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隻差一點，隻差一點，他又一次差點殺死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


  “你為什麽不躲！為什麽！”急怒之下，宗以濯大聲出聲，雙手按住景昕雲的肩頭，洌聲質問他。


  有誰能明白就在清醒的一刹那，他看見女人差點死在自己劍下的那種震撼。


  景昕雲緩緩的睜開眼睛，視線放在了他流血的胳膊上，傷口深到見骨。


  “疼嗎？”忽然而來的關心令宗以濯無措了一秒。


  景昕雲又繼續問了一遍，“疼嗎？”


  宗以濯喉嚨一緊，滾動著擠出兩個字“不疼。”


  這點疼怎麽比得上心裏的痛？

  心裏的痛比這個痛上了千百遍。


  如果不是看見宗以濯發瘋難以自控的模樣兒，景昕雲也許還想繼續放任這個男人，手指輕輕的摸上他受傷的胳膊，骨頭在血肉裏清晰可見，她曾經一次又一次告訴自己，不要去同情這個男人，也許這個男人是裝的。


  可是太醫也說得極對，她本來就是來阻止宗以濯毀滅蒼生的，如果真放任不管，她的初衷還在嗎？又有多少個家庭會慘遭悲劇。


  想通之後，景昕雲忽然變得輕鬆。


  既然錯誤已經發生，活著的人又能怎麽辦。


  “宗以濯，如果我願意陪著你，你還會繼續發狂嗎？”景昕雲靜靜的看著他的傷口，又掃了一眼地上躺著的無辜宮女。


  閉上眼，又緩緩睜開，這一次更加堅定。


  宗以濯不敢相信的看著她，激動得扼疼了景昕雲的肩膀。


  “雲兒，你願意原諒朕了嗎？”


  景昕雲沒有說話，但沉默說明女人已經退步。


  “雲兒，朕不敢給保證什麽，但我絕對會努力控製我自己。”宗以濯不會輕易做出承諾，可一旦做出來，那麽他一定會竭盡全力。


  “記住你說的話。”景昕雲偏開了頭。


  可太醫和蕭雲都堅信，隻要有景昕雲的陪伴，皇上一定會漸漸好起來的，每一次皇上發狂，他便不認得所有人，隻有景昕雲出現，才可以喚醒皇上的神智，因此，他們也堅信，景昕雲便是皇上的藥，有了這個藥，便百病可醫。


  宗以濯緊緊的將景昕雲攬進懷裏，他等了多少年，終於等到他的雲兒願意重新接納他。即便是前路再坎坷，可是他看見了希望，為了這一縷希望，他可以放棄所有。


  “雲兒，朕一定不會再傷害你，絕對不會。”像是誓言般，男人激動的說道。


  熟悉的懷抱，早已今非昔比。


  景昕雲沒有反抗，也沒有阻止，靜靜的接受著。


  身後是太醫欣喜若狂給出的建議。


  “王妃，為了控製皇上的病情，您最好整天都待在皇上看得見您的地方。”


  景昕雲微微一聲歎息，輕聲回應。


  “嗯。”


  全場最高興的莫過於宗以濯，這對於他，便是瓦解他和景昕雲關係的開端。


  “從即刻起，立刻昭告天下，朕的王妃回來了，不，是朕的皇後。”早在很久之前，宗以濯便想將這個位置給景昕雲，可是害怕遭到她的拒絕，他想給予她世界所有美好的一切。


  景昕雲微微掀開唇瓣，最終又閡上了。


  她從來不在乎名銜，可即便是她反對，她堅信，今日不接受，改日宗以濯一樣會有許多理由讓她接受。


  空設許久的皇後寢殿，忽然被宮女太監們收拾出來，皇榜一出，所有人都知曉皇上為何這麽多年來從不納妃。


  同時，宗以濯公布了景太守的冤屈。


  想起了什麽，宗以濯的頭輕輕放在了景昕雲的肩膀上，“雲兒，朕一直想告訴你，景太守不是朕下令處死的，也不是朕要鞭屍喂狗，朕那時也是受先皇之命，你放心，朕已經給景太守報仇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


  “如果再給朕一個機會，朕當年一定會極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是啊，如果當初他知曉傻丫頭便是景昕雲的話，他無論如何都會站在她這邊，可是……他卻被一個女人的謊言蒙蔽了雙眼。


  竇依依！

  竇依依！

  宗以濯一定會讓這個女人付出十倍的代價。


  地牢內，一個蒙頭垢麵的女人被鞭子猛地一抽，渾身劇烈顫抖，她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地了，在這個黑暗了無光線的刑牢裏，她每日承受著痛楚，不知道多少個日夜裏，她甚至覺得死亡才是她的歸宿。


  可是，連死亡也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