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費盡心機
然而,即便心知不易,他仍舊是一派淡然自若,不見半點心慌意亂。
他走到噬魂箭之前,以浮遊界建立起他與噬魂箭之間獨立的空間,整個過程都不能出半點差錯,更不能露半絲縫隙,否則浮遊界外的毒氣就會鑽進來。
他小心而謹慎,成功拿到噬魂箭。
然而,下一刻,他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夜無極並未顯得多麽慌張,他一派自若地盤腿在第十二樓的通道裏坐下來,微微閉上眼睛,看上去倒像是在閉目養神,然而唇邊慘白的顏色卻泄露了他的真實狀態。
待魔君與水若彤和殷非陵趕到第十二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場麵。
水若彤大驚失色,在看見夜無極的瞬間臉色變得比夜無極還要慘白無色,她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白九蘭沒有闖入陷進,夜無極卻中了透魂香。
透魂香是種無色無味的毒香,吸入者一旦運用靈力,就會加快透魂香的侵蝕,身體從手到腳會逐漸變得僵硬而不聽使喚,直到完全被透魂香侵蝕之時,就再也不能動彈,變成活死人,任人搓圓捏扁也無可奈何。
想死不能死,想好好活卻不能好好活。
這是水若彤抹在噬魂箭上拿來對付白九蘭的毒藥,如今卻陰差陽錯地讓夜無極中了毒。
“哈哈哈……”水若彤忽然朗聲笑起來,她笑得燦爛,笑得狂妄,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她笑道:“枉費我費盡心機,想抓的人沒抓到,卻送上來一個我不想殺的。”
夜無極仿佛沒聽到,兀自閉著眼睛。
他周身縈繞著一股極淡的白光,那白光中偶有青色呈現,他正在嚐試用靈力逼出體內的劇毒,然而,隻是稍微嚐試夜無極就發現這劇毒極為霸道,根本無法將之從體內逼出來。
最後他隻能嚐試將毒性壓製。
他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根本感覺不到周遭到底有何等的變化,那霸道的毒性逐漸被他強悍的靈力鎮壓,然而,在最後一刻,莫邪手提萬山刀,斬出驚天駭地的一刀。
夜無極在萬山刀的刀下強行打開空間隧道,待強光散去,他已不知蹤跡。
水若彤簡直氣急敗壞,怒吼道:“人呢?”
莫邪陰冷道:“透魂香乃是我魔族獨門秘方,他已經身中劇毒,你以為他逃走了還能好好活著?除非有我族的解藥,否則他最後隻能變成活死人。”
“我想殺的人不是他,是白九蘭那個賤人!”水若彤尖聲尖氣,“那賤人貪生怕死,竟然夜無極來幫她闖幽冥道,她該死!”
她因仇恨而變得形容扭曲,就像個瘋婆娘,見誰都想撲上去咬兩口。
莫邪沒理會她的聲嘶力竭,轉身出了幽冥道,朝夜無極逃跑的方向追過去。
殷非陵和水若彤都沒那本事去追夜無極,隻能留下來,這兩人也是互看不順眼,兩看兩相厭,最後各自往王宮而去。
殷非陵和水若彤回到軒轅殿時去追夜無極的魔君還未歸來,兩人卻忽然聽到遠遠傳來的喊殺聲,緊接著窮奇主和檮杌主雙雙闖了進來。
然而,魔君還未回來。
“有外族入侵!”窮奇主肅然道,“魔君呢,這個時候他怎麽不在?”
殷非陵看了眼水若彤,慢悠悠地回答:“去追天君了。”
檮杌主:“……”
有外族入侵,這個時候本該留在王宮隻會作戰的魔君卻不見蹤跡,群龍無首,留下他們這群修為始終無法邁入至尊強者的“酒廊飯袋”,其中還包括一個能力平平的吸血鬼和一個不情不願被迫坐上四主之一位置的天族叛徒。
這調虎離山之計,是想將他們魔族一網打盡的意思?
