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瑞王
端端站著的夜無銘好似這才反應過來,拱手朝夜無極屈膝跪下,俯首道:“臣弟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請天君恕罪,臣弟恭喜天君。”
夜無極好似並不打算為難他,抬手道:“眾卿請起。”
王公大臣們紛紛站起來。
夜無極道:“二弟。”
夜無銘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從夜無極的嘴裏聽到這個稱呼,他往前一站,拱手道:“不知天君有何吩咐?”
“二弟素有賢名,且文武雙全,智謀過人,本座往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二弟為本座奔走,不知二弟可否願意?”夜無極問道。
“臣弟願以天君馬首是瞻,為天君分憂。”夜無銘鄭重道。
夜無極滿意地點點頭:“今本座封你為瑞王,賜京都王府一座,你可願隨時聽候差遣?”
夜無銘的眼中閃過意外,賜他為瑞王,他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王爺,從今往後,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兄弟不睦,卻也無人敢對他不敬了。
“臣弟願意,臣弟謝天君隆恩。”夜無銘道。
他原以為,待夜無極登上王座,以天後對他們母子三人的滔天恨意,他們能活著便已經是不易,天族隻怕是沒有他的容身之處的。
卻不承想……
無論今後他到底是有實權的王爺還是隻是個空架子,這天族到底也隻有他一個王爺,除了夜無極,所有王公大臣的品級都在他之下。
天後已經死了,夜無極向來清高,不屑於對天妃出手,他母妃和妹妹今後在王宮裏便沒有了威脅,更有他父君護著,便是什麽都不怕的。
他所求本就不多,隻要母妃和妹妹能夠安好,他自然也願意當一個閑散王爺。
他沒想到的是,夜無極平日裏不喜算計人心,沒想到一旦算計起來,竟然一算一個準,他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便對症下藥。
妖族,賀嬌娘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便去見了白九蘭。
彼時白九蘭正在鍾粹宮內處理妖族大亂的後續事宜,桌案上的折子堆成了山,她看得認真仔細,時不時地拿筆在折子上做些批注。
賀嬌娘走進鍾粹宮時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麵,這些天來白九蘭不是練功就是處理政務,偶爾困了就趴在案桌上打個盹兒,她好像急於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可她分明已經足夠強大了,如今就算是魔君想要打敗她,隻怕都不容易。
賀嬌娘走過去,提起案桌上的茶壺給白九蘭已經空了的杯子倒滿茶,漫不經心道:“公子已經坐上了天君的位置,這事你知道嗎?”
白九蘭點頭,將手裏已經看完的折子合上,拿出下一本打開。
“魔族蠢蠢欲動,天族和魔族是死敵,我早就派人密切關注這兩族的動向,夜無極登位的消息一早就傳了過來,往後天族全是他做主,行事起來的確會方便很多。”白九蘭道。
賀嬌娘頗為遺憾,她還想著看看白九蘭第一時間得知這個消息的表情。
“你打算何時對魔族動手?”賀嬌娘問。
白九蘭拿折子的手頓了頓:“魔族最厲害的也不過就是那幾個頭目,隻要那幾個頭目一死,魔族有何可畏懼的,我要對付的也僅僅是那幾個頭目,倒不必驚動妖族大軍。”
她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不悅地將手裏的折子往桌麵上一擱。
“怎麽了?”
“這個秦元明是不是腦殼有毛病?昨日朝會時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妖族以後廢除長老職,他倒好,左耳進右耳出,當我的話是放屁!”白九蘭怒聲道。
妖族長老職地位僅次於妖王,非得是妖王最信任的人不可,白九蘭當上妖王不久,族內本就沒什麽心腹,她如今能穩坐妖王的位置,大多是因為她的血脈和修為高深。
這裏強者為尊,隻要修為高,血統純正,品性又沒有多大的差錯,就能坐穩這個位置,培養心腹可以慢慢來,也不知道那秦元明著的是哪門子急。
“為何要廢除長老職?”賀嬌娘不解。
白九蘭反問她:“長老要來幹什麽?他們占了妖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但他們有什麽實權?對妖族又有什麽貢獻?那些真正為妖族赴湯蹈火的人,見到他們還得行禮,在族內行事還得受他們掣肘,憑什麽?”
