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十九章 無法開口的女屍(二)
“儀式?”他沉默了一秒,在嘴中細細品味這個特殊的單詞。
“受害者的死有非常強的目的性,死亡方式,被移動的殘肢,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現場的特殊點應該不止這兩個。”但話音剛落,他便搖了搖頭結束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其它信息呢,受害者的資料。”
“我們還沒對死者做病理分析,推測死亡時間是淩晨五到六點左右,死者身上沒有發現明顯的反抗痕跡,是否有嫌疑人殘留基因還不好說。”柯玉山翻了一下手中的資料,確認了自己脫口而出的信息無誤。
“早上六點……在這種樓內?”
莫言蹙著眉頭,用力的剁了一下地板,在腳掌落下的一瞬間,整棟樓內都能聽到沉悶的腳步聲,源自四十年前的建築完美的“擴音”處理。這棟樓內根本就沒有像樣的隔音,早上六點死亡?但報案時間是七點。
“報案人怎麽說的。”他摩挲著下巴,轉而問向李昂。
“事實上……報案人描述的情形……與我們現場勘察的相差極大。我們這七點十五分左右接到報警。稱:在高毫村內有人死亡,要我們盡快趕到現場。
後來根據了解,在早上七點後他和他妻子起床準備出攤,卻在出門時發現有血液滴到他們的衣服上,在上樓查看之後發現大門沒關,這才發現受害者死在屋內。”
“差距……在於血液壓根沒滴到三樓,他是在知道受害者死亡的情況下上樓查看的。”莫言皺著眉頭,轉身看向臥室中死亡的受害者,模仿著三樓的住戶上來時所觀察到的景象。
他帶著未知與恐懼走上樓梯,在進門的這一刻,他會被如同河流、甚至還未凝固的血液所驚嚇,他慘白的臉龐和發抖的手透露著他的內心,他在猶豫之後決定進入屋內。
於是在地麵上留下了這個腳印。
在到達門前時,他順著血流看到了床上的受害者,淒慘的死相讓他大為慌張。
於是在房門正對著的牆壁上留下了指印。
他連滾帶爬的從屋內向外跑去,在到達走廊外大門時還跌了一跤,因為地麵滋生的青苔過於滑膩。
這時他應該隻用了幾分鍾不到。
剩下的這十幾二十分鍾裏……對方幹了什麽。
“他在隱瞞……但為什麽要怎麽做,從現場勘察來看對方沒有殺人的動機,他為什麽要替凶手隱瞞……”
莫言皺著眉頭,緩緩底下身子,蹲伏在了受害者的臥室門前。
“家具檢測了嘛。”他蹙著眉頭又問。
家具的擺放似乎有些違背常理,雙開門的衣櫃甚至無法將裏側的扇門打開,而外側的櫃門甚至隻能打開一半。
他起身走到受害者身旁,底下身子用指尖觸摸著床腳與地麵相交的痕跡。
一點點磨砂的顆粒感從指尖傳來,他摩挲著將沙土裝進了證物袋。
“家具似乎有挪動的痕跡,但沒有發現原因,凶手似乎隻是為了挪動家具而挪動。”李昂看了一眼手中的報告,向他回答。
“但這更奇怪了不是嗎?”他皺著眉頭,用著更大的聲音指出離奇之處:“淩晨5、6點之間,他挪動家具。一張床上綁著將近一百二十斤的
女人,一扇衣櫃裏麵放滿了四季衣裳,他挪動了這兩個起碼兩百多斤的家具?!在淩晨五六點!”