忽然間,整個魔族王宮都跟著震了三震,水若彤大驚失色,殷非陵目光一凜,檮杌主和窮奇主則一臉的不可置信,他們魔族王宮上頭強大的結界轟然破了。
下一刻,魔君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從外麵飄進來,坐到了主位上。
外有守衛匆匆闖進來,跪地道:“稟魔君,西城門外突然出現大批妖兵,我們防備不及,西城門已破,現在妖族妖兵正朝我們王宮殺來。”
莫邪冷冷地勾起唇,外祖入侵,這件事事先並無半點風聲,等他知道的時候,敵軍卻已經占得了絕對的先機。
那守衛話音剛落下就又有士兵守衛闖進來:“稟魔君,東城門被翼族攻破。”
緊接著又接連闖進好幾個守衛:“稟魔君,南城門被天族攻破。”
“與玉都相連的鄴城突然間大火衝天,從瞭望台上望去,整座城池好似都已經被大火淹沒了,不知是哪隻軍隊闖入了鄴城,與鄴城的守軍大開殺戒,鄴城情勢危矣。”
“還有林城和惠城,天空突降妖火,我們魔族四座大城,隻怕都要淪入敵……”
莫邪一揮手,那正在說話的士兵話音戛然而止,身體砰然倒地,就那麽被魔君給殺死了。
窮奇主立即道:“魔君,如今王城並非安全之所,還請魔君盡快撤離。”
外麵的喊殺聲震天,鎮守魔族的十萬魔兵正在與敵方進行慘烈的廝殺,誰勝誰負,此時卻好似已經沒有多大的懸念了。
天族、翼族和妖族,三族聯手,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十萬大軍,他魔族王城鎮守的區區十萬大軍根本不夠看,就算加上其餘城池的魔兵,統共也不過二十萬。
敵軍來勢洶洶,這場戰役,似乎已經注定了結局。
然而,莫邪卻不願輕易認輸,他骨子裏的固執不容許他有半點退縮,萬山刀出鞘,劃出淩厲的靈光,他就欲上陣指揮戰役。
可惜,敵方的速度比他更快。
人未到,聲先至,那縹緲的女聲在整個王宮上空回蕩,那是白九蘭的聲音,她道:“多日不見,還望魔君殿下別來無恙,本王這廂有禮了。”
殷非陵暗想,的確有禮,好大的禮,一來便是三族圍攻,如此大禮,誰能抗拒?
軒轅殿內瓦礫橫飛,魔君與四主破房頂而出,然而,魔君還未穩穩當當地站到軒轅殿的屋頂上,遠處便劈來一道劍光。
赤影的劍光永遠都是淩厲的,軒轅殿瞬間被白九蘭的這一劍劈得粉碎,下一刻那一身戎裝的身影便如鬼影一樣飄到了莫邪的跟前。
白九蘭唇角含笑,端得是笑容滿麵,然而,那笑容裏卻暗含血腥與殺意,看得殷非陵毛骨悚然,隻見她對莫邪笑道:“那日你殺入我妖族王宮,取我妖族數人性命,今日我便來討債了,本王多的要求沒有,讓你魂飛魄散即可。”
莫邪不屑道:“好大的口氣,就算是夜無極巔峰時期都不能讓本王魂飛魄散,更何況是你,白九蘭,你當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嗎?”
“這你便錯了,本王從來都知道自己的斤兩,所以今日自然是有備而來,帶的人不多,僅有兩個,對付你身邊的那幾個走狗足夠了。”白九蘭一揮手,金池和銀樹就站到了她身後,她吩咐道:“那幾個男的,反抗者格殺勿論,留下那個女的,我要好生折磨。”
殷非陵見勢不妙,直管往後退,他算是看得明白,白九蘭帶來的兩個人,捏死他能像捏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他完全無法抗衡。
倒不如束手就擒。
莫邪臉上烏雲密布,白九蘭想打架的時候從來不喜歡廢話,赤影劍在她手中蹦出刺眼的強光,以一種驚天駭地之勢朝莫邪劈過去。
莫邪抬起萬山刀,迎上白九蘭這勢如破竹的一劍。
一刀一劍在半空中相撞,擦出刺眼的火花,短兵相接,兩人紛紛被靈力震退,皆是虎口發麻,莫邪心中大驚,沒想到短短幾月裏白九蘭的修為竟然又比以往高出一大截。
金池和銀樹所見,相視一眼,出手與魔君的走狗打起來。
白九蘭忍住虎口的酸麻,在魔君主動出手之前手掌中飛快地結出三百道紅印,紅印織出一個巨大的聚靈陣,靈陣之上火光衝天,九陽真火的灼熱幾乎能將人的麵目烤焦。
萬山刀絲毫不懼,在莫邪的手裏一劃,劃出一道水幕。
魔族四城戰火連天,夜無極臉色發青地倒在中山寺的門口,門匾上鬼畫符似的草書在他混沌的眼中張牙舞爪起來。
透魂香的毒性已經侵入肺腑,而噬魂箭還被他緊緊抓在手中,有個小和尚從寺廟裏跑出來,見到門口倒了個人,嚇得驚呼一聲,叫喊道:“師父,有人受傷啦!”
小和尚的聲音尖銳得就像利器從地麵上劃過,極為刺耳,硬生生地拖回了夜無極幾分神誌,他撐著已經快僵硬得宛如石頭的身體,有氣無力地靠站在中山寺的門框上。
不多時,從寺內走出幾個老和尚,見到夜無極,紛紛對其作揖道:“天君殿下。”
唯獨一個人除外。
那老和尚站在其餘幾個和尚的最前麵,在見到夜無極的時候那長年溫和的麵色不由地凝重起來,兩道白了一半的眉毛皺成了一個“一”字。
夜無極有氣無力地喚道:“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