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初遇人外人
美女施奕衡見得多,自然對沐梓辛沉魚落雁的樣貌免疫。她與他喜歡的女人風格相差甚遠。
施奕衡客氣而疏遠地對沐梓辛說:“那就叨擾了。恭敬不如從命。清雲!”
施奕衡喚孟清雲,對他使了個眼色,孟清雲會意地從褲兜裏掏出撐得飽滿的皮夾,從裏麵掏出一遝厚厚的百元現鈔,遞向沐梓辛,皮夾瞬間癟掉,施奕衡對沐梓辛說:“這些錢請小姐收下,就當今晚的房費。”
沐梓辛把孟清雲拿錢的手推了回去,說:“施先生這可是看輕我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過是留宿一晚上而已,房錢我已經付過,施先生安心住下。我姓沐,從圻川市來,久聞南山施家之名,能為施先生敬舉手之勞是我的榮幸。”
施奕衡沉默地看了沐梓辛兩秒,眼神裏有著沐梓辛讀不懂的內涵,他沒拒絕,漠然地對她說:“既然如此,我也不好推托,辜負沐小姐的好意。請沐小姐留個聯係方式給我的朋友,日後回圻川,施某一定登門答謝!”
沐梓辛留意到,他隻讓她把聯係方式留給孟清雲,看似有意感謝,其實根本就不想同她再有瓜葛。橋歸橋,路歸路。
沐梓辛淑婉地笑了笑,說:“聯係方式就不必留了,興許很快,我與施先生就又見麵了。”
沐梓辛領著他們走向電梯,一直默不吭聲的溫語茜走在她的身後,孟清雲扶著受傷的施奕衡跟在她們後麵,才走了幾步,孟清雲恍然想起什麽,叫了一聲:“喂——!”
沐梓辛與溫語茜回頭,孟清雲從衣兜裏掏出一張紙,遞給溫語茜,說:“你到附近的藥房幫我買這些藥回來,謝謝!”
溫語茜沉默地看向沐梓辛,征詢她的意見,沐梓辛對她點了點頭,說:“你去吧。把你房間的房卡給我。”
溫語茜為難地說:“這麽晚,藥店可能都關門了!”
沐梓辛處之泰然,提議道:“去旁邊社區王老伯的私家診所,他們的藥房開在自己家裏,敲門就有人開了。順便買點熱粥,施先生興許餓了。”
施奕衡眼神陰鷙,客套地說:“給沐小姐添麻煩了。”
沐梓辛勾起嘴角,淺笑,揚起手,說:“不麻煩,施先生,這邊請。”
施奕衡率先走進電梯,沐梓辛站在他與孟清雲的前麵。電梯的鏡子倒映著她如出水芙蓉般清麗脫俗的臉,施奕衡的眸光變得渾濁,他想:這女人到底是誰?他並沒有告訴她,他是南山施家的人,她卻一眼就認出他是誰。她是真有心幫他,還是有意接近他?
施奕衡一直注視著眼前這個背影看似清高的女人,她像謎一樣,但是施奕衡並不打算猜謎。她若是蓄意接近他,倒是好辦,就像處理每一個絞盡腦汁想要待在他身邊的女人一樣,給一點錢,草草打發掉。在他施奕衡的人生格言裏,凡事能用錢解決的事,都是最不需要煩惱的小事。
怕隻怕,這事情遠沒他所想的這麽簡單!
沐梓辛將施奕衡與孟清雲帶到1101號房,孟清雲攙扶施奕衡在沙發上坐下,立刻折身到盥洗室擰了濕毛巾,回到客廳。施奕衡坐在沙發上,解開身上襯衣的紐扣。棉質的襯衣粘著被劃破皮膚的肉,撕扯時,因為疼痛,施奕衡的臉頰冒出一層薄汗。
沐梓辛呆愣在一旁,眼看著施奕衡一粒一粒解開上衣的紐扣,動作緩慢地將襯衣褪到腰間,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橫在他的胸間,看似是刀傷,有二指長。孟清雲將濕毛巾遞給他,施奕衡接過毛巾,咬牙清理傷口周邊的血跡。
沐梓辛的目光始終追隨施奕衡的手,在他的胸前遊移。
雖然溢滿血漬,依然能看得清他胸間健碩的線條,麥子色的皮膚,光澤透亮,均勻的質感不像是天然的色澤,而是經過後天刻意曬過的。沐梓辛癡癡地看著,猛地咽下一口口水。此男也是男人中極致珍稀的優品,上蒼賞了他一副瑕不掩瑜的好皮囊,即便不是出生於富賈人家,憑著這皮相,也能迷惑上那些個千金闊太,讓女人們一擲千金,為奪他一笑,爭相排著隊取悅他。
“看夠了嗎?”
