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白嬈進宮
這回可是全亂了套，百姓們議論紛紛，連看向白嬈的眼神都變了。
霍涼瑾護著旁邊有些微愣的廣帝霍熹源離開，但是如今已經沒有百姓去攔他了。
不，還是有的，隻不過都是圍過來問蘇宴淺是否還好的。
霍涼瑾隻是冷冷一掃便讓眾人不敢上前，待霍涼瑾跟廣帝走後，留下來的應安和蔣桓可是被百姓們圍得水泄不通，拽著他們問東問西，大多是關於那天的事的。
“瑾兒……”
小院裏，父子倆又是坐在石桌上，一時相對無言，這一次又是廣帝先開口，但是難得話裏沒有暴怒，隻有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的複雜。
本來聽了白嬈的話，廣帝是真的很生氣，覺得白府無辜，但是後來又聽了霍涼瑾的冷聲質問，隻覺得白府也是活該，所以他一時也理不清了。
“爹，”霍涼瑾抿了一口茶，毫不客氣地直接打斷了廣帝還沒想到要說的話，“此事也算是兒子後宮裏的事，您就不必插手了。那白氏是罪有應得，白府也不無辜！”
“白氏罪有應得是真，但那白府眾人，懾於威勢不敢上前製止倒也是無可厚非。懲戒一番便是，你這樣做，豈不是毀了整個白府？”廣帝皺著眉反駁道。
廣帝雖然脾氣暴躁，卻是一個極愛衝動但又有時很優柔寡斷的一個人。就比如現在，就因為白嬈幾句好像很有道理的話，就這樣心軟搖擺不定。
於是，很自然地父子倆大吵了一架。
廣帝要求霍涼瑾處置白曉後要把白嬈納進宮裏，代替其長姐入宮，以安白府。
但是霍涼瑾卻是堅決不從，想要讓白府自生自滅，認為他沒有出手懲治已經是極大的恩惠了。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大，在屋子裏的徐柔出來，略聽了聽，大約知道了他們在說什麽，趕緊上去拉下霍涼瑾。
“阿瑾！不過就是個女人嗎？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你就把她弄進後宮，你不喜她，就往那裏一放便是，何必因為個可有可無的女人跟你爹吵呢？”
霍涼瑾皺眉，“娘！這不是往那一擺的事兒！白家罪有應得，兒子不願饒過，且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個省事的，放進後宮隻會給兒子惹麻煩！”
徐柔聽了這話，連忙給廣帝遞了個眼神，製止了他又要跟兒子爭辯的動作。
然後，徐柔將霍涼瑾拉到一邊，低聲對他說道，“傻兒子！你爹就是一根筋，這麽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就不能遷就他一點嗎？非要跟他吵嗎？”
霍涼瑾又要張口，欲反駁徐柔的話，徐柔看著霍涼瑾也是這樣倔，真是頭疼地緊。這小子真不愧是廣帝霍熹源的兒子，這股子今兒真是一模一樣的！
“你不喜白家，到時候隨便給下頭點暗示便是，到時候那起子隻會鑽營的蠅頭小官自會讓白家不好過，如今你先答應了你爹，照著他的話做了，到時就算是你爹知道了白家的下場，也怪不到你的頭上了！還省得跟他吵架！”
“你厭惡白氏，把她撂在後宮，到時候，她一個無寵母家又弱的女人，自由那宮裏頭的磨她，又豈用你親自動手？”
徐柔歎著氣，壓低了聲音跟霍涼瑾說道，她最是知道，在宮裏，像這樣無寵無權的女子最是難熬，把她放進宮裏才是對她最好的這麽。
霍涼瑾皺著眉，緩緩地點了點頭，他覺得徐柔說得有理。
於是，便是定下，到時，讓白嬈以庶九品“更衣”的身份入宮，與她長姐初入宮時的位份相同，且就居於她長姐曾居住的延清宮的繁英堂。算是完全代替了白曉。
“娘，嬌娘呢？”
這件事確定了以後，霍涼瑾隻覺得廣帝婦人之仁，太過優柔寡斷，一點也不想跟廣帝再多說一句話，於是便轉頭向徐柔問起了蘇宴淺的去向。
“臭小子，你還好意思說？！你是自幼習武，身體極好，可嬌娘可是大病初愈，經得起你這樣折騰？！”
霍涼瑾一提起“嬌娘”，徐柔立馬想起了剛剛的事，立馬上來火氣，斥責起霍涼瑾來。
“娘，嬌娘怎麽了？”霍涼瑾聽了徐柔這話，立馬心下一跳，連忙問了出來。
徐柔斜了霍涼瑾一眼，生氣地冷聲道，“這會兒這道心疼嬌娘了？你折騰她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心疼心疼她？”
徐柔剛剛聽到蘇宴淺才受過這麽大的委屈，這麽重的傷，又想起她剛剛虛弱的模樣，心裏止不住地心疼。
