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沒臉皮
這樣熟悉的聲音讓攬著蘇宴淺的霍涼瑾一頓，剛剛還掛在臉上溫柔淡笑瞬間僵在臉上。
霍涼瑾眉頭微皺目光微愣地抬頭看到，那抹熟悉，那抹溫柔竟真的就這樣出現在自己眼前，一時僵愣在了原地。
徐柔手裏拿著的碗筷從手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讓她驚訝的眼眸瞬間回了神。
阿瑾？他怎麽會……在這裏，竟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
她剛剛沒有看錯，分明是她的阿瑾強勢地攬著嬌娘，而嬌娘明明是害羞不情願的，奈何反抗無效，隻能無奈地被阿瑾攬著。作為一個女人，作為一個了解霍涼瑾脾氣的人，她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麽。
所以，是阿瑾想要她，而不是嬌娘主動求來的，但是，剛剛兩人眉眼中暗含的春色，大約……是兩情相悅吧。
蘇宴淺本來被徐柔看到她跟霍涼瑾在一起卿卿我我時臉上立馬飛出兩朵紅雲，但是，見徐柔一下就叫出霍涼瑾的名字，而且還是這樣親昵的叫法，還有兩人這同時僵住的模樣讓蘇宴淺更是疑惑了。
而且她也算是極了解霍涼瑾了，這樣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人，居然也有僵住的時候，實在是奇怪難得。
其實也不怪蘇宴淺不知道，昨夜念瑤本是想找機會跟蘇宴淺說一聲她昨天下午聽到的那番話，或許蘇宴淺就會猜到些什麽，不會突然發現住在他們家的這兩個人身份不簡單。
但是，昨夜先是兩個小團子纏著娘親，跟蘇宴淺咬耳朵，然後是收到驚嚇的蘇宴淺拽著兩個小家夥問東問西，所以，念瑤根本沒有機會告訴蘇宴淺，就導致了如今蘇宴淺也發懵的局麵。
“瑾郎？”蘇宴淺拽了拽霍涼瑾的袖子，輕喚他回神兒，“你跟幹娘認識啊？”蘇宴淺為了緩和氣氛，輕笑著問道，眼裏的驚訝恰到好處。
“幹娘？”霍涼瑾移開看向徐柔的微愣目光看向了身邊的小女人，然後又被她的話驚到。
“對呀，這是我昨天認的幹娘，你們認識？”蘇宴淺輕笑著說道。既然不知道，就光明正大地問出來，不必拐彎抹角的，浪費她跟霍涼瑾的情誼，也傷了她跟徐柔的感情。
“這樣啊，”霍涼瑾沉吟了一下，轉頭又對上徐柔一直癡癡地望著他的目光。
忽然，僵著臉的男人淡淡地笑了，笑得一臉溫柔，很多事情，他不再年少，也想通了，“以後就叫‘娘’吧，”
這話，明明是對蘇宴淺說的，霍涼瑾卻是含淡笑望著徐柔說出了這話。
說完後，在徐柔驚喜的目光裏，才轉頭對蘇宴淺男人溫情磁性的聲音繼續說道，“不用叫‘幹娘’了。”
“啊？”蘇宴淺一時有些想不明白。
看著發愣的蘇宴淺，這樣傻傻費盡思考的模樣可愛極了，霍涼瑾很不厚道地笑了出來。蘇宴淺明顯能感覺到，他剛剛僵直的身體似是在想通了什麽之後便放輕鬆了。
“嬌嬌，跟我過來。”霍涼瑾無奈一笑，拉著傻乎乎的小人兒走到了徐柔身邊。
霍涼瑾看了一眼依舊是懵懵不知所措的小人兒，淡淡一笑，伏在她耳邊輕聲道，“嬌嬌，跟著爺做。”
跟著他做？做什麽？蘇宴淺還沒反映過來，就看見霍涼瑾撩開衣擺，一時間眼前白衣紛飛，蘇宴淺瞬間就意識到他要做什麽，忍下心裏的驚訝，也隨他一同跪在徐柔麵前。
“孩兒不孝，從前年少不懂事，惹了娘傷心，瑾兒今日認錯給娘賠罪。”霍涼瑾跪在徐柔麵前帶著釋懷的淡笑，兩手作揖，認真地說道。話裏沒有他往日常帶的冰冷，倒真像一個犯了錯的兒子，誠信乞求母親的原諒。
蘇宴淺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霍涼瑾的生母是西宮樂慈太後，她是見過的，絕對不是眼前的徐柔。但是看霍涼瑾這幅模樣，她有感覺這裏頭肯定有隱情，所以幹脆低頭裝乖巧。
“啪嗒”一滴水落在了蘇宴淺麵前，然後濺起，落在了她手上，傳來星星點點的涼意。
蘇宴淺好像知道了什麽，抬頭看去，果然看到了徐柔淚流滿麵。
“幹娘？”……你沒事吧？
蘇宴淺到底沒有問出來，但是眼睛裏的驚訝和擔憂顯而易見。因為徐柔的病情，她的心緒是不應該有太大波動的。
“娘……”霍涼瑾無奈地叫了一聲，語氣裏，蘇宴淺竟聽出了幾分隨意，仿佛真的是一個普通的兒子在對母親別扭地撒嬌的感覺。
蘇宴淺這回是真的有被驚到了，她印象裏，霍涼瑾跟他的生母——西宮樂慈太後的感情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關係很僵。
