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卻見迦葉空玉眼神淡漠,冷冷盯著前方箭靶。


  瞳孔一收,放箭,正中紅心!且箭上蠱蟲,無一誤傷。


  眾人:“……”


  這像是不會的樣子嗎?

  謫雲挑眉,這小子,在他阿爹麵前就隻會扮豬吃老虎!


  轉身而去。


  見迦葉家主離開,掃了眼那遍地亂箭,竹書幾人相視一眼,默不作聲。


  迦葉空玉是未來的迦葉家主,迦葉家主對其嚴格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家主這一擔子,是不輕的。


  疼歸疼,該狠時又怎敢心軟。


  ……


  西域賽蠱大會,熱鬧非凡,人聲鼎沸。城內外,人群熙攘,一早就賽台外聚集。


  聽聞今年大會,烏孫皇家親自前來觀看。皇家掌間早早便已到賽台。


  而那太子殿下過些辰時便來。公醜家主作為幾大世家之首,自是要小心招待不敢怠慢。


  瞅著陸續入場的各家,掌監欣慰笑道。


  今年的蠱毒大會,想來定是很精彩。


  各家家主陸續入場,身後小輩隨後。


  英年才俊,氣宇軒昂,鬥誌昂揚,惹來不少西域女子眼眸泛光,相擁而談。


  手中絹花拽得緊緊,嬉笑討論著,哪家公子貌比潘安,一表人才。


  瞅上眼的,過會定要將絹花贈送出去。


  也有人盯著那坐席上的皇家之人,議論紛紛。


  早聞今年賽蠱大會,皇家入選。


  一月前嫁到中原的西域郡主今日也是來了這大賽。西域郡主身旁那位,便是中原北辰四王爺北辰焱玨呢。


  好個英俊邪魅的中原王爺。


  百裏家入場處,百裏家主身後,身著家服的謫雲不時向身後一群女眷嬉笑調侃,被百裏家主不悅瞪了幾眼也沒見收斂。


  百裏大少卻是笑了笑,阿爹勿惱。


  小三這是給咱家匯人氣呢。


  然,百裏家大少手中倒是抱了不少絹花,謫雲絹花卻是一朵也未收,隻因女眷們嬉鬧,百裏三少風流紈絝,最不深情,這花送了可不糟蹋。


  送不得送不得。


  百裏家主幽幽瞥去,謫雲兩手空空。


  “你可真是好大的人氣……”


  謫雲挑眉,一副佯裝受挫模樣,女眷嬉笑不停。


  指著對麵迦葉府入場處笑侃。


  迦葉家主今年可又得頭痛咯麽。


  相比其他世家,迦葉府那一堆堆被迫收下的花娟,確實讓人有些汗顏。


  迦葉司南身後,冷冷瞅著自家阿爹淺笑收下的花娟,迦葉小少主一臉陰煞之氣,一路未語。


  一女娃子把花扔了砸到迦葉空玉身上,迦葉空玉冷漠掃去,嚇得那娃子霎時哭了,砸地上的花被身後侍衛拾起。放進花籃。


  哎喲,這都第幾次了,小少主,你再不喜歡,裝裝也行。


  這小娃子,還真是除了他阿爹,誰都不想搭理。


  萬馬堂蠻姩盯著竹書,眼前一亮,拔腿撒去。


  同迦葉家主問了好,拍著竹書肩膀,笑得是那個一臉豪邁。


  竹老弟,今日終於可以再一決高下了。


  這時謫雲走來,瞥到竹書手中的大紅花束,一臉嫌棄。


  這啥眼光?!

  醜瞎了!

  身後一幹女眷,你一言我一語,懟得蠻姩啞口無言。


  謫雲也不顧自家阿爹瞪來,挑眉,西域丟花你也敢接?

  不怕你那中原心上人得知,把你也給拋了。


  竹書麵無表情,抱花的手卻是有些不自在,一時間還回去也不是,丟也不是。


  這花頓時抱著有些灼手。


  麵色平靜,手速迅速的將花遞給了身後的迦葉小輩。


  列蠱

  尉遲家家主起身,一番賽前客套話,


  鳴鼓擊響,胡笳悠悠。眾舞姬翩翩起舞,一舞作罷,鳴鼓震響,陸續退下。


  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眾人尚未反應過來怎麽一回事,隻見刀光劍影掠過。


  望著那一幹掠殺而出的人,麵目全然一樣,顯然是易了容。


  目標明確,全然直奔場外那名白袍男子而去。


  場麵霎時陷入一片混亂,煙霧四起。


  人群之中,墨月殤牽著人,將人護在身側。


  抓過一柄長劍,將那利箭全然擊落在地。


  隻聞嗖嗖幾聲利箭聲傳來。煙霧之中,幾道黑影掠殺而出。


  荊煙抽劍,迎殺而去。


  迦葉司南蹙眉,望著那一片混亂的場麵。


  場地中央,迦葉空玉斂眉望來。卻是不知在發什麽呆,眼瞅著那黑影掠殺而去,人卻是握著弓弩遲遲未動。


  台上,貼身侍衛麵色難看。


  “家主?!小少主他……”


