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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六章葬禮

  主仆兩個人麵麵相覷,最終順平帝閉了閉眼:“朕欠了老三良多。”


  說再多的話也沒有用了,人都已經離開了,順平帝現在說這些話,在別人聽來除了虛偽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


  看了一眼順平帝,孫德壽選擇了閉嘴。


  整個人都陷入了恍惚中,順平帝這樣一路走出了英王府。


  祁澈的葬禮最終還是開始了。


  江越歌在房間裏的時候哭的跟個淚人兒一樣,等到葬禮開始的時候,作為祁澈的未亡人,卻是在來吊唁的賓客麵前一直都表現的十分冷靜。


  無論是誰來,她都能很冷靜的處理。


  這不像是秦安若認識的江越歌,跟在江越歌的身後,看著她的表現,秦安若的心中十分難受。


  再怎麽難受也沒有用,不僅是江越歌,祁涼的表現也差不多。


  等到一天的吊唁結束了,祁涼先安撫好了江越歌,才自己往外走去。


  江越歌的表情一直都很冷然,自從祁澈離開之後,似乎所有的事情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了。


  秦安若本來還是擔心祁涼的,但現在看情況,到底還是覺得江越歌這裏更讓人不放心。


  在祁涼回去的時候,她還是準備在這裏呆下去:“你先回去吧,我這兩天陪陪三皇嫂。”


  祁涼倒也沒有說什麽。


  他並不是不擔心江越歌,隻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現在連自己都沒有辦法拯救,更不用說江越歌了。


  祁涼離開了,秦安若跟江越歌兩個人回到了房間。


  自從祁澈離開了,江越歌就再也沒有進去過兩個人曾經住過的房間。


  秦安若跟著江越歌一起在客房中,看著江越歌麵上的神色,她難免有些茫然:“江越歌,我知道你難受,隻是你肚子裏還有孩子,你肯定不能這麽過下去了。”


  最近的江越歌就像是沒有靈魂一樣,無論別人說什麽,她都沒有任何反應。


  秦安若看著江越歌,一直都十分害怕。


  她怕真的有這麽一天,江越歌會撐不下去了。


  麵對秦安若的擔心,江越歌扯了扯唇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我也知道肚子裏還有孩子,我是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你放心就是。”


  這個事情讓秦安若怎麽放心。


  秦安若還是沒有忍住,最終擋在了江越歌的麵前:“我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三皇兄走了,我們都很難受,但是我不能容忍你真的這麽下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這麽堅持下去,你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最近除了應付來吊唁的客人,江越歌甚至都沒有好好吃過一次飯。


  人是鐵飯是鋼,更不用說江越歌還懷著孩子。


  孩子的養分都是從江越歌的身份汲取的,如果江越歌出事了,孩子怎麽辦。


  “我知道什麽情況,我也知道自己現在該好好吃飯,但是隻要坐在這個府中,我就能想到王爺在的時候。你說王爺那麽好的人,怎麽就離開了呢?我想不通,我也不想想通。”


  終於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江越歌把所有的話都說了出來。


  她看向秦安若的目光中都帶著無奈,恨不得能直接哭出來。


  秦安若這下總算是明白江越歌的心思了。


  說到底,最不能接受祁澈離開的,是江越歌。


  能在這個時代鼓足了勇氣說要跟祁澈在一起,在最開始的時候江越歌就愛慘了祁澈。


  如果沒有這次的事情,如果祁澈真的能好好活著,兩個人之間也許會成為一段佳話。


  最怕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秦安若緊緊抱住了江越歌,她張了張嘴想要安慰江越歌,卻始終都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這種時候,言語的力量似乎是最蒼白的。


  兩個人隻是坐了一晚上。


  今天是葬禮的最後一天了。


  禮部的人一大早就來布置了,待會祁澈就要被送進皇陵了。


  江越歌沒有了往常的淡定,看著祁澈被抬出去,別過了頭淚水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灑了下來。


  秦安若跟江越歌兩個人都是不能去皇陵的,眼看那些人都離開了,秦安若趕忙抱住了江越歌:“沒事的,不要傷心,王爺那麽溫柔,肯定一直都在你身邊陪著你。”


  這種時候,秦安若多希望這個世界上是真的有鬼的。


  像是祁澈這麽溫柔的人,就算是真的成了鬼,也肯定是一個很溫柔的鬼。


  江越歌更是泣不成聲,抱著秦安若嚎啕大哭:“王爺是真的走了,我連跟王爺在一起的機會都沒有了。百年之後,也許我也不能跟王爺葬在一起了。”


  “你說這種話幹什麽,你是明媒正娶的英王妃,不管什麽時候,三皇兄身邊肯定都隻有你!”秦安若說的斬釘截鐵。


  目光落在了秦安若身上,明明知道秦安若是在安慰自己,江越歌還是哭著哭著就笑了。


  “我不後悔,就算是陛下會對我有意見,我都不會後悔那天對他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江越歌眼中甚至都出現了淚水。


  秦安若也想到了,當著順平帝的麵,江越歌用那些話說了祁澈的不甘。


  她的目光不由落在江越歌的身上,她知道江越歌一直都是一個很堅強的人,當初說的那些話,是真的承受不住了吧?


