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一直重要
原來,這些年,她所有的堅強也隻是偽裝。她還是會感到恐懼!懼怕回到從前那段黑暗的日子!她想要變強大!她渴望往高處爬,當她爬到很高很高的地方時,這些恐懼將不複存在。不會有人輕視她,也不會有人欺侮她,不會餓肚子,不會擔心隨時有人把她驅趕出家門。
沐梓辛想到了顧司誠,他就像是她的避風港,奶奶去世以後,是他為她撐起一片天地,為她遮風避雨。他支持她創業,幫她實現開工作室的夢想。現在,她的工作室已經步入軌道,她所設計的抱枕、窗簾印花、門簾、屏風、壁紙,在網上打開了銷路,銷量一路增高。即便有一天,她離開顧司誠,她也能自食其力,維持基本的溫飽。
想到顧司誠待她的好,沐梓辛的心頭變得柔軟,她劃開手機,終於決定撥通顧司誠的電話。
顧司誠在高速公路上,下屬開車,兜裏的手機振動時,他正迷迷糊糊地睡著。電話接通,顧司誠吊兒郎當地同沐梓辛打情罵俏道:“怎麽?才分開不到兩個小時就想我了?”
沐梓辛問:“你到哪兒了?”
顧司誠說:“不知道呢,我睡著了,才被你的電話吵醒。”
沐梓辛也不好纏著他:“哦!那你繼續睡吧。”
顧司誠壞笑地說:“沒事,這兩天‘運動’過度,有點累,剛才打個盹,已經把眠補回來了。你在做什麽?”
沐梓辛撒謊:“跟溫姐散步,在回酒店的路上。”
顧司誠與她開玩笑道:“大晚上的,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街上走著,沒我這壯漢在一旁保護,不怕被劫財又被劫色嗎?”
沐梓辛裝作恐慌狀,配合地說:“怕死了!沒有顧大人在一旁護衛,小女子走在大馬路上都覺得膽顫。”
顧司誠得意地說:“是不是這種時候最能體會,我的存在多重要?”
“每次掏錢包刷卡的時候,也覺得你很重要。”沐梓辛坦白地說,“你重要!你一直都很重要!”
顧司誠露出會心的笑,語氣不自覺溫和了幾分,問:“還有呢?我還有什麽時候重要?”
沐梓辛當真認真地想了想,說:“生病的時候。奶奶頭七的那天,我發燒,在大伯家門外暈倒,你送我去醫院,照顧了我兩天。”
“兩年多以前的事,你還記得?”顧司誠莞爾,也陷入回憶,“說起來,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你當時的樣子,就像一隻流浪的小貓。明明已經精疲力竭,看上去那麽弱不禁風,仿佛風一吹,就可以把你吹走。可是到了醫院,護士幫你打完點滴,你稍微清醒,居然上來就賞了我一巴掌!”
“誰讓你當時湊那麽近,還色眯眯地盯著我的胸看!”沐梓辛被說中糗事,霎時急紅了臉,控訴完顧司誠曾經輕浮的舉動,沐梓辛的思緒又回到過去,情緒低落地說,“那天是奶奶頭七,我到大伯家,是想要向大伯母討回奶奶留給我的遺物。奶奶過世的時候,大伯母把奶奶身邊稍微值點錢的物件都拿走了,我當時沒顧上這些。奶奶有個首飾盒,裏麵裝了一些金飾品,還有一個玉墜,是我媽當年的嫁妝。奶奶一直留著,日子過得再困難,也沒有拿出來變賣,就是想留給我,將來嫁人的時候可以風光點,不讓婆家的人看不起。那天大伯家擺宴請客,請堂姐相親認識的男朋友,大伯母嫌棄我寒酸,怕被你這個貴客見到我,失了她家的麵子,把我像打發叫花子一樣地趕了出來。”
沐梓辛難得這麽坦誠地同顧司誠聊天,她不喜歡提及自己的過往,也不願將心事袒露在別人麵前,她就像是一顆榴蓮,渾身是刺,用一身堅硬的外殼保護著自己。
聞言,顧司誠不禁心頭一緊,微微有些酸澀。他問沐梓辛:“現在還難過嗎?”
“不難過。”隻是偶爾有點想念,最疼愛她的家人。
碼頭風大,吹得沐梓辛輕微有點鼻塞,沐梓辛擤了擤鼻涕,說:“後來我病好了,回去跟大伯母打了一架,堂姐從大伯母的房間把首飾盒取出來,還給了我。玉墜摔出裂痕,大伯母說,那不是什麽值錢的貨色。”
顧司誠感到心疼地說:“以後我給你買更好的。”
那怎麽一樣?
有些人,有些事,任誰都無可取代。
沐梓辛假假地笑著,不要他察覺到她心裏的憂傷。她回應顧司誠:“好啊!誰會跟錢過不去呢?我要牢牢抱住顧總的大腿,幾百克拉的大鑽,眼睛都不眨一下地買!”
顧司誠向她討饒:“姑奶奶,下手能不這麽狠嗎?土豪這麽揮霍,也會變窮鬼的!你得留點銀子給爺鬥蛐蛐玩。”
沐梓辛連聲笑說:“這個好說!我再賞你一個籠子!”
顧司誠見她開心了,才放心地撂下電話。掛斷以前,顧司誠還刻意油腔滑調地向她解釋:“那次在醫院,我真地隻是看見你胸前有一隻蚊子,想幫你打蚊子來著!絕對沒有起色心!”
沐梓辛破口斥道:“滾!”引得顧司誠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