而徐柔又突然想到，霍涼瑾這臭小子是知道蘇宴淺是大病初愈的，還這麽毫不憐惜，沒輕沒重，一時火氣止不住地往外冒，一股酸流湧上，竟是突然紅了眼眶。
“娘，娘，您別生氣，您別哭啊！嬌娘沒事吧？太醫來看過了嗎？怎麽說？娘！您倒是說句話啊！”
霍涼瑾一看徐柔竟是紅了眼圈，還以為蘇宴淺真的是出了大事，嚇得他心裏怦怦直跳，一時沒底，更是對他一時沒忍住的胡鬧行為懊惱極了。
“太醫還在西側間煎藥，你自己去問吧！”
紅了眼眶的徐柔自己也是驚了，其實蘇宴淺真的是沒什麽大礙，就是早晨在眾人走後，跟徐柔說話時突然昏倒了，叫來太醫一瞧，竟是因為那混小子太胡鬧了，一時累著了，所以需要休息一下。
但是剛剛徐柔就是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突然就哭了。
徐柔這兩天也發覺了她最近特別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起初她還以為是被霍涼瑾給氣得，但是現在看來，似乎大約就是從吃了蘇宴淺的藥後才開始出現的，一時心裏有些複雜。
但是這些都是徐柔自己覺著的，她不能亂說，這點她還是知道的，而且她對嬌娘那孩子還算是滿意，隻是想到了這一點，心裏到底是有些影響的。
霍涼瑾黑著一張臉從廚間裏走出來，蘇宴淺沒事自然是讓他鬆了一口氣的，但是那個太醫，就算說得很委婉他也聽懂了他的意思。不就是讓他要節製，不要縱欲過度嗎？他像是那種不知節製的人嗎？
其實，如果蘇宴淺在這裏就會很明確地告訴他：“是！”
“行了，你也別在這杵著了，該幹嘛幹嘛去！”徐柔對霍涼瑾說道。
於是，霍涼瑾又被徐柔給趕走了。
廣帝陪著徐柔去街上逛逛，這是蘇宴淺要求的，一方麵可以讓他們到處看看，感受鄉情，另一方麵也是讓徐柔多走走，有利於她改善體質。
對於徐柔好的事，廣帝當然是欣然同意了。
徐柔也很喜歡這樣的散步。其實除了她最近脾氣總是控製不住外，徐柔身體的其他症狀都好了很多，所以無論廣帝還是徐柔，在治病這一方麵還是很聽蘇宴淺的話的。
“小蹄子真是不害臊！怎麽？你一直癡戀的男人回來了，可是他不打算向你報恩，所以又把你趕回來了？”
“嘁，也不看看你什麽模樣，這些有錢有勢的人啊，隻會挑模樣俊的報恩！就算你爹當年舍命救他有什麽用？他承你的情嗎？不是照樣把你拋棄了？”
“這些年我給你安排了多少門好親事？你倒是癡情，都給我推了？！結果呢？鍾情的人另覓新歡，不要你了，而你也成了老姑娘了！”
“趕緊收拾東西給我走！你當時我們家欠了你了，養了你這麽多年什麽還不夠，還要養你一輩子？！趕緊走！”
徐柔和廣帝到了另一個村子，遠遠地就聽見一個鄉下婆娘的冷嘲熱諷的聲音。
廣帝和徐柔兩人漸漸走近，聽著那人說得話，眉頭不禁皺起，都是心道這婆娘口裏的男人是哪家的混賬東西，禽獸不如！
隨著兩人漸漸走近，他們都聽到了細細地哭泣聲，還有帶著濃濃哭腔和乞求的聲音“嫂子……”
聽了這個聲音徐柔輕輕皺眉，她覺得這聲音好像很熟悉，但是卻不知道在哪裏聽過。
緊接著，一陣雞飛狗跳的聲音傳來，還有那女子淒厲的哭聲。
“趕緊給我走！”一個明顯響亮的粗婦聲音傳來，緊接著，一抹瘦弱的身影就倒在徐柔和廣帝兩個人的腳邊，可把徐柔嚇了一大跳，廣帝直接把她攬進自己懷裏護住。
之間那扔人出來的粗壯女人拍了拍手，看見廣帝和徐柔這一對生麵孔，隻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就走了，連個道歉的目光都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倒是伏在地上的女子，意識到自己撞了人之後一疊聲地道著歉。隻是可能是覺得自己沒臉見人，所以一直低著頭，散亂的發髻垂下，擋住了整張臉。
“姑娘，你沒事吧？”徐柔皺著眉，有些擔憂地看著地上的女子問道。
“我……”這女子應該是要說“我沒事”，隻是剛剛張開口，就哽咽住，再也說不下去了。
“真是可憐見的！”徐柔看見這姑娘這幅樣子，一時心裏也難受極了，俯下身欲把她扶起來，“來，先趕緊起來吧，地上太涼了。”
“謝謝謝謝……”那女子哭著，抖著唇不停地道著謝。
徐柔很耐心地等著這女子情緒平靜下來，而廣帝自然是站在徐柔身旁陪著徐柔。
待著姑娘控住了情緒，低頭擦幹眼淚，整理了淩亂遮麵的頭發，廣帝和徐柔才看到了這姑娘的模樣。
“是你？”徐柔一驚。
“是你？！”那女子也是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