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十八章 無法開口的女屍
他點了點頭,心底也僅僅被離別的憂愁感染,這也是他沒選擇在人流量最大的時候過來的原因,離別時的憂愁總是苦澀的。
“嗐,說得好像以後見不到了似的,到時候再出來燒烤。”王編笑了一聲,也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將話題轉移。
“就是,反正這城市就這麽點大,到時候再出去聚聚沒差別。”
他笑了一聲,揮手道別。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成為了他在報社總度過的最後一個上午,最後的倒數四個小時,這還算上了下午的上班時間。
他感慨了一聲,走向自己的工位,還沒回到位置,隔著大約十米左右的距離,便可以見著陸曉在幫他收拾地上的文檔。
“陸姐,不用收了,我等會直接裝車上。”他小跑兩步,趕在她跟前收起了大部分還未整理的資料。
“誒……你看看你這亂的……”她搖了搖頭,沒有放下手中的文件,問他:“你什麽時候要帶走,如果晚一點的話我可以幫你收一收。”
“不了吧……”他本能的想拒絕,對方的熱情讓他有些不敢接受。
她搖了搖頭,在輕笑中將手中的文件放到了桌子前麵,對他說:“這又不是什麽大事,你多少也要嚐試著接受別人的幫助呀,反正我稿子已經寫完了。”
“啊這……”婉拒的話語剛要脫口而出,便被口袋裏的一陣響動打斷,他下意識的中斷了聊天,從口袋裏拿出了電話。
“喂?”他看著來電顯示,撥過來的是杜建國。
“你現在在報社對吧?去一趟高亳村,在進去五十米以後的出租屋出事了。”
他眉頭輕蹙,又問:“你人呢?”
“我不在市裏,下午我再跟你細說,快去吧,有人死了。”
隨著對話的結束,他略微的多了一點緊張的情緒。事件來得太密集了,就仿佛這個城市裏沉睡的罪犯都集中在近期接連醒來。
“去唄,東西我幫你收拾。”陸瑤笑了一下,將地上的文件挪到了自己跟前。
他歎了口氣,終於是在現實的壓迫下無奈妥協了。
……
高亳村,距離報社4700米。進城務工人員的零散聚集地之一。
這個地點流動人口很大,也就導致了犯罪率超出其他地區一截,小偷小摸在這裏屬於極端正常的案件,幾乎一半以上的居民都有過因偷竊導致的報警,也使得警方對這個地區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戒和長期巡邏。
畢竟缺業績了來這裏的街上隨便抓兩個人就能解決的事情,誰不樂意呀。
而現如今,在這種高強度的警力巡邏下發生了命案,讓所有人都感到一絲離奇,還是如此殘忍的殺人案,也就導致了這起案子僅僅在經過簡單的勘察之後便向上提交。
作為杜建國直係管理小組的成員,他在現場處理的權限上幾乎與對方相等,這也成了他此次前往案發現場的原因。
高亳村裏莫言的報社不遠,從報社駕車出發隻需要短短的四、五分鍾,剛到村子路口,他便發現村口被圍堵的水泄不通,圍觀的群眾站在警戒線外探頭探腦。
從村口入內行駛一百米左右,才是這次案件的案發現場,這與杜建國估計的不同。一百多米……他們連行車道都占的滿滿當當。
莫言歎了一聲,心中也隻是一點點無奈,畢竟爭當吃瓜群眾可是本聯邦的傳統。
“嘿……堵的裏八層外八層的,啥也看不見還堵的這麽熱鬧,萬一以後命案多了,看你們會不會後怕。”
他低罵一聲,將執行公務的牌子翻在了玻璃底下,帶上車門下車,在一片大姨大媽的詢問聲中,他勉強保持著自己衣物的完好來到了案發現場外。
剛靠近警戒線,他便見到了熟人,在警戒線邊上維持治安的,恰好是上次在天橋上遇到的那位。
“李昂!”他衝著對方一聲怒吼,從人群中闖出了一條通道。
“誒……你怎麽被堵在外麵了。”
他帶著一絲笑意,好奇的問。
“誒……別提了,放假放的好好的,被人抓來頂班。”他歎息一聲,向對方展示了自己甚至沒有攜帶的出勤證。
“嗐,幹這行的誰不是呢。”他歪著腦袋瞅了一眼莫言的衣領,伸手幫他拉起了警戒線。
“他們裏麵怎樣了?”在齊步走向現場的路上,莫言向對方發問。
“很複雜。”他歎了一聲,指著身旁的建築繼續開口:“這是一棟群租樓,建成年線已經快四十年了,沒有監控,沒有獨立廁所,夜晚的樓道甚至隻有一盞燈泡,每個地方都充滿了沒法辨別的指紋。完美的犯罪地點。”
“對……看出來了。”莫言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向半空中哪些裸露在外的電線,一部分電線連向居民家中,一部分脫了膠衣的電線連向室外,積水在牆角堆積,青苔長滿了每一個沒經受太陽烘烤的地麵。
“受害者在幾樓。”莫言望著斑駁的牆壁,又問。
“四樓,這棟出租樓總共六層,通往頂層的天窗沒有打開過的痕跡。”
“是嘛……莫言蹙著眉頭,有點疑惑:“報警時間呢?”
