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替她許親
月夕顏下意識地走遠了幾步,才緩緩道:"鍾貴人沒有跟你說這血蟲是何物嗎?"
小絡子搖搖頭,苦笑道:"鍾貴人是主子,哪有主子做事要向奴才報告的道理?鍾貴人叮囑奴才不要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月夕顏心裏更加奇怪,在太師府的時候,完全沒有見過鍾意對小動物有興趣。有一次她心情不好,在花園裏遇到了殷秀梅的貓,結果竟給打死了。
現如今,卻對兩條魚這般上心。
直覺告訴月夕顏,這瓶子裏的血蟲不簡單。
她對著春桃使了個眼色,春桃會意,立刻從袖口中拿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瓶,將瓶子中的藥全部倒掉後,遞給了月夕顏。
月夕顏將瓶子拿到小絡子眼前,讓他夾兩條蟲子進去,小絡子自然不肯:"郡主,奴才若是私自給了您,鍾貴人知道了一定饒不了奴才!"
月夕顏懶得跟他廢話,春桃見狀直接塞了一個錢袋到小絡子的手中。
小絡子掂量著荷包中分量也不輕,心想少了幾隻蟲子鍾貴人也不會知道,便用鑷子夾了兩隻放進月夕顏遞過來的瓶子中。
月夕顏忍著強烈想要嘔吐的衝動,把木塞塞好後緊握在手中,離開前不忘囑咐小絡子:“想要活命的話,就聰明一點,管好自己的嘴巴。”
月夕顏走出去好遠,那股臭氣似乎都沒從鼻腔消散,她終於忍不住正扶著樹幹嘔,旁邊的宮女們麵麵相覷,怎麽郡主去了趟梅林出來,就狂吐不止?
不遠處傳來男人戲謔的聲音:"是什麽東西把我的未來王妃惡心成這樣?"
聽到熟悉的聲音,月夕顏眯著眼下意識地抬頭去看,引入眼簾的是南星那張玩世不恭的臉。
他今天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翩然墨發被束起,手執一把紙扇,上麵描繪著山河美景,男人俊秀的眼眸裏帶著溫暖的笑意,給人一種溫文爾雅的錯覺。
見到他,月夕顏的心忍不住跳快了半拍,這個男人周身的氣質與麵上的表情十分不搭,卻總能攪動她的心弦。
他剛才稱呼自己未來王妃,語氣中充滿了戲虐之意,想起那日在街上他溫柔地對另一位女子的笑,那樣的他是她從未見過的。想到這裏,月夕顏的心裏忍不住犯了酸。
月夕顏白了他一眼,冷冷道:"王爺可不要亂說話,免得有人不高興!"
見她對自己很冷淡,南星以為她還在為那日的事生氣,並不以為然,笑道:"本王說你是,你便是。"
月夕顏氣結,不再理他。
南星道:"對了,你腳上的傷好了嗎?"
月夕顏看著他用力地甩了甩腳,證明自己無礙。
一陣冷風吹來,樹上的最後幾片落葉也落了下來,落在了月夕顏烏黑的發絲上,南星朝她走近了兩步,伸出手去,想要替她摘掉。
月夕顏警惕地退後了兩步,質問道:"你想幹什麽!"
南星長歎一聲:"為何你總是防著本王?"
說完,抬手將她發上的落葉拂去,他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來。
南星在心裏感歎,眼前的姑娘不過十五六的年紀,為什麽如此老氣橫秋,而且對任何人都如此冰冷疏離。
他會這樣想,是因為他不知道月夕顏的前生經曆過什麽。
月夕顏並不理會他的好意,幹脆地打掉他的手,冷聲道:"別碰我!"
明明已經有了心上人,卻偏偏還要裝作深情地來招惹她,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月夕顏伸手隻是想將南星推開,誰知用力過度將手中的瓶子也一起丟了出去。
瓶子順著光滑的石板路,直直滾進泛著綠波的湖水裏。
月夕顏這才反應過來,每次見到南星就沒好事,上次扭傷了腳,這次費了半天勁找來的線索可不能丟!
