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闕玥怔怔的望著這熱情似火,一擁而上的異裝女子。


  整個人還未回神。


  “呀,天轉涼,夫人大病初愈,光不得腳,快些進屋。”


  荊煙匆匆趕來,便見扶桑木下,自家主妃被一群少女笑鬧關心著簇擁入屋。


  許是睡久了,闕玥整個人顯得有些迷茫懵懂。與往日清冷禮貌,溫和疏遠的模樣,截然不同。


  本是扶著人入屋的一幹藥女郎,轉頭卻看見不知何時到來的墨月殤。


  “墨莊主來了。來來來,莊主的夫人,心心念念的,可算是醒了呢。”


  嬉笑著將人快些牽到墨月殤跟前。


  打趣:“墨莊主也真是哩,平日時刻守著,不曾離開半步,怎今日倒讓我們捷足先登了。”


  “姑娘們教訓得是,是我疏忽了。”


  瞅著這人,闕玥微怔。


  一如既往,還是那麽平易近人呢。


  “這可有些不好意思了,夫人一醒,怕會被我們幾人嚇著呢。”


  “是”


  望著麵前之人,墨月殤鳳眸溫柔,眸中含笑。抬起的手,頓了頓,轉向了寒貂頭上的落葉。


  “……可算是醒了。”


  低沉溫柔的聲音,多日來的沉重擔憂,此刻仿佛鬆了口氣般。


  寒貂望著這人,不禁怔了怔。良久,苦澀淺淺一笑。


  “墨莊主,如今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呢。”


  四目相對,靜默無言。


  ……


  甄選大會下午些(時間)結束,幾大世家喜憂參半。


  賽事結束,人群散去。


  謫雲瞅了眼自家阿爹,說是主子有令,需回去一趟。


  百裏家主冷眉盯了他幾眼,讓人趕緊滾。


  百裏屠勳怒急得哼唧。


  你家哪個珠子?整日隻會以這借口跑路,也不見你把人帶來。


  眼瞅著自家三哥同迦葉府的人說笑著離開。


  百裏屠勳麵色難看,盯著自家阿爹,又難掩好奇。


  “阿爹,我三哥在外麵有女銀了?”


  百裏家主眉頭微蹙,麵色有些不悅。


  “整日遊手好閑,你那漢文都學到何處去了?”


  冷斥一聲,甩袖同其他家主離開了。


  其他幾家少爺見狀,趕忙圍上來,對百裏屠勳疑道。


  “百裏家同迦葉府關係何時這般好了?這前幾日你不還為截貨之事同迦葉空玉大打出手嗎?你三哥今日怎就一直幫著迦葉府?”


  百裏屠勳一臉不耐煩。


  “你問我,我問誰?”


  不就他那日日念著的珠子在迦葉府嗎?!

  阿爹每每聽到這兩字,就算他在受罰,也讓他先去見珠子!

  “你三哥不是自小最疼你嗎?你這頭發,你也沒告狀?好去迦葉府逮來那小白臉,好好揍一頓!”


  “誰同你說他最疼我?!那是我大哥?!什麽眼神?!”


  “你大哥?都去疆域古國好幾年了,模樣都有些模糊了!”


  公醜家哼哼道。


  “你三哥這麽向著外族那青衣小子,你兩大世家不如聯賽得了!光是迦葉空玉和那侍衛,他迦葉府便已勝一半。如今再加那青衣男子,還比試個啥?!”


  “這個可以一試。”


  “不可妄下定論。那尉遲府的少主不是還沒來嗎?”


  “我記得你三哥似乎有些忌憚那尉遲少主來著。”


  “笑話……那尉遲殷誰不怕?!和迦葉空玉那家夥一樣,都是瘋子……”


  語音漸弱。


  “百裏三公子幾年未見,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公醜家不屑嗤笑。


  “切,瞎顯擺!”


  ……


  收到穀內消息,迦葉司南從甄選大會回來。


  一進去,便見到榻上那睡了多日的女子,果真蘇醒。


  道:“能醒,便無事了。”


  屋內幾位女郎見迦葉司南,趕忙散開,讓自家穀主給人診斷。


  眼睛一動不動盯著迦葉司南,待見迦葉穀主要給人把脈時,趕忙紛紛驚道。


  穀主,絲帕未蓋,怎可以如此輕浮!中原不比咱們西域,男女授受不親,名節甚為重要。


  再者,莊主還在一旁盯著呢?


  穀主怎麽仗著自個和莊主是摯友,便忽視這些繁文縟節。


  “不成嘞,不成。”


  說著,不待荊煙遞來絲帕,趕忙掏出蓋在闕玥手腕上。


  又催促,診吧診吧。


  迦葉司南聞言,頗為無奈,轉頭望向窗前檀椅上的人。


  麵帶笑容,眼睛狀似無意掃過迦葉那搭在李闕玥腕上的手。


  迦葉瞥了眼荊煙手中錦帕,一時有些哭笑不得,搖頭歎息。


  “月殤啊月殤,你如今怎倒有些孩子般的幼稚行為了。難得,難得。”


  口上說著,心下卻覺歡喜欣慰。


  看來,這人今後也算是真正有歸宿了。


  籃中藥材還未送去清洗,幾位女郎不再逗留。臨走前,趕忙笑問,家主,今日選蠱如何?

