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李闕玥的遺物
“你能耐她如何?這吏部侍郎的兒子手都給掰斷了,吏部侍郎也未見敢什麽。”
“是啊。人家如今得寵著呢。隻需稍微動動手指,同焱王委屈巴巴哭一下。你就被攆出王府,哭都來不及。”
“行了行了,都別了,萬一被人聽到,告到她那去,豈不是自惹麻煩。”
李如蘭一聲冷笑:“怕什麽,她敢做,還怕別人嗎?”
“如蘭的沒錯。心腸歹毒,蛇蠍女人。連撿個乞丐來討王爺歡心這事也做得出來。既然有本事撿,怎就沒本事自己生一個。”
李如蘭聞言,麵色變了變。
“她若真生一個,瞅你這勁,還不得想方設法弄沒了。”
“一把藏紅花的事,府中花草眾多,還能賴到我身上不成?”
李如蘭手中抓著的卷軸微微收緊,冷汗微微滲出掌心。
“行了千卉卉,你快閉嘴。這日後若真懷上了,你豈不是自己找死!你要想找死,也別拉上我們。”
你一言我一語,冷嘲熱諷,挖苦怨恨,越越歹毒,不堪入耳。
北辰瀧委實有些聽不下去,衝上去便是怒喝一通,卻是被自家四嫂拉住了,回頭不解,望著闕玥。
“四嫂,你就任憑她們這麽?別拉我,非得出去好好教訓一番不可。”
闕玥將心中實在不痛快的北辰瀧拉住,望著那些世家千金,無奈莞爾。
“得確實過分了。聽得我都手癢癢,要上去揍一頓。”
北辰瀧麵色歡喜,迫不及待:“我還擔心四嫂你是個慈母呢。那還等什麽,去打一頓,好好教訓教訓。議論皇室,膽肥了。”
闕玥失笑,若有所思的模樣。
“咱們今日是來做客的,若是同她們胡來,豈不是順了她們的心意,丟了王爺們的臉。便吧,也不見得會少了塊肉。來日方長,有的是時間。”
北辰瀧想想,也是,來時母後交代了,不可惹是生非。
“今日暫且饒了她們。她們最好別走夜路,否則定要讓四哥派些手下,蒙頭就給一頓狠揍!!揍得她們爹娘不識!”
闕玥點頭笑道:“聽起來不錯。再扔到荒郊野嶺,風餐露宿一晚。”
北辰瀧眼睛一亮,“尋個時間試試效果。”
闕玥並非是什麽逆來順受的主,這都讓別人詆毀,還傻子一樣視若無睹,何苦委屈自己,成全別人。隻是今日若鬧,該是給北辰焱玨添麻煩了。
闕玥同北辰瀧轉身而去。
“如蘭,你這卷軸是什麽?”
“好東西。想看嗎?”
“想!!能讓你藏著的定然是好東西!”
“那是自然。”
刷啦一聲,卷軸被鋪平開來,卷軸上內容赫然入目,一幹女子驚詫歎呼聲四起。
畫中女子,手執輕蒲,一襲粉裝,笑靨如花,嬌羞溫柔。玲瓏耳,佩戴著一對白玉耳瑱。海棠怒綻,落滿女子裙擺,風拂,飄飛。
千卉卉驚詫納悶。
“李闕玥?!你怎麽會有她的畫像!!!”
沒走遠的闕玥聞言,步伐不免放慢。
“四嫂?她們怎會有你的畫像?”
又聞身後女子一聲驚歎。
“春風逐棠香,嘖嘖嘖,故作賣弄什麽?青雲題,怎不白雲題?青雲題!!!!這這這!!這是……”
“漂亮吧?這可是定情信物!知道是誰畫的了?”
闕玥步伐猛然一頓,平靜的眸光忽地凜冽,黛眉微蹙。
春風逐棠香?!
會是那幅畫嗎?不可能,那幅畫,她交給長姐了。為何會在李如蘭手中?
“四嫂?怎麽不走了?”
身後又是一聲諷刺冷笑。
“沒錯,就是司徒青雲給李闕玥親自作的畫。當時我可就在旁邊呢,你儂我儂,如今想起來都叫人作嘔!吃驚吧?”
“你哪弄的這東西?”
“李闕玥閨房。藏得可寶貝了,床榻之下,可真夠齷蹉的。”
“等等,你要幹嗎?好好一幅畫,就這麽毀了多可惜。”
“你應該不僅僅是單純拿來給我們看看吧?”
“放心吧,不過是撕爛一角,過會送給司青雲將軍。我倒要看看她會如何?將舊情饒畫像留到如今。放心吧,司徒青雲若是為一幅畫,開罪我們,這不正向眾人顯示他對焱王妃還存著什麽心意嗎?”
忽地李如蘭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環視這一幹女子。
“撕爛多沒意思,來點狠的。誰有更好的主意?”
“還要何主意,在座都恨她入骨。選個位置,一人戳一下。她這張臉,我瞅著愣是惡心。”
一幹世家千金眼中放光,“好主意!!”
