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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雁歸山上救土地

  “不用跟了,我們並沒走遠。”玄昕與蘭花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原來兩人出村寨後,並未真正離開。隻因玄昕見寨後隱隱有妖氣盤旋村子上空未散,這才多了個心眼,半途中折回來。


  長鼻子的反應不慢,一聽得身後傳來此言,馬上飛身躥出,直往遠處奔逃。眨眼之間,玄昕身隨意動,快若閃電般地追了過去,繞過一個山坡,便攔在了他的麵前。


  黑斑臉見獨剩蘭花一人,心下大喜,抓起魚叉刷刷幾下向蘭花刺去,嚇得她花容失色,連連後退。


  “嘖嘖,小娘子看你細皮嫩肉的,想來做下酒菜倒是不錯。”他想著那名看起來厲害的男神仙追遠了,這勁敵一去,要擒住她豈不是易於反掌?嘴裏一邊說著恫嚇的話兒,一邊帶著賣弄本領的意思,一柄魚叉盡往她身上要穴招呼,舞得行雲流水般密不透風。


  眼見魚叉就要點中蘭花的要害,卻當地一聲斷為兩截。再看那黑斑臉,單腿獨立,看似搖搖欲墜卻不倒。他臉上帶著還未及時收起的猥瑣笑容,手中握著半截魚叉,一副往戳刺的姿勢。


  蘭花正驚魂未定間,一管碧綠的洞簫此妖頭上倒疾回去,消失在遠處的山坡後。


  “他奶奶的,使妖術!”黑斑臉忍不住開口罵道,卻渾然忘了自己正是一隻名副其實的精怪。


  蘭花虛驚一場,退得幾步,見黑斑臉一動不動,依然保持著先前姿勢,猜測他大約被玄昕使了定身法。當即放寬了心,踢遠了半截魚叉,毫不理會他的怒喝,撒腿往遠處山坡跑去。


  遠遠地,看見一個小黑點伴著淒厲的叫聲往天際遁去。玄昕站在一塊山石上,右手執了玉簫,左手輕輕拂了拂衣襟,動作是一貫的高貴優雅。看她過來,微微一笑,登時驅散了她心頭重重的陰霾。


  跑到山石下,血腥味迎麵而來。地上是一大灘汙血,中間赫然有一隻白生生的長鼻子,似蚯蚓般蜿蜒蠕動。


  “啊!”蘭花驚叫一聲,打了個寒噤,忙移開目光繞了過去,“玄大哥,妖怪呢?”


  “逃掉了,不過撐不了多久。”玄昕見她害怕血跡,過來拉了她的手,“走,我們過去看看另一隻妖。”


  黑斑臉呆在原地,一張臉變成了豬肝色。玄昕淡淡說道:“我問一你話,隻問一遍,你知道便說。若知而不言,或遲疑得過久,那頭象妖便是你的下場。”


  黑斑臉沮喪道:“我們不過是執行上頭的命令,知道內情的也不多。再說了,說與不說,最後都是死。何必玩什麽花樣的,不如給老子一個痛快。”


  “那兩名小孩現在何處?”玄昕看了他一眼,一向平靜如水的眸子裏此刻波濤暗湧。黑斑臉接觸到他的視線,突然激棱棱地打了個冷戰,那裏麵有一股無形的漩渦,足可以讓他粉身碎骨。


  可是黑斑想到說出實話的後果,硬了頭皮鼓足勇氣,戰戰兢兢地開口:“不知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玄昕似在意料之中,所以也不多問,隻淡淡地說了一句:“如此留著你,終為禍害,不如除去你的魔根,回歸本原。”


  一道強烈的白光向黑斑臉籠罩其間,鞋底上似粘了極強的膠體一般,登時無法移動半步。此妖隻覺身上疼痛如裂,皮肉好像片片翻綻而開。不禁大驚失色,求饒道:“大仙饒命!小的實在是不知,孩童是由象妖親手藏匿在山上的。”


  可是他醒悟得遲了,玄昕已經化去了他一半的魔根,並未停下施法,隻是白光稍稍減弱了些許。黑斑臉痛得撲伏在地,弓身抽搐,不停地打滾翻動,一邊戚戚的哀嚎。蘭花看了陣法中的黑斑妖一眼,略動了動嘴唇,欲言又止。雖然痛恨這些妖怪為非作歹的行為,可見了他們將被打回原形的慘狀,還是心有不忍,偏過頭去。


  隨著白光慢慢變淡直至消失,一頭狀似猹豬的小獸伏在地上,乖乖地伏在地上,時而吱吱叫喚幾聲。看來,它的確不能再禍害人類,也不能再得意威風。唯一能禍害的,便是農人們的莊稼了。也算是因果循環,惡有惡報。


  “有時候真希望,這個世界沒有壞人,沒有惡人,也沒有動亂和戰爭,大家都開開心心地生活,多好。”蘭花長長地籲了口氣。


  玄昕微微一笑,神色不變,淡然說道:“這個世上,永遠不會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永遠會有意想不到的醜陋發生。弱肉強食,本來是萬物生存的法則。非但人間,神界魔界皆亦如此。”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她怎麽可能忘了這句名言呢?也許,她是一個不成器的“弱者”,否則也不會落得天下之大無容身之處了。


  “隻是我們現在該怎麽找到那兩名被擄去的小孩?”蘭花轉移話題道。玄昕聽罷反問道:“你記得先前那名逃走的象妖罷?”