  迦葉司南點頭,甚好。


  幾人嬉笑,瞧我們說什麽來著,竹公子可是個幸運的郎兒嘞。


  嬉笑著挎籃推搡而去。


  臨走也不忘道。


  著“夫人好好歇著,奴家們明日再來。”


  迦葉起身,滿意歎笑。


  “已無大礙。好生休養,不出半月,便可痊愈。”


  屋內,荊煙幾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默不作聲。不自覺,將目光皆是悠悠瞟向了一側的迦葉司南。


  迦葉司南不著痕跡掃了眼那麵色溫和從容,溫潤莞爾的墨月殤。


  眉角微抽,這是恨不得先把人捆在身邊再從長計議?這般手段都使出來了?

  明明心悅此人,卻又不直接道明。偏偏擺出一副討債的模樣。


  掃了眼那桌上的契約內容,寫的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啻頊啊啻頊,你這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猖狂日子享受慣了,也有今日。


  束手無策,無可奈何到隻能以討債形式來留住心愛之人。


  望了眼桌上靜靜坐著的那位姑娘,隻怕此刻縱使有尋死之心,也得為難於還情之事。


  見那人沉眸,凝視桌上白紙黑字良久,眸中幾分疑惑。抬頭,一如既往,淺然一笑。


  隨著一聲好落下,墨月殤那隱隱微蹙的眉角上揚,掩去眸底洶湧。


  荊煙幾人微微鬆了口氣,相視一笑。


  實然,這手段……的確是有點上不了台麵。


  不禁為自家主子抓心撓肺,心下焦灼:爺的這條追妻之路甚為遙遠啊……


  “這人你如今是搶來了,也醒了,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回禹國。”


  “回禹國?怎麽,不帶人遠走高飛?倒回去自尋煩惱?”


  “真要回去讓她同相府徹底斷絕瓜葛?給她個娘家嗎?如今禹國上下,皆以為她亡。李姑娘隻需換張容貌,便可重生。不必回相府,不必回禹國。那北辰焱玨,也無可奈何。以你的身份,他總歸不會搶一個王爺之妻。又何苦回去?”


  “禹國上下已知她死,生前名聲如何,受的委屈已過,你又何苦一一大費周章替李姑娘討回?”

  墨月殤凝眸望著不遠處寧靜的扶桑閣,良久,方道。


  “……她不該背負著那樣的名聲而亡。”


  迦葉司南微頓,笑歎。


  “你還真是要把人寵到骨子裏了。好在李姑娘也非囂張跋扈的主,不然,興許你可就落下千古罵名了。”


  墨月殤莞爾一笑,卻未語。


  迦葉司南不禁擔心焦急。


  月殤這千年鐵木難得動心,倒有些讓他怕了。


  那姑娘眼中,更多的是人情之情,而非男女之情。


  沒有立刻尋死,想來是要先把這人情還了再做打算。


  這情路,看起來隻怕有些坎坷。


  罷了罷了,這當事人都不急,他這擔心焦急,倒顯得有些讓人啼笑皆非。


  大賽總賽幾日後舉行,各家嚴格訓練,勵誌要在此次奪蠱中大顯身手,一雪前恥。


  迦葉司南在賽場待了不久,便離開,去了藥穀。


  想著屋子裏悶,嬉笑著將人拉到田中,說是大病初愈,總是坐著可不成。


  見一旁的墨莊主有些放心不下。


  女郎們紛紛求助的望向迦葉穀主,征詢。


  迦葉司南笑侃:“你也別太緊張,偶爾走動走動,也是好事。”


  見迦葉家主都發話了。一幫少女拉扶著人,歡笑著入了藥田。


  扶桑格外,溪水淙淙,陽光投射在層層秋葉之間,樹影婆娑,倒影在白玉石桌上。


  望著那藥田間穿梭的幾人,迦葉司南不禁有些笑侃。


  “你可知?今日一早,西域郡主回國了?”


