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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五章遲來的懺悔

  江越歌的態度十分堅持,沒有任何退步。


  無論順平帝這句話有沒有深意,她都不願意接。


  她肚子裏的孩子,就隻是她肚子裏的孩子。


  祁澈不會讓這個孩子成為皇家的犧牲品,現在祁澈都已經走了,她肯定要護著這個孩子。


  江越歌的答案是順平帝沒有想到的。


  他的目光落在江越歌的身上,久久沒有說話。


  整個屋子裏的氛圍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在秦安若想要出聲打斷這一切的時候,聽到了順平帝的話:“你知道朕說的是什麽意思嗎?”


  這些反應,都是在祁澈的預料之中。


  順平帝每說一句話,江越歌就能多想起來一次祁澈。


  她挺直了背,按照祁澈曾經的吩咐說道:“王爺說過,他知道父皇一定會愛屋及烏的,不過既然他已經不在了,他隻希望孩子能夠快樂。”


  無論提起來什麽,現在的江越歌都隻有一句,這是祁澈不願意的。


  順平帝是因為祁澈的離去很難受,但也不可能真的被江越歌這麽容易說服。


  他的目光落在江越歌的身上,盯著江越歌看了很久:“你覺得朕真的真麽都不知道嗎?如果老三能把什麽都想到,現在就不會躺在這裏了。你肚子裏懷著的是我們皇家的孩子,朕對這個孩子有什麽安排也是朕的事情,誰給你的錯覺,讓你覺得朕可以聽你的話?”


  江越歌的臉色立馬變得慘白。


  饒是如此,她還是堅持自己的觀點:“這是臣媳跟王爺兩個人早就商量好的,不管父皇要做什麽,臣媳都不會違背王爺的想法。”


  “用一個死人來做借口,江家就給了你這樣的教養!”順平帝突然間提高了聲音。


  這句話沒有讓江越歌崩潰,祁涼卻瞬間起身:“父皇,你過分了!”


  他擋在順平帝麵前,看向順平帝的目光冰冷。


  眼前的人是皇上又能怎麽樣,雖然是他們的父皇,但是最看重的也絕對不是他們這些兒子。


  祁涼掃了一眼順平帝,眼中滿是冰冷:“我不管父皇是怎麽想的,孩子是三皇兄的孩子,一切當然要以三皇兄的遺願為主。”


  有沒有孩子其實並不重要,當初祁澈離開的時候,就讓祁涼照顧好江越歌。


  早就答應了祁澈,祁涼不可能冷眼看著江越歌被順平帝欺負。


  “朕是他的祖父,當然有資格安排他的事情!”祁澈已經逝世了,順平帝心中本來就很難受。


  看到江越歌肚子裏的孩子,他第一次覺得其實他能把這個孩子當成祁澈的替代。


  誰能想到這個想法剛提出來,就受到了這樣的抨擊。


  目光落在祁涼的身上,順平帝的神色十分冰冷。


  事已至此,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麽。


  臉上的表情越發冷然,他索性暫且沒有管祁涼,繼續跟江越歌說道:“你生是皇家的人,死也是皇家的鬼。你肚子裏的是老三的孩子,朕當然要管。”


  “父皇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願意管,現在卻要管別人的兒子。但凡三皇兄在天有靈,你就不怕三皇兄來找你嗎?”祁涼始終沒有退縮。


  順平帝不願意理會他又能怎麽樣,他現在就能站在順平帝麵前,把順平帝的臉麵全給扒下來。


  在場的不僅有他們幾個,王禦醫等人也在。


  順平帝再怎麽不願意理會祁涼,也不能任由祁涼說出來這種話。


  他的神色陰沉,剛才的痛苦逐漸消失了:“老六,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看在老三的份兒上,朕已經十分容忍你們了,如果你真的要找死,朕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無論表現的再怎麽不介意,現在順平帝的情緒跟往常是不一樣的。


  孫德壽有些擔心,祁涼現在跟順平帝硬碰硬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他張了張嘴想要勸說祁涼,祁涼卻毫不猶豫的冷哼了一聲:“如果父皇能管好自己的兒子,三皇兄就不會生病。退一萬步上,就算是三皇兄生病了,也不至於這麽早就沒有了生命,連自己的骨肉都看不到!”


  祁涼說完這一番話,順平帝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即便是看到了順平帝這般,祁涼依舊沒有停下自己的話。


  “父皇連三皇兄都不願意救,你現在還想要安排三皇兄的孩子?不顧三皇嫂的意願救非要說你有這個資格,不如父皇你真的回頭看看已經沒有了聲息的三皇兄,你真的有這個資格嗎?”祁涼的語氣越發尖銳。


  誰也沒想到祁涼能說出來這麽一番話,大家的神色都有些不同程度的奇怪。


  秦安若明白,祁涼這麽說肯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本來該阻攔祁涼的,然而這一刻看著祁涼的表情,她突然什麽都不想說了。


  有什麽好阻攔的呢?


