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活該
顧司誠在玩宮爆老奶奶,正玩到關鍵處,她丟過來的紙團不偏不倚地落在手機屏幕上,擋住了他的視線,一局,GameOver。顧司誠抬起頭,皺著眉抗議:“你看!都是你害的!掛了!”
沐梓辛舉起茶杯,幸災樂禍地丟了句:“活該!”
顧司誠把手機扔向一邊,不爽地抱怨:“我說這話哪兒齷齪了?這一大下午的,被你們拉去什麽爛布料批發市場,整三層樓的商場,全他媽都是裝修得差不多一個樣的門店,長得差不多的布料,我又當司機又當搬運工的,我的‘火柴盒’剛買的,都被你們拿來當貨車使了,還不容許我抱怨幾句呐?”一股腦說完,冷靜下來,他才緩過神來,隱約意識到什麽,邪魅地笑了笑,語氣曖昧地說:“哦!是某人思想齷齪吧?唉!我這麽純潔的人,真是被你們這些滿腦子葷蟲的壞人給汙染了!”
“火柴盒”是顧司誠給他的G63取的名字,因為外形略像。“火柴盒”是顧司誠最近的新寵。他對一輛車保持喜愛的時間,興許比女人長一點,但也長不了多久。
從時間維係的長度來說,沐梓辛與沐舒陌,也算是他泛濫的桃花史上兩朵長駐的奇葩。沐舒陌是他已故的奶奶生前一早就看上的兒媳婦,留她在身邊,礙於他家老頭兒老太的情分,完全出於孝義,自然解釋得過去。而沐梓辛,他說不清,不願深究,他給自己一個挺敷衍的理由,那就是,他還不想放開。
“菊君”隻有三個包間,分別為:梅、蘭、竹。取名來自於國畫四君子:梅、蘭、竹、菊。
沐梓辛預訂的“梅”位於二層,同在二層的,還有一間,“蘭”。三層獨有一間“竹”,還有一個大陽台,陽台被裝飾成竹林,大有“大隱隱於市”的味道。
沐梓辛本欲預訂“竹”,沒成想,有人搶在她之前預訂了。
服務員禮貌地叩響推拉門,輕輕拉開,青花瓷圓盆裏盛滿透亮的冰塊,鮮嫩的魚生考究地鋪在皚皚的冰上,令人垂涎。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尾隨在服務員身後,悄然而至的不速之客!兩個西裝筆挺的壯實男青年,與身著一件藍白相間的條紋Polo衫與休閑牛仔褲的中年男人。
服務員躬身退出房間,推拉門半敞開著。
中年男人信步走進房間,半跪坐在亞麻坐墊上,另外兩個穿西裝的青年昂首挺胸地站在門的左右兩側,瞧他們的站姿,不難猜,準是參加過部隊專業訓練的。
“阿誠,玩夠了,是不是該跟我回家了?”
像這樣喚顧司誠昵稱的,通常隻有顧家的親朋好友,或是跟隨顧長安多年的老臣子。來者,正是顧長安最為倚重,也最為信任的部下,幾乎是看著顧司誠長大的故友,顧長安的特助,亦是顧崢集團的開山元勳,耿北禹。
包間裏因為特別來客的造訪而氣氛有點沉悶。顧司誠悄悄在心裏哀歎,快樂的時光如此短暫。逃跑不到四十八小時,就要被人逮回去了。
沐梓辛笑了笑,惋惜地說:“看來,這麽好的美食,是要浪費了。”
顧司誠拿起桌上的濕毛巾,慢悠悠地擦拭他的雙手,道:“怎麽會浪費?加一雙筷子的事!”顧司誠擦完手,放下手裏頭的白毛巾,按下服務鈴,抬頭望向耿北禹,道:“耿叔,你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新鮮的野生大龍蝦,出海的漁船下午剛打撈回來。”
耿北禹依舊麵不改認真之色,一板一眼地說:“顧總在家裏等你一起吃飯。”
“開什麽玩笑?”
顧司誠拍下剛拿起的筷子,麵露不悅地說:“你知道從這開車回去需要多長時間嗎?老頭兒等我?他能不犯低血糖?既然來了,就坐下,好好吃完這頓飯。浪費食物是最大的可恥!”
服務員進來,是個男生,方才那位服務員,已然被辭退。
顧司誠讓服務員給耿叔送一副碗筷,並對服務員說:“麻煩讓廚房做兩份當日套餐,幫我安排外麵那兩個夥計找個地方吃。”
服務員出去一趟,又回來,送來一副碗盤、筷子,又退出包間。
顧司誠招呼耿北禹:“別這麽急躁,吃完了,我乖乖跟你回去!老頭兒那裏你要交差,我理解你。你不為難我,我也不為難你。不要讓我餓肚子!我最禁不起餓,一餓脾氣就暴躁,耿叔,你是家裏最了解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