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攪局
顧司誠的高定禮服就掛在他床邊的衣架上,造型師在把衣服送來以前,已熨燙得平整。婚禮還沒開始,外間的伴郎團已經開了幾瓶拉菲,率先喝上了。他們都是AngelStar超跑俱樂部的會員,打小在一個圈子裏混的夥伴,實打實的,十幾年以上的老交情。觥籌交錯間,服務員按響新郎房間的門鈴。
伴郎替他開了門,服務員禮貌地問:“請問顧總在嗎?”
伴郎一手插著褲兜,吊兒郎當地說:“他在裏屋休息,你有事嗎?”
服務員向伴郎遞了一個白色的信封,聲音不卑不亢地說:“前台一位客人讓我把這個轉交給顧總,說是送給他的新婚禮物。”
伴郎接過信封,道過謝,關上房門。
“誰那麽損?大喜的日子送白包?”損友們開起玩笑。
“肯定又是他欠下的哪一筆桃花債唄!”
“我看沒譜!”
“顧司誠惹下的冤案可多啦!大學時,連必修課老師都敢睡!”
“平時造孽太多,晚上洞房時,不會有不屈的貞子從井底爬出來按腳吧?”
“我靠!光天化日的,別說這些嚇人行不行?明知道老子最怕這些東西!”
損友們摸著撲克牌調笑,伴郎隨意地把信封朝桌角上一扔,加入摸牌的方陣裏去。
顧司誠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睡眼惺忪地從離間走出來,倚在門框邊上,問:“聊什麽呢?這麽開心!”
伴郎打趣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摸出一張牌,眼角瞥了瞥桌角上的信封,說:“正說你呢,有人在前台留了封白包給你,喏,服務員剛剛送上來的。”
顧司誠上半身穿著深灰色V領棉質T恤,下半身穿著寬鬆的純棉家居褲,邁開兩條長腿懶洋洋地走到茶桌旁邊,拿起桌角上的信封,打開來,裏麵除了一張照片,什麽都沒有。顧司誠從信封裏抽出那張照片,才露出半截,顧司誠的臉色刷地變得鐵青。
那是一張胎兒的B超照片,上麵未顯示任何私人信息。
誰他媽的這時候開這種低俗的玩笑?
顧司誠把一整張照片從信封裏抽出來,正反麵翻看了一遍,又翻看了信封,才發現,在信封背麵的角落裏,寫了“沐梓辛”三個字。
“媽的!”
顧司誠忍不住啐了句國罵,迅速把照片塞回信封裏,旋風一樣的速度奔回裏屋,換了一條外穿的牛仔褲,套上厚的羽絨外套,抄起床頭櫃上的錢包、車鑰匙、手機,急匆匆地奔出裏屋,對在外間打牌的損友丟了句:“我出去一趟,沒事別打我電話。”不等朋友們反應過來,顧司誠已經關上1101號房的門,坐電梯直直下到酒店大堂。
車上。顧司誠撥打沐梓辛的電話。他不知道她在哪兒,隻能先把車開出酒店,憑自己的猜測,目的地並不明確地在路上飛馳。
電話沒有接通。他一時情急竟然忘了她的手機最近一個多月壓根就沒有打通過,一直處在脫離服務區的狀態,即便他讓秘書天天幾千幾百元地往裏充錢,還是沒有打通過。
興許她早就把他拉進黑名單!
“沐梓辛!你這是找死的節奏!”
她敢珠胎暗結,讓他的種流落在外遭人冷眼,他一定親手擰斷她的脖子,然後他再自刎。
車廂內,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被一陣電話鈴聲阻斷,顧司誠匆匆掃了一眼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眼明手快地按下方向盤上的通話鍵。生怕慢一秒,對方就將電話掛掉。
車內頓時一片安靜。擾了他一夜清夢的女音再次撩撥心智地擦過他的耳膜。
“顧司誠,看到我給你寄去的禮物了嗎?這個時候應該到了。是不是很特別?喜歡嗎?”
顧司誠一聽到她說話的口氣,就恨不得把她扒幹淨撲倒狠狠地堵上她的嘴,讓她說不出話來。陰沉著一張臉,冷酷地問:“你什麽意思?”
彼端,沐梓辛正躺在酒店房間的浴缸裏,泡著熱水澡,悠閑地吃著葡萄,他的反應如她所預料,她閑適的心情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浴缸的邊緣擺放著一杯咖啡。白瓷杯裏裝著熱氣騰騰的焦糖瑪琪雅朵,飄著咖啡香濃的味道,沐梓辛一手握著電話,一手舉起杯子,塗抹著蜜桃粉的雙唇泯了一口咖啡,在杯沿印下淡淡的粉色唇印,嘴裏還流連焦糖的甜味,甜得發苦,沐梓辛語氣不鹹不淡地說:“別多想,這不過就是一份家人間的新婚賀禮而已。祝你和我親愛的堂姐早生貴子,永結同心。”
顧司誠被她說的話激怒,揚高聲音,近乎咆哮:“我問你這是誰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