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層層恐懼
“這裏……似乎變得有點厲害。”他望著麵前的“天空”，心情凝重。
黑暗已經改變了這整個房間，穹頂之上是深不見底的深邃黑暗，猶如星空的最深處，隻有一筆濃墨渲染，先前的薄霧被浸染的支離破碎，各種異樣的光澤在薄霧上體現出來，那些鮮豔且絢麗的色彩猶如宣告著危險的保護色，它們不均勻的分布在房中的每一個角落，就像路燈一般在黑暗中提供了一條可以前進的道路。
望著麵前如同霓虹燈般效果的炫光，他心中的警惕已經拉滿，那是天生的威脅、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就像人類看到花哨的蘑菇不會去摘采，美麗的毒蛇不會去接近。他清楚的意識到，這些組成照明的光澤如同冬眠蘇醒的毒蛇，它在等著獵物上口。
在一大片的黑暗之中，他繞著點點光斑走過，身後的大門已經淹沒在炫彩之中，回頭的路已經無法再被分辨，隻有前途。
他豎起食指，朝著以自身為坐標的東南西北點了一下，在一陣糾結過後，閉上了眼睛選了另一條的路線，在黑暗之中，他放空了思想，循著光彩埋頭前進，身邊的光斑如同花朵不斷閃爍，絢麗的光景讓他停下了步伐，他走了很久，但在此時此刻，他隻願意駐足原地。而身邊這搖曳的光景讓他想起了彼岸花。
他看向身旁，一陣搖擺的光斑就像驗證了他的說法，它們就像有了自己的生命般舞蹈，它們的光澤也漸漸向鮮紅色進發，從他腳下，到火紅連天，短短的幾十秒，他猶如真正的站在了奈何橋畔。
“人活一世，苦難繁多。”
在“花海”之後，在濃霧深處。他再一次聽到了曾經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那個屬於男人的雄厚嗓音。
他循著聲音望去，在迷霧之後，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到他從椅子上站起，在迷霧之後，他仿佛彎腰從桌上拿起了什麽，亦或是從半空中抓起了什麽東西。
他握著手上剛抓起的玩意，對著莫言的方向遙遙敬了一禮，這讓莫言有些想去到他的跟前。
“活著一生，有諸事繁瑣、有職責所在，有仇恨災厄，瑣事繁多。”他歎了聲氣，像是舉起手中的酒杯推杯換盞，等著迷霧那頭的人說上兩句。
他循著聲音望去，麵前的迷霧向左右兩方挪出了一截通道，他見到了霧後的真人。
他身穿長袍，手中抓著猩紅的酒杯，短發曲卷，麵容中透露出一絲憔悴。
“這年頭你就算吃飯都有概率噎死，隻想著順利的活下去怕是和牲畜沒什麽區別了。”
他走在迷霧之中的小徑上，熒光在身旁如同起舞，驅使著他加快前進的步伐，他的腦海中感受到了一絲絲的怪異，卻沒來得及想出自哪裏，他便已經來到了那男人麵前。
“有個人活了很久，他活了很久很久。在他在世時，他背負著無數生命。當他出世之後，他又有了血海深仇，有太多人將本不屬於他的職責加到了他的身上，你說他該怎麽辦。”
男人搖晃著手中的紅酒，繞過身前的小餐桌走到他身邊，替他拉開了身後的椅子。
莫言總覺得自己似乎遺忘了某種感覺，卻又沒辦法在已經遺忘的情況下想起自己遺忘了什麽，他略帶擔憂的扶著身後的椅子，遲遲沒有入座。
“你說呢，那個人他應該做些什麽。”
在他的身旁，那個卷發的男人又一次開口提醒，他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雪茄香味，混雜著一絲咖啡的氣息，熟悉的味道讓莫言不知為何冷靜了不少。
“他……他該幹嘛幹嘛。”莫言木納的回應，煥然清醒一般坐到身後的椅子上，捏著額頭繼續開口：“人活著不能隻為了活著。生命、情感、希望，這都是一個人所負擔的職責，有的人隻需要承擔一點，那是因為他們隻能承擔一點。有的人承擔通天，那是因為他們必須負擔這一切，如果他們會放棄，那他們一開始就不會擔上這個職責。”
男人笑著坐到他的麵前，將手中的紅酒推到他的麵前，
緩緩開口：“那現在……曾經頂天立地的男人累了，他希望有一個後起新秀頂替他完成職責，你覺得你可不可以。”
他環抱雙手，倚靠著後仰注視著莫言，等著他的下一句回應。
“我……”
不行。誒，我剛剛想說什麽來著？我記得…….他在問我同不同意繼承……什麽職責。是繼承這間收容物嘛？
他的心中滿是疑問，他總覺得自己再一次忘記了些什麽，搖了搖頭，他回應了對方的問題：“好。”
隨著他的話語落下，他麵前的紅酒在酒杯中開始緩緩旋轉，滿天的火紅如同虹吸般進到杯中。那豔麗的紅色在酒杯上方聚集，一滴猩紅的液體在半空中凝聚成型，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水滴聲落入杯中。那聲清響如同雷敏般在腦海中不斷回蕩，渾噩的雙眼與精神在此刻終於徹底醒來。
“我……之前……被影響了？”
莫言錚錚的看著麵前那個男人，他意識到了麵前這位才是一切都正主。
“你還太弱了。”男人搖了搖頭，嘴角掛著一縷笑意，再一次伸手將酒杯推完他的麵前。開口說道：“把這個喝了，你就能徹底控製這間屋子了。”
莫言沉默了一會，問他：“這個收容物……叫什麽？”
男人聳了聳肩膀，似乎已經記不清這個問題的答案，但在轉瞬之後，他又似乎想起了以前的曆史，開口說道：“層層恐懼。它曾經的敵人給它取的名。”
“是嘛……”
莫言沉默著望向麵前的酒杯，伸手抓住了它的杯把。
在他一飲而盡失去意識之時，他在恍惚間聽見了一道話語傳入了他的耳中那是屬於男人的雄厚嗓音，他說道：“每一個收容物都遠比你想象的要危險，不要小看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怪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