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怪我
顧司誠樂嗬嗬地走向洗手盆,取牙杯,倒水,擠牙膏,動作一氣嗬成。
“你跟溫姐吃飯了嗎?打電話叫溫姐過來跟我們一起吃吧?”盥洗室裏,流水聲,顧司誠的說話聲,交織。
沐梓辛脫掉鞋子,彎身爬上床,拿起枕頭拍了拍床褥,抖掉粘在枕頭上的灰塵與碎發,頭也不抬地調侃:“你穿成這樣,叫溫姐過來,觀賞午夜場牛郎表演嗎?”
顧司誠邊刷牙,抬頭,從鏡子裏看到她整理床鋪的身影,對著鏡子說:“你吃醋嗎?溫姐的醋,你沒必要吃吧?我總覺得溫姐喜歡的是女人!該不會,溫姐其實一直暗戀你吧?”
沐梓辛忍不住抄起一個枕頭朝他的後背丟,罵他:“你有病啊?”
一醒來就跟沐梓辛鬥嘴的感覺好極了,顧司誠心情出奇地好,笑嗬嗬地,說:“一會兒打電話讓酒店把衣服送來,我請你們出去吃頓大餐,再去買衣服。你們今天要去哪兒?我給你們當司機!反正公司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雖然婚沒結成,婚假還是照常放的。先不管那麽多,既來之則安之,開開心心地把這幾天假期玩夠本了再說!”
沐梓辛索性一屁股坐下,靠坐在床頭,從衣兜裏取出手機給溫語茜發文字微信。
沐梓辛:“顧司誠下午陪我們去看貨樣,晚上一起吃飯。”
溫語茜:“甘沐鎮的那棟民居早上辦理完過戶手續,房產證都公證過了,一會兒相關證件的掃麵件發你郵箱上。”
沐梓辛:“孩子送去你家了嗎?”
溫語茜:“放心,都已經辦妥。”
沐梓辛:“沐舒陌,她好嗎?”
溫語茜:“她不大好。這一次,你大伯母跌了麵子不說,讓閨女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夢想眼看著也要破碎了,勃然大怒,家裏鬧得雞飛狗跳。”
沐梓辛:“有這樣一個媽,真不知道是她的幸運,還是她的不幸。”
溫語茜:“是幸運吧。不管怎麽說,到底是自己的親媽。”
沐梓辛:“也是。”好過她,連跟親媽吵架的機會都沒有。
沐梓辛仔細刪除與溫語茜每一條不希望被其他人看見的微信,渾然未覺顧司誠已來到她的跟前。
“你跟誰聊天呢?這麽陶醉!”
顧司誠岔開大長腿,雙手抱胸,低著頭,打量沐梓辛。
沐梓辛猛地嚇了一跳,抬起頭,嗔怪道:“你是鬼啊?走路都不出聲音的!”
顧司誠皺眉,狐疑地看著她,說:“我叫你了,你沒聽見。是誰?讓你這麽魂不守舍的?”
沐梓辛按下鎖屏鍵,鎮定地把手機丟下一邊,站起身,雙手攀向顧司誠的脖子,漫不經心地問:“我跟一個帥哥聊天,你在乎嗎?”
顧司誠別有意味地笑了笑,說:“你在試探我嗎?不要想太多,我隻是有潔癖,不喜歡跟別人共同擁有一個女人!”顧司誠輕輕地撫摸她白嫩的香頸,說:“如果你瞞著我,整出一頂綠帽子來,我可不能確定,這上麵掛著的,還會不會是這張漂亮的臉蛋。”
沐梓辛並不因為他的威脅而害怕,不緊不慢地說:“我愛誰,你好像沒有資格管我。”
顧司誠噗嗤笑出聲來。
他說:“沐梓辛,你真聰明,我才不上你的當。你想逼我吃醋,緊著把你娶回家?想得美呢!討好我啊!如果我心情好,也許可以考慮讓你如願以償呢!”
出門。黑色的奔馳G65在北埕縣城狹窄的巷弄裏以龜速穿行,陌生的路人三三兩兩地騎著老舊的自行車從顧司誠的車旁經過,這輛價值幾百萬的越野車,此時基本顯示不出一點性能上的優勢。
顧司誠坐駕駛座上,單手握著方向盤,一隻手打開擱置在操作台上的一罐木糖醇,取出一顆塞進嘴巴裏,抱怨道:“沐梓辛,你這哪是帶我來吃飯,簡直就是考驗我的車技!”
“酒香不怕巷子深,要想吃到好東西,當然得費一番功夫尋覓。”沐梓辛不冷不熱地說,“我又沒讓你跟,是你自己非要跟我們一起來的,怪誰?”
“怪我。”活該犯賤。顧司誠閉上嘴,這個女人,打從他蹺婚奔她而來的那一刻起,一直就是這樣忽冷忽熱的態度。找機會他一定嚴肅教育她,以正他常被她無視的不良風氣,好歹,他也是有聲望、有格調、有身價,還有身材臉蛋,讓女人們趨之若鶩的顧家太子爺。
“前麵一個路口右拐,你別開過頭了。”沐梓辛張望著擋風玻璃前方的道路,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