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島墾殖
薄霧籠罩的海，有微風輕撫，拍打在礁石上的浪潮帶著自己獨特的韻律，真是個讓人心曠神怡的早晨。
一座小小的礁島上，早已有了兩個忙碌勞作的身影。
德魯伊是自然的牧者，但也不能憑空變東西出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漢森，隻能對著那礁石上薄薄的一層，在海潮褪去後已經幹癟得發黑的苔痕，使出了自己的唯一法術突發新生。
這時候他的確該稱讚一下提爾夏拉的環境，充沛的自然魔法力，讓他的施法過程變得如絲般順滑。
少年德魯伊舉著自己的法杖，淡綠色的魔法光芒不停地向外傾瀉，而那半死不活的墨綠色青苔，立刻迎著微涼的海風招搖起了身子。
“你感覺到了嗎？”
“什麽？”
“集中注意力，試著將思想沉浸到你的魔法中，自然是會呼吸的。”
一音插著手臂，一步一步的引導著漢森的行動。
“注意，呼吸——”
“呼。”
深吸了一口氣，木元素的聲音逐漸變得低沉。
“順著這些青苔，跟著吹動的海風，隨著湧起的海浪，你的思維頻率，需要向自然學習……”
音的指導的確很有效果，此時漢森的眼神無比專注，直到海平麵的朝陽已經露出了半個頭的時候，他好像逐漸感覺到了。
這些結構簡單的植物，的確也有著自己的呼吸。
這種呼吸，好像帶著情緒。
“水。”
在他眼前恢複了生命力的苔蘚，正在幽幽的向施法者表達著自己的意誌。
“很好。”
音抬起了手，對準了海裏，射出了幾條發光的樹藤，靠近岸邊的海水。
樹藤密密麻麻的圍成了一個圓筒狀，他們的軀幹開始緩緩的蠕動，隨後發出了咕咚咕咚的汲水聲。
吸起了的海水，直接被傾倒在了暗礁上，仿佛幹菜似的苔蘚上麵。
得到了水分的滋養，加上突發新生的催發，這些苔蘚猛地爆發出了茁壯的生命力。
漢森的腳下，仿佛是在催發著綠色的泡沫，一股又一股的苔蘚，在幾個呼吸間，就從礁石上長出了厚厚的一層。
這厚度，一下子就追上了他鞋底的高度。
並且，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自己魔法力的枯竭，源源不斷的魔法力，還在持續的供應到法杖的尖端。
每一次的突發新生，都會將一處剛被澆出來的水窪，變為充滿綠色苔蘚的毛坑。
那肉眼可見溢出的生命力，蔚為壯觀。
隨著魔法應用的愈加得心應手，漢森有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這不僅僅是‘突發新生’的作用，自然中，還有別的東西對這些海苔起了作用。”
“沒錯。”
音點了點頭。
“木元素屬於自然，水元素同樣屬於自然，而水的魔法力，屬於另一種方麵運用。”
水元素？
漢森頓下了身子，摸了一把腳下有些淤積起來的青苔，除了潮濕的潤滑質感，以及釋放了突發新生後，其表麵還未消化完的魔法力，關於水元素的感知，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我的天賦不夠麽？
“水元素，好像和我不太親。”
他攤開手，將手裏的那把苔蘚隨意灑落，有些悻悻然。
“德魯伊的自然之道，要學習的還有很多，保持耐心。”
“嗯。”
直到整個小島的中央，都覆蓋上了一層綿密而濕潤的苔蘚，音才拍了拍手，重新變為了麋鹿的形狀。
“構建海島生態的第一步，就算是完成了。”
漢森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頭頂的驕陽，照在自己的腦門，讓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擦了把額頭的大汗。
他是真的累壞了。
即便提爾夏拉的魔法力充沛，但從中吸取並且轉化到自身，再通過法術釋放出去，中間的運轉過程也需要他來消化，連續幾個小時釋放同一法術，恐怕是對自然魔法力轉化程度最高的樹妖，也不一定能吃得消。
在施法勞動的途中，音對著漢森一共釋放了三次‘寧神撫觸’，他現在甚至感覺自己年輕的身體內，那些流動過魔法的通道，都因為過勞而有些老化了。
漢森收起了法杖，順便揉了揉腫脹發酸的胳膊：“明天還要種植‘油滑豆莢’呢，你得再給我來幾次‘寧神撫觸’才行。”
“因為抗性遞增的緣故，撫觸每一次的效果，都會比上一次差一半，明天你肯定指望不了這個了。”
“啊？！”
看到漢森焦躁的表情，麋鹿笑著搖了搖自己的角。
“不用擔心，回到夢境，你會很快恢複的。”
“是嗎？”
輕按了一下胸口，旅法師的火花就跳到了漢森的手心。
看著這個流轉閃耀的光芒，看上去似乎和以前一模一樣，但他卻能感受到，在光芒閃爍的深處，多出來一片青蔥茂盛的森林。
那是法蘭時空，凡思特爾的坐標。
在更深的地方，還有別的東西嗎？
火花在眼前閃爍光映照在臉龐，漢森因勞累而發苦的臉，竟有些癡了。
既然自己成為了旅法師，那能不能看到十二區呢？
那個充斥著輻射、混亂、和死亡的地方，雖然自己唯一的老舅逝去後，也沒有什麽可以留念的東西。
但它總歸是漢森的家鄉，養育了這個拾荒者二十一年的地方。
“怎麽了？”
“額，哈，”被音給叫醒的德魯伊撓了撓頭，“沒什麽。”
“走吧。”
一瞬間，周遭的景象便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不對啊！”
“怎麽全是黑的？！”
直到漢森猛然從直起了身子，驚魂未定的喘了兩口氣，直到視線逐漸清明，他才發現了問題。
法蘭的世界沒有變成黑色，而他自己，剛才竟然是躺在床上的！
那是做夢？
使勁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疲勞施法後的酸脹感可騙不了人。
寂靜的房內，透過希維爾鑽進來的那扇窗戶，還能看到凡思特爾迷霧林上空的繁星。
“漢森？”
一句低聲的呼喚，卻讓少年心頭一緊。
剛才他那一聲驚呼，已經驚醒了硬木村最機敏的斥候，此時艾爾莎從陰影中現出了身形。
“好可愛！”
還沒等漢森反應過來，艾爾莎已經撲向了在他床邊，蜷成一團安靜躺著的乖巧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