  說是西域郡主回國,北辰焱王的車馬今日一早已經入了赤狐城,烏孫王親自出來迎接這一寶貝女兒。


  西域北辰相距甚遠,西域郡主嫁往中原已有一月,如今回門,也是說得過去的,且作為西域皇族,自然是要來觀賽的。


  掏出一錦盒,遞給一旁的荊煙,笑歎。


  “人雖痊愈,你也別太寵著啊。這是那藥的藥丸,總比湯汁好下咽些,可別再糟蹋我這藥了。”


  “委實有些苦。”


  墨月殤莞爾。


  荊煙打開盒蓋,一看,果真是幾粒灰褐色藥丸。笑了,也難怪迦葉家主這般叮囑。


  隻因幾日前她熬藥送來,濃鬱的藥味霎時彌漫了整間屋子。


  李姑娘溫和一笑,接過藥碗一看,濃稠黝黑,有些嚇人。


  眸光微動,稍縱即逝,立刻恢複如常。


  一旁的主子卻是看眼裏了。端過藥碗,淺嚐一口,不禁蹙眉,直道甚苦,難以下咽。


  未給人阻止的餘地,便徑直讓她把藥給全數倒了。


  吩咐下次不必熬這昧藥了。


  說是迦葉家主既然有妙手回春之能耐,想來也有法子,這藥也並非非喝不可。


  “這般藥便叫苦?你幾年前喝的那些,可遠比這難以下咽。怎倒不見你嫌棄?”


  迦葉真是有些頭疼。


  這藥是不能停的。良藥苦口,你寵人也得有個度。


  這人是恨不得不讓李姑娘受半點苦不成?

  “你可當真是魔怔了。”


  “對了,今日一早,”


  ……


  賽蠱大會即到,各大世家人已甄選出,其餘各家的參賽者亦是選出了佼佼者。


  迦葉府訓練場。


  其他迦葉府的小輩,不免看著屋簷上的百裏三少,這隔三差五來溜達,刺探軍情,還是想咋的?

  百三少,你整日往迦葉府溜達,你家比試不管了?

  竹書也不免好奇,百裏家主任由你這般放肆?

  謫雲挑眉。


  我阿哥前幾日回來了。有他呢,何須操心?

  正說著,卻見迦葉家主從屋內走出,看樣子,應該是要去藥穀。


  謫雲瞥了眼下方凝神練箭的少年,故意悠悠唱喝一聲。


  “迦葉家主,是要出門嗎?”


  “謫雲啊。回藥穀,可是要一同。”


  “有些想念主子了呢。要的要的。”


  輕躍下屋簷,梓潼山去。


  瞥向一側的迦葉空玉,口吻戲謔。


  “迦葉少主?是有什麽要同你阿爹說的?”


  迦葉少主冷冷掃來,欲言又止。


  迦葉司南見狀,笑問。


  “空玉?是有什麽事嗎?”


  “……無事。”


  冷邦邦一句,心中隱隱藏了火。


  搭弓,埋頭射箭。


  正在專心訓練的迦葉府小輩,被一旁猛然射出的一支箭驚得迅速躲避開。


  “少主!”


  迦葉府一名晚輩驚嚇不輕。


  那箭擦頭而過,要是再偏些,他這腦袋還能好好在嗎?!


  瞅著那被射成一串的亂七八糟的各類蠱蟲,以及射穿個洞的箭靶,幾人相看一眼,未語。


  那勁道,是積攢了多大的怨氣怒氣。


  優蠱劣蠱胡亂射一通,這若是在賽場上,已經輸了。


  迦葉見狀,不免停下往前的步伐,輕歎。


  “空玉,列蠱要靜心。”


  冷淡瞪來,口吻不鹹不淡。


  “射中便是,哪來這般多要求。阿爹能耐,倒是來給兒子露一手?”


  連名諱也不直呼了,真是怒了。


  竹書有些看不下去,不免提醒。


  “迦葉家主,早些你允諾小少主,教他列蠱。”


  難怪又生怒了——無奈笑道。


  是阿爹疏忽,忘了。


  將手中錦盒遞給身後侍衛,上前親自指導。


  怎料幾番下來,迦葉空玉又給射偏了。


  迦葉司南見狀。


  歎氣,罷了,先去散散心。晚些阿爹回來,教你。


  你這狀態,可上不了賽場。


  放下弓箭,離去。


  瞅著長廊處走遠的迦葉家主,竹書幾人望向迦葉空玉。


  這孩子隻怕此刻更是生氣。


  卻見迦葉空玉眼神淡漠,冷冷盯著前方箭靶。


  瞳孔一收,放箭,正中紅心!且箭上蠱蟲,無一誤傷。


  眾人:“……”


  這像是不會的樣子嗎?

  謫雲挑眉,這小子,在他阿爹麵前就隻會扮豬吃老虎!


  轉身而去。


  見迦葉家主離開,掃了眼那遍地亂箭,竹書幾人相視一眼,默不作聲。


  迦葉空玉是未來的迦葉家主,迦葉家主對其嚴格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家主這一擔子,是不輕的。


  疼歸疼,該狠時又怎敢心軟。


  ------題外話------


  (?ò?ó?):今天,國慶節

  ~(??ω?)?嘿:今天,中秋節。


  ~( ̄▽ ̄~):最不平凡的2020年。


  (?????):今年中秋和國慶同一天呢,2031 年也是,略略,願我們都能一起走過。


  ( ̄? ̄):“願你一生清澈明朗,所求遂所願,做你願做之事,愛你願愛之人。願我們都能像皎潔明月一樣,內心純淨,看世間繁雜卻不在心中留任何痕跡。”


  祖國,雙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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