  秦安若很溫柔的拍了拍江越歌的肩膀:“你說的沒錯,本來就是事實,就算是你說了又能怎麽樣?如果三皇兄知道了,隻會感動的。”


  不管秦安若說的是真的假的,反正話都已經說出去了,就沒有後悔的道理了。


  日子總是要自己過的,江越歌不可能一直讓秦安若陪著她。


  事實上等到最後一天的葬禮結束了,秦安若就回到了梁王府。。


  回想起這一次在祁澈的葬禮上看到的事情,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說句實話,她甚至都沒有想到,祁澈會真的離開。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了,回到梁王府看著祁涼臉上的冷意,秦安若完全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口。


  江越歌現在心中很難受,作為從小跟祁澈一起長大的人,祁涼更難受。


  夜色正濃,祁涼坐在院子裏不願意進去。


  秦安若知道勸說沒有用,索性就跟在祁涼身邊,坐在了凳子上。


  “三皇兄真的是一個特別好的人,他也許是有些想不通父皇做的事情,但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我知道他肯定不會怨恨父皇的。這就是三皇兄,可惜父皇不配。”祁涼語氣中滿是悵然若失。


  無可否認,最終分明隻要能讓祁複站出來,祁澈就能多活一段時間。


  順平帝當初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馮秀兒的話,他真的很失望。


  這種失望在平常尚且還能壓住,現在眼看著祁澈離開了,甚至連祁澈的葬禮都參加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秦安若沒有說什麽,她一個外人都尚且很難受,更不用說從小都把祁澈當成最親的人的祁涼了。


  她隻能走到祁涼的旁邊,蹲在祁涼身前:“三皇兄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很多我們控製不了的事情,但是我相信總有一天,無論是你還是三皇兄,都不會讓大盛的百姓失望的,對嗎?”


  秦安若並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自從祁澈生病之後,每天來梁王府的人都多了。


  別人暫且不提,就是鄭老將軍都時不時來這裏。


  她很清楚祁涼是個皇子,從來沒有這麽清楚過。


  接下來祁涼要做什麽,根本不用思考她就能知道。


  秦安若的話讓祁涼愣了一下,緊接著就是苦笑。


  其實有些事情大家都很清楚,一味的堅持是沒有用的。


  秦安若現在說的話,是最近很多人給祁涼說的。


  他身後還站著很多大臣,還有很多家庭。


  不管是為了祁澈,還是為了千千萬萬個家庭,現在當務之急就是不能讓祁複坐上那個位子。


  秦安若的神色一直都很溫柔,祁涼看了一眼秦安若,良久才出聲說道:“你覺得我這麽做,不會很卑鄙嗎?那些人都是因為三皇兄才會站隊的,誰也不是看在我的麵子上來的。三皇兄走了,我接手了這一切,我跟太子有什麽差別?”


  有些話一直都藏在心底沒有給別人說過。


  祁涼往日還能跟祁澈說,後來祁澈的身子越發不好的時候,他也隻能偶爾說說,該做的還是要做。


  現在祁澈已經永遠離開了,但是這些事情還是橫亙在祁涼的心中,祁涼完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


  秦安若看了一眼祁涼,抿了抿唇:“你覺得三皇兄會在意這個嗎?別說是三皇兄離開了,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是他真的還活著,隻要是你想要的東西,三皇兄肯定都會給你的,不是嗎?”


  院子中瞬間十分沉默。


  月光灑在秦安若的臉上,看著秦安若恬淡的表情,祁涼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安若說的沒有錯。


  如果祁涼但凡有一點心思,祁澈肯定是無條件支持祁涼的那一個人。


  然而也正是因為這樣,再聽到祁涼的話,秦安若就更覺得難受。


  祁涼還是哭了。


  寂靜的夜裏,祁涼的哭泣聲十分清晰。


  秦安若拍著祁涼的後背,輕輕撫摸祁涼,一句話都沒有說。


  道理都是這個道理,也許都不用秦安若說,祁涼就能知道。


  然而知道道理又有什麽用呢?

  離開的人,是永遠也回不來了。


  他們現在能做的,就隻有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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