  迦葉司南眉頭微蹙,一把拿過侍衛遞來的弓箭。搭弓,凝眉,鬆弦,放箭。


  動作流暢如流水,利落。毫不拖拉。


  一聲長嘯,利劍劃空而去。


  黑影被射中,重重跌落在了迦葉空玉跟前。


  迦葉空玉抬頭望向閣樓,袖袍下已經上弦的袖劍緊緊握住。


  瞅著迎麵殺來的黑影,迦葉司南不禁蹙眉。


  一把拉過迦葉空玉,將人護在身後。


  黑影墜,台下黑影的鋪天卷地,四麵八方圍來。


  眉頭一蹙,抱起自家兒子,足靴輕點,躍上樓閣。


  “小心些。”


  身後並無回應。


  迦葉司南趁空轉頭一看,見這孩子一臉愣怔的看著自己。


  “嚇壞了?”


  這小子平日連那神王弓弩都敢亂來,倒會被這下場麵嚇壞。


  迦葉空玉神色一動,斂眉,望著自家阿爹那被箭劃傷的麵頰。


  ……


  賽蠱大會已經結束,迦葉司南便知幾人應該是要離開了。


  送人離開之際,不免笑侃。


  月殤啊月殤,大婚之日,可別寄請柬來迦葉府。


  不然,他可得為賀禮而頭痛幾宿了。


  墨月殤莞爾,定是要送的。


  側頭,卻見迦葉少主遞了一錦盒給闕玥。


  說是給姑姑的見麵禮。


  迦葉司南未語,竹書幾人卻是不約而同瞥了那錦盒一眼。


  目送著馬車漸行漸遠,一旁的百裏夫人更是難受,這小三回來才沒多久,怎就又要離開了。


  百裏屠勳也是一臉不舍的望著荊煙,說是哪日,姑娘再給在下削次頭唄。


  ……


  道別這日,迦葉司南笑著遞給寒貂一個精致的檀木錦盒,說是難得來西域一趟,別無它贈,就當是見麵禮了。


  旁邊的幾人不約而同掃了眼那盒子。


  ……


  街上,馬車窗外,荊煙若有若無的暗示,迦葉家主送的東西,不免讓人好奇。畢竟迦葉府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可都是數一數二的……名蠱之類的。

  果見自家王妃聽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緩緩揭開了方才迦葉家主贈送的錦盒。


  陽光透過紗窗,灑了進來。


  隨著盒蓋的揭開,一隻胖乎乎的粉嫩蠱蟲從錦盒邊沿慢慢探出了頭。下一刻,猛地躍盒而出,凶殘的吐舌朝寒貂持盒的手腕竄咬去。


  卻是被一雙手截住,動彈不得。


  寒貂回神,已被人攬入懷內。那人麵色微沉,抬指將掐住的黑影扔回錦盒,合蓋,順手將錦盒扔到窗外。


  馬車外的謫雲見主子扔了東西出來,趕忙興衝衝的抬手將欲落地的盒子接住。


  蕩著腿,悠哉紈絝的擺弄著手中錦盒。


  尋思,“這迦葉司南送了個什麽寶貝,惹惱了主子。”


  掀蓋一瞥,麵色一變,刷地蓋好。


  嘴角微抽。


  “還真是……好東西。”


  荊煙望去,卻見謫雲順手將錦盒扔給了對麵麵無表情的竹書。


  一臉調侃戲謔。


  “竹大人,喏,主子的東西,接穩了。”


  故意未蓋緊的錦盒,半空之中,盒蓋倏地鬆開,連盒帶蟲拋來,映入幾人眼簾。


  竹書冷淡掃來,待看清晨曦下,那隻拋來的全身泛著晶瑩剔透粉紅的胖蟲。


  瞳孔一縮,一個回旋翻身,動作迅速敏捷,抓盒,接蟲,合蓋,上鎖。


  動作幾乎是一氣嗬成,毫不拖泥帶水。待將盒好,方才轉頭,黑臉瞪向一側險些笑岔氣的謫雲。


  街上,人群熙攘,熱鬧非凡。


  尋霧駕著馬車,緩緩往前行駛。對幾人的行為恍若未見,主子尚未開口,顯然是任憑幾人胡鬧了。


  目光卻是落在了對麵緩緩駛來的一輛華軒之上。


  兩車相遇,擦肩而過,馬車之上,目光皆是一掃,離去。


  望著漸漸遠去的馬車,竹書不免疑惑,“蕪國鳳華宮的馬車怎會出現在這裏?”