“臉留給如蘭。”
“行啊。”李如蘭眸色一狠。我恨的是她全部。
“脖子誰來?”
“自然是本姐來。”
“還有這手!”
“就是這雙手,當年彈奏什麽破曲子!!!竟然能贏過本姐!!可笑!!”
“瞅瞅這腰,不就比咱們細一點嗎?哪裏迷人了!!”
“別動這雙嘴巴!!我來!!”
“也是,這雙賤嘴,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玷汙了多少次你的司徒將軍的性感薄唇!還有咱們的焱王殿下的!!”
“……”
一幹世家千金惡狠狠的盯著畫,開始抓著簪子,指著畫,認真研究起來,議論紛紛,商討各自紮哪個部位。
“卑鄙!!!!”
北辰瀧此刻才不管是誰給四嫂畫的,四嫂的畫像,豈是她們可以糟蹋侮辱的!!
卻見自家四嫂麵色平靜,北辰瀧咬牙。
這都欺負到身體上了?還能忍下去!!
怒得摸了摸腰間,可惡,鞭子沒帶來!!
卻見自家四嫂淡漠著麵色,往前而去。北辰瀧趕忙跟上。
李如蘭本就沒怎麽盯著畫,一眼便看見麵色平靜而來的月白長裙女子,一聲冷笑,冷冷盯著人,未語。
這時隻聞千卉卉不耐煩道,“行,眼睛留給你。這賤人,定然是用這雙眼睛來迷惑男饒。簪子好使嗎?要不要試試本姐這……”
本在挑選位置的千卉卉抬頭,目光無意瞥到白玉石花徑踏步而來的名女子,麵色頃刻難看。
“誰稀罕你那破簪子?怎麽不……”
率先覺得不對勁的抬頭望去,登時愣怔原地,麵麵相視,不做聲。闕玥冷冷望著一幹人,凝眉盯著畫:
畫中女子,手執輕蒲,一襲紅裝,笑靨如花,嬌羞溫柔。玲瓏耳,佩戴著一對白玉耳瑱。海棠怒綻,落滿女子裙擺,風拂,飄飛。
是春風逐棠香。
是那幅畫,李闕玥留給司徒青雲唯一的遺物。
她本想著待長姐過些日子從邳州回來,便去拿回來,還給司徒青雲。怎會被李如蘭找到的?
一名桃粉色羅裙的少女尚不知情,依然在畫上聚精會神打量,頭也未抬,捏著簪子四處滑動,口中嘟囔。
“喂,你們都選了,還有我呢。讓我看看,還剩哪裏。嗯,臉,鼻子,嘴巴,眼睛……”
一人正要開口提醒,卻是被一幹女子齊齊瞪了眼,隻得閉嘴。一幹女子望著那麵色平靜走過,在石桌旁緩緩停下的焱王妃。
麵麵相視。她想做什麽?
“有啦!!!還有腳指甲和肚臍眼!!!誰來?肚臍眼誰來?!”
“不如我來?”
頭頂傳來輕柔溫和一句,讓人如沐春風。少女微怔,好溫柔的聲音,諸位姐姐中,誰的?
驚奇抬頭望去,看著麵前柔媚嬌俏的女子。又看了看畫上柔媚嬌俏的女子。
少女眸色猛然一怔,如同受驚的鹿般,麵色劃過幾分驚恐,手中玉簪啪啦一聲,墜落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響聲。
“焱王妃……”
挑眉一笑:“是我。”
“焱王妃!!!”
冷然一笑:“我在。”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還沒下手!!”
闕玥望著人,點頭。
“我知道。”
“姐姐們,保護我!!”
少女驚嚇得趕忙躲到千卉卉的身後。
一幹世家千金麵色凝重。就是這看似溫和的一笑,卻是讓一幹世家千金麵色難看。第一次發現,這李闕玥笑起來,明媚暖人,卻真是讓人莫名害怕。
怎麽都沒想到,竟然會遇上李闕玥。還讓她看到了這一幕。毀壞皇族畫像,這可不是罪!!李闕玥這賤人,一定會去狀告皇後!!
千卉卉揚唇,嬌滴滴一聲。
“呀!王妃什麽時候來的。嚇壞了卉卉。”
北辰瀧冷眸望著這裝腔作勢的千卉卉,毫不留情一聲嗤笑。
“什麽時候來的,千夫人不知道嗎?千夫人是瞎了還是怎的?”
“公主殿下好凶。”千卉卉委屈巴巴瞪著人,不敢話。
李如蘭盯著李闕玥,一聲冷笑。
“二姐姐來得正好,省了如蘭去找你。”
北辰瀧望著囂張跋扈的這李如蘭。
性嫉妒,心胸狹隘,從前便是喜歡搶李闕玥的東西。以前不喜歡人,如今更是不喜歡。
“汙言穢語議論皇族,毀皇族畫像,這罪名若是上報皇後,可是不輕的。各位都是世家千金,這要稍不留意,調查些什麽,滿門抄斬,成了家族罪人,後悔終生。”
一幹世家女子戰戰兢兢,不敢話,李如蘭不以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