但是霍涼瑾對眼前的徐柔，蘇宴淺明顯感覺到霍涼瑾自心底發出來的親昵，仿佛這才是一對親母子。
“柔兒？”中年男人從屋裏出來，就看見落淚不止的徐柔，趕緊上前把她抱進懷裏，上下查看。
然後，中年男人很自然地就看到了跪在徐柔麵前的霍涼瑾，也是一愣“你……”怎麽會在這？
徐柔的淚越流越多，掉到中年男人的衣服上，濕了一大片，胳膊上傳來的涼意讓中年男人回神，發覺自己心愛的女人一直在看，連忙把她抱得更緊，無聲地撫慰著她，但是，徐柔依舊是越哭越凶。
“混賬東西！你又怎麽惹你娘親生氣了？！”中年男人這暴脾氣，劈頭蓋臉地就朝霍涼瑾發火吼道。
而霍涼瑾似乎是已經習慣了一樣，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甚至沒抬眼看中年男子一眼，直接跳過他望向徐柔。
“娘啊，怎麽瑾兒頂撞您，您要哭。瑾兒不頂撞您了，跟您來認錯，您還哭呢？而且哭得怎麽還更凶了呢？娘啊，您別哭了，您要是這樣，那下回瑾兒就光頂撞你好了，不來跟你認錯了，這樣還能讓您少哭一場。”
聲音裏又是帶著賴皮和故作極無奈的歎息，就是一個調皮的惹了娘親生氣的吊兒郎當的兒子在跟親娘耍賴。
霍涼瑾還不忘中間點點頭，仿佛自己說的很有理一樣，最後總結道，“兒子是不是很孝順呢？”
笑，笑得很賤，笑得沒臉沒皮的。蘇宴淺在一邊都驚了，她一直知道霍涼瑾很厚臉皮很無賴，但是不知道他可以做到這種程度！蘇宴淺在一旁撇嘴，真是白瞎了他這一副一臉清貴傲氣的好皮囊！
留著淚的徐柔一下子被氣笑了，匆忙地抬手用帕子拭了拭臉上的淚，然後毫不客氣地抬手打那個把她氣得又笑又哭的臭小子，“臭小子！我費心費力把你養這麽大就是讓你來氣我的？說的什麽混賬話？！”
“哎哎哎，娘，娘，兒子身上這麽硬，您打兒子自己手疼心也疼啊！”霍涼瑾很誇張地躲閃，說道，“娘啊，您看兒子給您帶來了兒媳婦，您看在你媳婦和你突然冒出來的兩個‘親’孫子孫女的麵子上也消消氣嘛！還有，你瞧瞧你讓兒子在這跪著，您兒媳婦還要跟著遭罪，累壞了你的媳婦你還怎麽有更多孫子呢？”
被霍涼瑾一提醒，徐柔才猛然想起來，蘇宴淺還在陪著這個混小子受罪呢！這混小子皮糙肉厚的罰他跪著也是他活該，一點也不心疼！但是嬌娘這孩子可沒道理陪他受罪！
徐柔一低頭，就對上蘇宴淺略帶擔憂的目光，突然想到這幾日這孩子日日換著法子逗她開心，就為了讓她心情愉快少生氣，為了她的病早日好。
於是徐柔趕緊對蘇宴淺說道，“娘沒事，娘沒事！”
徐柔說著，連忙從中年男人懷裏出來，上前將蘇宴淺扶起來，拍拍她的手，皺著眉帶著自責地說道，“好孩子快起來，對不起，娘哭得忍不住，委屈你陪著這個臭小子在地上跪了這麽久，膝蓋疼不疼？快進去取帕子熱敷一下吧！”
“幹娘！”蘇宴淺攔住了徐柔要喚來念瑤的動作，握住徐柔的手說道，“幹娘，嬌娘沒事的！”
蘇宴淺剛張口要再說什麽，卻一下子失聲輕呼一聲“啊……幹娘，您快讓瑾郎起來吧，他也知道錯了，到底是當了爹的人了，暄兒跟暖暖也快回來了，您多少給他留點麵子吧……”
霍涼瑾這個混蛋！蘇宴淺在心裏把霍涼瑾罵了無數遍，這個混蛋居然敢在這麽眾目睽睽之下，把手伸進她的襦裙裏，使壞地撓她的小腿！可癢可難受了！
徐柔自然是看到了霍涼瑾這明目張膽的動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完全沒有要饒過他的意思，直接無視他，對蘇宴淺笑得和善地說道，“傻孩子，沒聽見這壞小子怎麽說？別叫‘幹娘’了，該改口叫‘娘’了！”
徐柔完全不提剛剛蘇宴淺給霍涼瑾求情的事。這個臭小子當著她的麵都敢這麽欺負嬌娘，可見私底下這好孩子是要受這混小子多少欺負了！
但是，很明顯是徐柔想差了，私底下，嬌嬌氣氣的蘇宴淺可是把霍涼瑾吃的死死的，隻有她欺負他的份，當然，是在床榻下的時候，上了床榻，嬌嬌軟軟的小嬌娘大概隻有嬌哭求饒的份了。
“娘……”這個詞對於蘇宴淺是全然陌生的，所以叫起來有點靦腆口生。
“哎！”徐柔很高興地應了，耳畔卻聽見中年男人的怒斥:
“混小子，讓你起了嗎？！”
“娘都讓兒子的媳婦起了，自然就是讓兒子起的意思！”霍涼瑾吊兒郎當地抬了抬眼皮，難得對著中年男人的暴怒咆哮沒有冷聲頂回去，而是笑了笑說道。
媳婦？徐柔已經懶得去管這個厚臉皮的混小子有沒有老老實實地跪著了，她隻是在聽到霍涼瑾稱呼蘇宴淺的時候輕輕皺眉，沒有反感，沒有責怪，隻有作為一個母親溫柔的擔憂。
“……瑾兒，你決定了嗎？”決定了日後繼後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