對……這種行為實在太過於反常,反常的無法去解釋為什麽,他不擔心被其他人發現?為何上下樓層的居民沒有直接報警,這麽大的聲音他們不可能一點都沒察覺。是什麽,有什麽原因阻止了他們報警。
“唉……”歎了口氣,他決定將這些問題放到回警局之後再去處理,他揉了揉緊皺的眉心,向邊上的人又問道:“知道這兩件家具的原來位置了麽。”
“床鋪原來在窗口左邊,他挪到了窗口底下,而為了挪動床鋪,他把衣櫃騰了出來。”李昂看著手中的報告,將結論告訴了他。
“窗口……他在暗示什麽……”莫言皺著眉頭,從屋內向外看去。
想了片刻,他扭頭向柯玉山問道:“病理報告什麽時候能出。”
“一小時後,我們現在會去警局剛好,已經有人帶著樣本回去送檢了。”他望了一眼手上的手表,確信的說道。
“回去,記得帶上報案人。”
……
一小時後,市警察局中。
“死者死亡時間在淩晨六點左右,無性侵傷害,體內無殘餘藥品,身上有兩處致命傷,死亡原因是失血過多。
第一處傷口位於下顎處,傷口長達十二厘米,第二處傷口位於後邊,長寬約三厘米,深七厘米,避開了關鍵器官,傷痕鑒定沒匹配到相似的物品,但可以基本猜測凶器是圓錐形類似長槍的東西。
死者的四肢被鐵絲嵌入約兩厘米,骨骼上已經有明顯傷痕,傷勢應該是死前造成的,有明顯出血跡象。
而最關鍵的……我們在對現場進行血液檢查時……發現了有一個不明身份的血液。”
“她的血液裏混入了嫌疑人的血液?嫌疑人怎麽受傷了。”他有些疑惑。
“莫言……我得糾正你一下。
不是受害人的血裏混入了其他人的血液……
是她的血液混到了其他人裏邊。”
“什麽意思。”他神色有些愕然,他有些不理解。以受害人當時的情況來看,她怎麽可能反抗。
莫言想到的可能在場所有人都能想到,他們同樣抱著詢問的目光像法醫望去,到了此刻,對方開口向眾人解答。
“現場收集到的血液數量太多了,即使不考慮殘留在物體表麵的血漬,不考慮揮發帶來的減少,現場的血液也太多了,這幾乎達到了兩個人身體內的全部血量。
在這種情況下,有近乎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血液身份不明,當時在場的人或許不止兩個。”
他將數量上的檢查結果擺到眾人麵前,莫言蹙著眉頭在紙上不斷塗抹。
“受害人沒有反抗過的痕跡?”他此時問。
“沒有,受害者的指尖、口腔、身邊的衣物以及被褥,完全沒有反抗的痕跡。”
“這不符合常理。”他說:“如果對方因為擔心驚動周圍住戶,他就不應該在已經殺死對方的情況下去專門布置場景。如果他不擔心驚
動其他人,他沒必要做的如此欲蓋彌彰。他的行為舉止充滿了自相矛盾,就好像受害人沒有反抗,我們都知道他應該是使用了乙醚之類的氣體麻醉,可難道犯罪嫌疑人麻醉目標隻是為了捆綁得輕鬆一點?
所以……對方的行為就有兩種可能。
一:他並不希望驚動其他居民,但對於挪動家具、製造出血流成河的場景這些行為,都是必要的。至少對他而言這些行動這是必要的。他甚至不惜驚動周圍的住戶構成場景。
二:他並不在意是否有人發現他的行動,他也不擔心會被人阻止,而之所以對受害者進行控製無非是為了將她從另一個地方轉移回出租屋內。
在第一與第二點中間還夾雜這一個問題,也就是將兩種可能性結合之後,還有一個相應的問題,他為什麽要專門將受害者帶回受害者的住所……這無疑會增加自己暴露的可能,為了他犯罪的‘儀式’?”
他的結論讓眾人頻頻點頭,他所說的也是在場諸位所能想到的情況。
“關於你所說的第一點……我想我們可以再去問問樓內的租戶。”在莫言結束發言之後,有人站了出來提出意見。
“要問……事實上除了這個問題,我還好奇為什麽他們在夜間時沒人報案,這反而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他摩挲著下巴,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次。
……
下午三點,審訊室內。
“阿sir,不要這樣吧……我是報案人,不是煩人,你關我進來幹嘛啊……”
“那你倒是說啊!大哥你發生了什麽就說啊!你一直在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想幹什麽啊!”
“我……我不。”
他的指尖在衣袖上來回扣搓,臉上露出了毅然決然的表情。
在審訊室旁的單向玻璃後,一眾警察看的是目瞪口呆。
簡單來講,就是一個學識閱曆都不高的、自認為在受到他人窺視的中年人,自己腦補出了一套一百六十分鍾的超長電影。
歎了口氣之後,莫言決定親自進去和他聊聊。
否則這口氣憋在心裏太雞兒難受了。
短短的兩分鍾不到,他已經坐到了那位中年人麵前,他晃動著自己的身體,手腳不斷的在椅子上做著不一的小動作,他時而剔除指甲中的淤泥、時而研究自己的鞋帶,他幾乎沒有一刻與警方視線對上,即使是報案之前,他也是這樣。
“你在昨天夜裏應該聽到……或者是見到什麽對吧。”莫言問他。
“不……不!沒有。我什麽都沒見到,昨天我睡得很早。”
他梗著脖子朝一旁望去,方向卻正好是單麵玻璃那邊,這給了鏡麵後的警察一種他在看著自己的錯覺,一種與現實恰好相反的感觸。
“是嘛。”莫言點了點頭,手指輕輕在他身前的桌子上敲了兩次,一聲大過一聲,一次重於一次,兩聲敲擊將他的注意力拉回到麵前。
見到他閃躲的眼神,莫言第二次開口,道:“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好好交代,有什麽困難我們幫你。二:你會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當成犯罪嫌疑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