“早上……七點。”
在這個沒有一絲絲隔音的環境內,報案時間是早上七點。
他搖了搖頭,僅僅是記下這個特殊的時間,抬腿走進了第一案發現場。
室內很小,狹窄的過道擁擠的房間,整間房間不過十來餘平米,卻有一半用在了過道與雜物堆積上,地上斑駁的血液暗示著這裏在過去一天中發生過不好的事情,它們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與空氣進行下一步氧化反應,便已經被人發現。
暗青色的青苔上冒著嫩芽,土黃色的牆壁上占滿血花。
“受害者在房間裏?”他指著牆上四濺的血跡有些疑惑。
“我們還沒進行血跡對比。”李昂搖了搖頭,沒有否決這個觀點,指了指麵前轉角處的一間房間:“受害者在那裏麵。”
“看得出來……”血液如同小溪般順著牆角向外流出,暗黑色的痕跡留下血液經過的證明,他提步走入了房中。
“嘶……”
在一
陣強烈的鐵腥味迎麵而來之後,他見到了這起案件的受害人。
一個年輕、身著白衣的女性。
渾濁的現場讓他的大腦稍微有些發愣,當他第一眼見到受害人時,他感到了一絲絲的異端。
“莫言?怎麽是你過來。”一聲輕呼將他從沉思中喚醒,到了此時,他才發現現場記錄的法醫正是他的好友。
“老柯?這麽巧,怎麽你也在這。”他望著向自己走來的中年人,露出了一絲絲驚訝。
“為啥不能是我,我值班啊。”他順著莫言疑惑的目光回望,語氣中的疑惑更盛:“倒是你,你一整個星期都去了哪裏,為什麽上次的案件無疾而終了?”
他貼到莫言身旁,將手中的文件遞了過去,口中伴隨著動作說道:“算了…….天知道發生了什麽,案件處理完了就行,就算那天你從天上落在我麵前……就目前這個情況來看…….我也不會驚訝吧……”
“嘿……你倒是看的開。”莫言搖了搖頭,將寒暄結束,他的目光放到了身前的受害者身上。
房間不大,僅僅隻有四五平米的樣子,整個房間之中隻有兩件家具,一張床、一張衣櫃,床的樣式很老,用的是鐵杆製成床架,在裸露的邊緣上已經有著清晰可見的鏽斑。
放在一旁的衣櫃與床鋪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它的樣式很新,反光的漆麵上沾染了不少血跡,鮮血順著櫃門留下,在落點積累成大大小小的血譚。
在床上,四肢被鐵絲纏繞的受害者以大字形被綁在床的四角,厚重的床單被鮮血浸透,大量鮮血順著滑落的被單匯聚成河,她的指尖顆顆指甲翻起,蒼白的指骨暴露在外,僅剩著指甲末根的一點皮肉與之相連,她的長袖白衣被撕去了大部分。
長袖的白裙隻剩下肩膀處的布料,白色的衣物此刻隻能從碎裂的殘缺之中看出原色,身上穿著的衣物早已被浸的血紅。
殘缺不齊的肩部撕裂口遮擋著一些嵌入皮肉的鐵絲,泛白的鐵線染上了點點猩紅,固定在床上的四處。
在她的臉龐、她的下顎、她的下巴,此刻可以清晰的看見她的食道、她的氣管、可以看到她的森森白骨,她的下顎,被人以一種極端粗暴的方式取下,她的皮膚有著泛白的撕裂傷,她的臉上……充滿驚恐。
“死者女,三十一歲,姓名於婷秀,獨居。目前在餐飲店打工,現場除受害者指紋外未檢測到任何可疑指紋,受害者的家屬正在趕來,是否有財務遺失還需要鑒定。
我們在現場勘察之後,在廁所找到了受害人遺失的下顎,它被擺在洗浴室的梳洗台前麵,刷得非常幹淨,以正對著鏡子的姿勢擺在洗手台前。”
“帶我去看看。”
柯玉山點了點頭,領著他出了這個房間,在不足半米的拐角處,他看到了用膠帶畫出的物品線。
他走到鏡子跟前,輕輕的閉上了雙眼。
在他的眼中,他仿佛看到一個凶手,他抓著殘缺的下顎在自己下巴來回比劃,尋找著一個心怡的角度,再不斷的清洗著這殘缺的牙齒。
在許久之後,他戀戀不舍的放下了手中的下顎,離開了這個房間。
“會不會是生理缺陷。”柯玉山問。
“那他應該帶走…….這更像是某種儀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