賀嬌娘想到妖族長老的作用,對前妖王而言,他們最大的作用就是與妖王商議政務,給妖王提意見,很多想入仕的人都會通過三大長老達到在妖王麵前露臉的機會,一旦三大長老有所偏頗,妖王就容易失了公義,是以留他們作用不大。
在白九蘭看來,這些長老就像是朝廷內的宦官,專門兒在皇帝麵前進讒言。
賀嬌娘看白九蘭的目光有點不一樣了,白九蘭前世是個小混世魔王,別說處理政務,她隻怕連族內有哪些大臣都搞不清,後來好不容易改邪歸正,卻沒能活多少時間,在還未弄清楚各大王公大臣的要職是什麽的時候就不幸殞命了。
此生也不過才活十餘歲,根本沒有正麵接觸過這些政務,沒想到她竟能這麽快上手。
“大約有些人生來就是不同的,”賀嬌娘感歎道,“我若是你,絕無可能這麽快就對王族的政務了若指掌。”
白九蘭苦笑,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使命,賀嬌娘會這麽說,不過是因為沒有被逼到絕境罷了,一旦肩上的重擔旁人不可分擔,就算不懂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擔子挑起來。
林青繞進來稟道:“妖王,那兩人又來了。”
賀嬌娘挑了挑眉,不用問都知道林青繞說的是金池和銀樹。
據賀橙所言,這兩人是白九蘭從幽冥道裏帶回來的,原是火神殿下的下屬,後來白九蘭到了幽冥道,這兩人非說白九蘭就是火神,舔著臉要跟在白九蘭身邊。
族裏的沒人是這倆人的對手,趕也趕不走,勸也勸不動,白九蘭又忙得焦頭爛額,根本沒心思搭理這兩個貨,隻好派人先將他們安頓下來。
前幾日白九蘭整日忙得腳不沾地,他們還算有點眼色,沒有湊上來討人厭,現在族內的秩序大半已恢複如初,白九蘭終於稍微空出了手來,他們就迫不及待了。
賀嬌娘湊近白九蘭,仔細打量著白九蘭的一眉一眼,不確定地問:“你真的是火神?”
“那些風言風語你也信?”白九蘭好笑地瞅了她眼,抬頭對林青繞道:“讓他們走。”
“走什麽走?他們日日過來,明顯不達目的不罷休,你今日趕了他們,他們明日還得過來,不如問問清楚,你心裏也好有個底,”賀嬌娘阻止她,轉而對林青繞道:“小青姑娘,麻煩你把他們叫進來,我倒想看看他們到底想說什麽,”
林青繞看向白九蘭,見白九蘭無所謂地揮了揮手,才轉身去喚人。
金池和銀樹一男一女,女金男銀,和他們的名字倒是十分地匹配,他們快步走進殿內,在大殿內朝白九蘭磕頭跪拜。
賀嬌娘站在白九蘭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
“不知殿下何時才同屬下們回不忘山?”金池和銀樹行完禮後,金池率先問道。
賀嬌娘本懷著看好戲的心思,然而,在聽到不忘山這個名字的時候,臉色卻悄悄變了,她望向白九蘭,暗想,不忘山這個名字,白九蘭應當是沒有聽過的。
白九蘭正色道:“我記得我說得很清楚,我不是火神,你該從何處來便回何處去,難道我沒有說過嗎?還是你們記憶力都不大好,又或者聽不懂人話?”
最後幾個字,聲腔雖不大,卻陰沉沉的讓人聽得毛骨悚然。
金池和銀樹哪敢跟否認,立刻齊聲道:“屬下不敢。”
“不敢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來煩我,你們是幾個意思?”白九蘭冷冷的一撇嘴角,“我父王剛剛過世,大仇未報,妖族還有一大堆雜事等著我去處理,你們倒好,三番四次地來給我找麻煩,你們聲稱自己是屬下,難不成屬下就是你們這樣當的?”
金池和銀樹嚇得麵色蒼白,“碰”地一聲跪到地上。
賀嬌娘驚訝地望著白九蘭,原來她發起火來,竟是這般地聲色俱厲,即便是她,都不敢擅自出聲,這十足的威嚴,比之妖王有過之而無不及。
“什麽不忘山?”白九蘭冷哼一聲,“你們搞清楚,就算我真的是火神,我也先是妖族的一族之王,而後才是你們的火神殿下。”
金池和銀樹齊齊叩首道:“屬下明白。”
白九蘭的語氣倏地溫和下來:“既明白了,那便出去吧,我還有很多事務要處理,沒空搭理你們,等我什麽時候有空了,我自然會傳你們問清楚的。”
金池和銀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苦不堪言,最後隻能灰溜溜地滾了。
他們一出門,白九蘭身上的火氣就去了十之八九。
賀嬌娘道:“我聽過不忘山。”
“嗯?”白九蘭朝她投去繼續往下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