她追著瓷瓶一路跑到湖邊,見著瓷瓶落進了水中,心中又急又氣。
南星怕月夕顏為了那個小瓷瓶不管不顧地跳進水中,便先一步拉住月夕顏的手臂,然後轉頭朝京墨使了個眼色,京墨點點頭,立即跳下湖中去尋。
月夕顏見京墨下了水,心中惱火,她緊緊地抿著唇看著南星,南星在她的眼神裏看到了蔑視和厭惡:"你這個人到底有完沒完!既然已經有了未婚妻,就不要再來招惹我!"
南星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這樣無聲的注視著她,眼裏滿是難以置信,她這個發脾氣的樣子像極了在丈夫那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兒。
"是誰告訴你,我有未婚妻的?"
南星這樣一問,月夕顏心裏就更加篤定那個女人是南星的心上人,她覺得自己的心一下子就空了,怎麽抓也抓不住。
就連當初知道月憶晴和傅天辰在背後陷害自己的時候,她也沒有這種感覺,那是她隻是覺得憤怒和不甘!
怎麽會這樣?不是說好了此生再也不要愛上誰?
南星見她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十分受用,這至少說明她也有些在乎他了不是嗎?
他寵溺地望著她,笑笑:"卿兒,告訴我,可是誰對你說了什麽?"
月夕顏板著臉,強壓著怒氣沒好氣道:"這些不重要,既然王爺已有家室,那麽請王爺自重!"
說罷,月夕顏便拉起裙擺準備下水去找瓶子,南星趕忙擋在她的麵前。
"卿兒。"南星認命般地歎了一口氣,緩緩道:"你那麽聰明,應該知道不聽信傳言。"
月夕顏抬眸看了他一眼,冷笑一聲,轉過身沒有說話。
南星拉著她的雙肩強迫她與自己對視,收起了一貫玩世不恭的嘴臉,嚴肅又認真的開口:"本王從未有過妻室,若是有,那也隻能是你。"
月夕顏望著他滿臉地深情,全然沒了往日的散漫與不羈,她的心如小鹿般亂撞,瞬間亂了,她與他四目相對,他墨玉般的眸子亮亮的,裏麵是她的倒影,她感覺自己完全淪陷在他的深眸裏。
南星見她神情緩和,又補充道:"卿兒,相信我。"
月夕顏在他的眼睛裏看的出真誠,她知道南星的內心是堅定的,他是在表白心跡,更是在向她許諾,許諾給她一個家。
"那天在大街上,我看到你和一個女子聊的火熱……"
南星楞了一下,絞盡腦汁想了半天,才明白原來月夕顏說的是昌樂公主壽宴那天,他抿著唇笑出聲來:"那是本王的妹妹,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她現正在京都城內,你若是不信,本王馬上帶你去見她。"
月夕顏聽了他的回答之後明顯一愣,而後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裏絞著帕子不說話。
南星見她這副樣子,忍不住開口戲弄她:“所以卿兒剛才的表現是吃本王的醋了!”
月夕顏被她說中了心思,臉頰一熱,眼神躲閃道:"你別亂說,我……我才沒有!"
南星心情愉悅,忍不住嘴角上揚。
他突然低下頭,拉起月夕顏的纖纖玉手放在自己手中,笑著道:"卿兒,你願意與我一起走遍天涯海角,與我共度一生一世嗎?"
這樣直白的問題,月夕顏縱然心跳如兔,卻不敢回答,她不能給他希望,她不能給任何人希望,今生她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報仇,除此之外,她沒有想要其他。
她連忙甩開他的手,扯開話題:"京墨下去這麽久還沒上來,會不會出事啊?"
在她將手從南星的手中抽出來的時候,南星那雙猶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輝充滿希望的眸子瞬間黯淡下來,可他重重吐出一口氣,又掛上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他不願月夕顏看到他的失落,更不想勉強她做什麽。她不想,他等著便是。
今生無論她要做什麽,他都順著她、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