  難道祁涼說的不是事實嗎?

  順平帝能感覺到大家目光的複雜,他一抬頭,發現所有人都別過了頭,似乎是不願意跟他接觸。


  心中不由一顫,順平帝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祁澈:“你什麽意思,難道老三在怪朕嗎?”


  從來沒有從祁澈的嘴裏聽到一句不滿,順平帝每次來的時候,祁澈都跟從前一樣溫和。


  順平帝一直都覺得祁澈不會怪他的,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他對祁澈很愧疚,也一直都沒有說出來。


  祁涼捅破了這層窗戶紙,順平帝突然間就有些害怕。


  順平帝的這番表現,無疑已經告訴了祁涼,其實順平帝心中是真的有祁澈這個兒子的。


  最起碼在順平帝的心情,祁澈的地位應該不低。


  目光閃了閃,祁涼看了一眼順平帝:“父皇,明明隻要你願意讓太子承擔起自己該負責的事情,三皇兄至少就能等到肚子裏的孩子出生,不是嗎?你要是真的一心為了孩子著想,為什麽當初不願意呢?”


  都沒有在意這裏還有什麽人,祁涼根本就沒有替順平帝隱瞞的意思,把順平帝的那些心思都說了出來。


  順平帝都臉紅了。


  他想要發怒,卻在張了張嘴,對上祁涼的眼神之後,不知道該說什麽。


  祁涼也沒有跟順平帝多說,隻是看向順平帝的目光一直都很冰冷罷了。


  在說完這些話,趁著順平帝愣在了原地,他帶著秦安若走到江越歌麵前:“三皇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掛念就是三皇嫂了,三皇嫂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江越歌被保護的很好。


  至少在祁澈還活著的時候,她都不知道祁澈還經曆了這麽殘忍的事情。


  消化了祁涼說的話,她沒有害怕,走到順平帝麵前:“梁王說的是真的嗎?父皇本來能讓王爺多活幾個月,看到孩子出生,但是你放棄了?”


  分明做這件事情是有目的的,然而現在聽到江越歌的質問,話已經到了嘴邊,順平帝竟然說不出來。


  他張嘴要解釋,盡管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時候會生出來奇怪的衝動。


  然而江越歌已經不想聽了。


  她深深看了一眼順平帝,轉身就要往外走去。


  “你去幹什麽!”順平帝竟然有些心慌。


  “王爺如果知道陛下來了,肯定會傷心的。我不想讓王爺傷心,陛下顯然也不願意走,那我就帶著孩子走,想必這是王爺願意看到的。”江越歌的態度立馬就變得強硬了起來。


  順平帝這麽對祁澈,她完全沒有辦法想象,祁澈離開的時候要有多絕望。


  這麽一個溫柔的人,為什麽要承受那麽多?

  江越歌想不清楚,她也沒有辦法對抗順平帝,隻能離開。


  沒有人攔著江越歌,都任由江越歌走出了順平帝的視野之外。


  順平帝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眼睜睜的看著順平帝離開了,張了張嘴想要讓江越歌留下來,卻始終都沒有說出口。


  等到江越歌離開了,祁涼突然間就嗤笑了一聲:“父皇應該清楚,比起來您在這裏,三皇兄肯定更想要看到三皇嫂吧。然而就是這樣你都要讓三皇嫂離開,你真的覺得你對三皇兄有什麽感情嗎?”


  這個問題……


  順平帝早就被江越歌說的十分慚愧了,不管他有什麽借口,祁澈是真的已經死了。


  現在看著房間中的人竟然沒有一個願意信任他的,他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想要給自己辯解,卻發現根本沒有人願意聽。


  祁涼的神色始終很冷靜:“需要父皇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父皇要做什麽並不重要了。”


  整個房間中,瞬間就隻剩下順平帝跟孫德壽了。


  祁澈還躺在床上。


  他唇角的笑容依舊沒有消失。


  然而比起來剛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溫柔,順平帝現在看著祁澈,卻越發覺得那個笑容像是在嘲諷。


  忍耐了許久,他看了一眼還在身邊的孫德壽:“朕是不是真的做錯了?其實讓太子承認了也沒什麽,太子做的錯事多了去了,朕也沒想好以後一定要把江山交給太子,為什麽要包庇他呢?”


  祁複在做了壞事之後甚至都沒有遮掩,但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知道當初給祁澈下毒的人肯定是祁複。


  馮秀兒分明還是找出了一點解決辦法的,順平帝當初想著生命延長那麽點時間也沒有用。


  現在對上了別人的埋怨,他才發現一切都是他想的太簡單了。


  孫德壽還能說什麽呢?


  就像是祁涼說的,在一切開始的時候,順平帝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問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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