸晶晶亮亮,閃過一絲狡猾,“家裏有驚喜等著你哦!”
然後,在霍涼瑾還沒有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麽意思的時候,霍祁暄就拉著妹妹跑了。
於是,霍祁暄和妹妹由玄衣衛在暗中護送回了起雲居。
於是,第二日,蘇宴淺一打開臨街門,就望進一雙深邃眼眸裏。她一時間被裏頭的溫情環抱,落入他的墨眸中再也動彈不得。
後頭鄉親們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將蘇宴淺從霍涼瑾的眼眸中拉了出來。蘇宴淺意識到自己失態,一時間,有些懊惱,有幾分無措。
“這位公子,”蘇宴淺穩了穩心神,淡淡屈膝福身一禮,然後將自己視線放平,避過他的眼睛,“奴妾此時要義診,公子若是來看病的請到後頭排隊,若不是,請莫要擋了後頭要看病的相親們。”
“爺自然是來看病的,不過爺來得極早,從六個時辰之前便過來候著了,蘇姑娘這一句不問就要讓在下到後麵排隊,是不是有些欲蓋彌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