  蘭花恍然大悟。先前她還以為那名象妖法力高強,所以能僥幸從玄昕手底下逃走,原來是別有深意,被他故意放走的。其實,她也不知道玄昕到底有多厲害。隻是既然身為聖護真君,想必也差不到哪兒去。


  玄昕帶著蘭花,順著象妖殘留的一絲妖氣,一路追蹤到了雁歸山。到得山上,偶爾可見滴落在茅葉上的血跡。沿著血痕,很快找到了半山腰一處岩壁下的洞穴。洞口很窄,堆著數塊亂石,乍一看去,還以為隻是一個陷下去的凹坑。


  洞口勉強可容兩人進入。摸黑走了幾步,洞內才漸漸寬闊起來,光線依然昏暗。蘭花正欲說話,一道黑影呼地從暗處撲來,帶著強勁的風聲,大錘向她當頭砸下。


  玄昕在黑暗裏如視白晝,見狀輕輕攬過她,右手一翻,一股真氣將大錘斜斜撞歪,使它往旁邊直砸過去。黑影大驚之下欲收回勁力不及,錘子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立時反震回來,正撞在他自己的腦門上,眼前登時金星滿天,群蚊亂舞,水陸道場雙雙金囉鼓鳴。


  黑影悶哼一聲,玄昕的玉簫跟著點上了他的要穴。黑影便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爾後洞內突然出現一團光亮,亮了起來。驟見光明,蘭花不由地眯了眯了眼睛,用手去遮擋光源。原來是玄昕摸出一顆夜明珠,往正愣神的蘭花手裏遞來。


  這是一個大溶洞,頂上數條大鍾乳石倒垂,形成天然石柱。其餘的鍾乳石,有的像破土而出的竹筍,有的像倒掛著的海椒,可謂奇形怪狀。


  蘭花低頭一看,地上躺的,正是先前那頭象妖。不過如今橫臥在麵前的,乃是一隻頭骨都碎裂的大象屍首了。


  避開象妖寵大的身軀,繼續便往裏走。隻是越到裏端,越是狹窄,最後忽然出現大片陽光,從頭頂井口上方斜斜地射入。


  蘭花準備收了暗淡下來的夜明珠,聽得前方一聲大吼,一驚之下差點沒把手裏的夜明珠給抖落了:“何方妖孽?放下爺爺來,咱們一對一,以人多欺負爺爺算什麽英雄好漢?!”


  定睛一看,左側石柱上,綁著一名身材矮小、須發俱張的小老頭,正怒視著他們。接著右邊石柱上響起哭聲,循聲望去,被縛著手腳不能言語的,正是兩名十來歲左右的男童,涕淚交橫,滿眼的驚恐。


  嘖嘖,這小老頭的肺活量可真大,出語都快成驚天滾雷了,在溶洞裏嗡嗡地響過不停。玄昕輕輕揖了一禮,問道:“這位老丈……”


  小老頭把眼一瞪,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爺爺我可沒有乖女兒嫁給你們這些妖魔鬼怪!別以為先兵後禮,變個身人模人樣的就可以哄騙爺爺。”


  蘭花撲哧一笑,走向前,摸了摸了那兩名孩童的頭,柔聲道:“大毛,虎寶,都乖乖地別怕,這位大哥哥是來救你們的。”說完後一陣暗笑,以他的年紀,恐怕是男童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幾十幾百倍不止了。


  兩孩童聽得喚出他們的名字,又見眼前人與先前兩惡人天壤之別,這才止住了哭聲,呆呆地看著她。小老頭卻怒道:“光說幹嘛?要救人的還不趕快把人給放了,磨磨嘰嘰地想等到石柱長蟲啊!”


  這小老頭見機行事的本領挺快的,雖然呼呼喝喝的,口氣卻變成善了。蘭花翻了個白眼,求人相救有這麽理直氣壯的嗎?玄昕不以為意,手起掌落,綁在小老頭身上的繩索斷成幾截。


  小老頭終於得到自由,活動了一下手腳。這時,玄昕又很快地把男童身上的繩子劈斷了。誰料小老頭卻拾起一截斷繩,看了半天,對著玄昕怒道:“敗家子,真是敗家子!你毀了我的寶貝。”


  然後捶胸頓足,號啕大哭:“我的寶貝繩子啊,你就這樣四分五裂啦!”


  蘭花愣了愣,忍不住出言相責:“喂,老頭,人家救了你,你非但不感激,還罵人!哪有你這樣恩將仇報的嗎?不就一根破繩子嗎?”


  “破繩子?”小老頭的腳跳得更高了,青眉赤眼嚷道,“果真是凡人眼光短淺,這可是我的捆仙索!我就這麽一件寶貝。那位小白臉,你要救人不會解繩嗎,非得要弄斷幾截?”


  蘭花上上下下打量了小老頭一眼,也撿起地上的一截斷繩,意外地哦了一聲:“這是捆仙索?那麽你是誰,神仙?”


  “不錯!”小老頭胸膛一挺,神色頗為自豪和驕傲,“此山歸我管,我正是此山的土地公。”


  “哦?失敬失敬。”蘭花聽著嚇了一跳,轉眼瞅了一眼繩子,“小女子有眼無珠,還以為是方才那象妖的草繩呢。要不然,怎麽這樣容易就斷的。我們不知道它這麽嬌貴,這麽不結實的,嘿嘿,手誤,手誤。”


  “不過,”她話語一轉,“這捆仙索不是您老人家的寶貝麽,怎麽用在了自己身上?莫非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還是捆仙索隻捆神仙,不捆妖魔的?”


  小老頭聽得她說捆仙索忒嬌貴,又不夠結實,想出言反駁,卻動了動嘴皮子,沒有說出來。可不是麽,這麽大好的一個寶貝,被那年輕人劈草繩一樣,一下給劈成幾截,丟人咧!再聽得後麵的話,更是啞口無言,半天才憋出一句:“這……不是意外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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