“啊?”男人陰沉的嗓音阻斷了沐梓辛胡亂鑽出腦海的思緒,沐梓辛驀地愣了一下,回過神,抬眸,看向施奕衡的臉,欠身說,“抱歉!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實在是秀色可餐,才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沐梓辛不是沒見過男人裸露的體魄,顧司誠的身材在男人中已是佼佼者,但是,乍看到施奕衡猛然暴露在她麵前的胸肌,她還是不自覺地把目光的焦點會聚在他身上,露出驚歎的眸光。
“沒關係。”施奕衡不在意地截斷她想要致歉的話,揚起頭,展開一抹陰鬱的笑,彬彬有禮地請托沐梓辛,“能幫我倒一杯水嗎?”
“可能沒有熱水了。”沐梓辛瞬間會意,轉過身走向一盤的置物架上取了一個幹淨的玻璃杯,擰開一旁未開過的礦泉水瓶子,倒了杯水,返回茶桌旁,將盛滿水的玻璃杯端到施奕衡麵前,對他說,“您請。”
自從跟隨顧司誠,沐梓辛也經常有機會跟有身份的男人打交道,按理說,她不應該這麽局促不安。可不知為什麽,眼前這個男人,讓她有種說不上的敬畏。沐梓辛的腦海裏閃過顧司誠的警告:“施奕衡跟我不一樣,可不是你能輕易招惹得起的。不想死得粉身碎骨,就離施家的人遠一點。”
沐梓辛冷不防打了個哆嗦。細看之下,會發現施奕衡的笑容與顧司誠的不一樣。顧司誠的笑是溫暖的,即使是在與她劍拔弩張起爭執的時候,他的笑,也未曾令她覺得疏離冷漠過。然而施奕衡的笑則給她一種阻擋任何人靠近的距離感,陰森森的,令她覺得毛骨悚然。
跟施奕衡對話,沐梓辛感受不到一絲輕鬆,總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嗓子眼,心裏頭裝著一麵鼓,咚咚咚地敲著。
施奕衡接過水杯,見沐梓辛仍舊盯著他看,便說:“沐小姐再看下去,我要考慮收門票費了。”
他是在開玩笑嗎?沐梓辛騰地紅了臉。
正尷尬。
房間裏的門鈴響,適時地解救沐梓辛。
溫語茜一手提著宵夜,一手拎著藥房的袋子氣喘籲籲地走進房間。沐梓辛手輕腳快地搬出她的大皮箱,胡亂把自己的衣物塞進箱子裏,闔上,拉好拉鏈,拉著皮箱走到溫語茜身邊,對施奕衡說:“施先生好好休息,我跟溫姐就不便打擾了,宵夜放在桌上,記得吃,晚安。”
沐梓辛示意溫語茜離開,走至門邊,單手觸碰到門把手時,沐梓辛似乎想到什麽,回過頭,詢問坐在沙發上正以幽深的眸光注視她們背影的施奕衡:“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施先生可否答應略盡綿薄之力,幫我這個忙?”
施奕衡嘴角微微上揚,凝聚著一絲輕蔑之意,沉聲笑問:“沐小姐客氣了,你幫我一個這麽大的忙,禮尚往來是我的本分。沐小姐有什麽需要?隻要是我能力範圍以內能辦到的,自然義不容辭。”
施奕衡眼中溢滿嘲諷的意味,他以為沐梓辛是要向他索取一些金錢珠寶,或是合作的機會,他氣定神閑地等她開口提價錢。
沐梓辛太明白在他輕視的目光裏,自己被劃分為哪種人,她卻不屑於解釋,他如何看待她,她並不關心。她要的,隻是她希望得到的結果。
沐梓辛不卑不亢地向施奕衡道出自己的請托:“今天晚上的事,希望施先生能夠保密,除了這間屋子裏的人,我不想要有第五個人知道。”
施奕衡對她的話產生疑惑。本該是他叮嚀她的話,反倒由她的口來拜托他。她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施奕衡心裏萌生一丟丟興趣。
換做平常糾纏他的那些女人,都巴不得與他牽扯上蛛絲馬跡的聯係,若是幫了他這樣一個大忙,還不緊著到處宣揚,以告世人,跟他的關係有多親密。而這個女人卻懇求他三緘其口,不要外傳?
有點意思。
施奕衡含笑看著她,琥珀色的瞳眸裏仍蘊藏審視的目光,淡淡地說:“沐小姐想的心事,也正是我的意思。放心。我也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除了我們四個,不會再有別的人知道。”
得到他的許諾,沐梓辛放心地鬆了一口氣,揚起笑臉,對他說:“那我們就說定了。施先生出身名望世家,自是一言九鼎,不會出爾反爾,我十分信任。晚安。”
沐梓辛與溫語茜走後,孟清雲警惕地鎖上房門的每一道鎖,按下牆上“請勿打擾”的開關,將門上的貓眼洞嚴嚴實實地堵上。
房間清淨。孟清雲給施奕衡上藥處理傷口。當孟清雲的手觸到施奕衡的傷口,禁不住沉下一張臉,緊攏眉頭,口氣陰森地說:“這幫人下手真狠,再深一點,就砍斷肋骨了。”
施奕衡目露寒光,扯動嘴角,陰鬱地笑,沉聲說:“哼,老大出手一向利落,手底下那幫人,哪個不是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