  蕪國乃西域之鄰國,人出現在此處,倒也不足為怪。


  ……


  被兩人左右夾擊的盜賊,著實有些吃不消。


  蘇昧“出什麽事了?!”


  “你還不知道,聽說是蘇捕頭在柳湖那邊抓逃犯,受傷了。靖王護妻心切,正和逃犯交手呢。”


  “真的假的?哪的逃犯?”


  “還能是哪,大理寺最近逃的那幾名唄。”


  “……嘶”,被人撞了下。


  那小賊連聲道歉,後離開。


  墨梅的錦囊被扒了。


  隻怕是剛才的一撞,何人身手看來了得,能在她的眼皮底下盜走白玉。


  荊煙去追人。


  橋上,執行公務的蘇昧正在追捕一盜賊。


  怒喝聲傳入耳中。


  “站住!”


  這邊茶閣二樓,北辰野與幾位兄長正在嘮叨抱怨,聽聞下方不遠處那熟悉令人恨得牙癢癢的聲音,被一口茶嗆住。


  “這個瘋女人!光天化日之下,又在瞎嚷嚷個什麽?抓盜賊這事,大理寺人都死光了嗎?要得了她事事親勞?一個女人,放著花不繡,學人抓什麽賊!”


  幾人悠悠瞟了眼那一臉憤然,恨鐵不成鋼的某人。


  “那又是怎麽一回事?”


  隻見橋的另一頭,一男子慌不擇路的往前逃竄。一名女子,越過擁擠人群,追了上去。


  荊煙奪玉,蘇昧捉賊。


  橋上打鬥,這麽一躁動,人群登時紛紛忙忙離開。

  大理寺捉賊?!


  那可是執行公務,能躲多遠躲多遠。


  先前就是一屠夫,妨礙了公務,蘇捕頭尚未說什麽。


  他們的六皇子北辰野,生生在那臭著張臉,愣是……


  兩賊橋頭而遇,擦肩而過,相視一眼,同病相憐。


  那盜賊掃了眼同行藏在衣襟的錦緞錢袋,忽地一笑。


  尚未等那小賊回神,對方咧嘴一笑。


  “兄弟,手氣不錯嘛。”


  “替你收了,無需客氣。”


  那小賊尚未反應過來這無端為何冒出這麽一句莫名其妙的話時,便已經被一記狠腳踹到湖內,陡生變故,毫無預兆。


  落水趕忙摸腰,錢袋早已不知去向。


  當即怒得破口大罵!


  見已經追趕而來的荊煙,趕忙竄入湖底。


  荊煙剛落入湖中,卻見那賊突然又從水下鑽出。


  一柄長劍泛著寒光,不偏不倚的指著他。再往前點,他今日隻怕就要命喪湖底了!


  驚嚇得麵色慘白。


  後又轉變為不甘,怒吼。


  “你追我做何?錢袋被那死不要臉的奪了!”


  原是方才潛水欲逃離,手觸腰際,方驚覺,錢袋早已不知所蹤!

  將人拎住,扔到岸上。刀光劍影一掠,小賊嚇得麵如菜色。以為被劈成四五段了。


  低頭一察看,登時麵紅耳赤。周圍圍觀的人都盯著其,神色各異,指指點點。


  人無恙,上身赤裸,一覽無餘。


  錢袋果真沒在。


  “你這女子,生得倒是人模人樣……竟耍流氓!還有沒有羞恥之心!”


  一張發黑憋屈的臉泛著淺淺尷尬的紅。


  荊煙冷冷掃去,地上小賊不敢多說一句了。


  掃向橋頭打鬥糾纏的兩人,拎著劍上去了。


  縱使武功一流,可以他的輕功,要想在此人眼皮底下全身而退,綽綽有餘,輕而易舉。


  畢竟此人難就難在難纏,不糾纏下去,實乃上策。


  今日千算萬算,獨獨漏算出山遇兩虎!


  然這持劍殺來的女子,下手快狠準,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難纏!女人還真是難纏!


  照這形勢下去,隻怕又得去大理寺牢房做幾日客了。


  那盜賊見這麽下去可不妙啊。


  目光在橋下圍觀人群中飛快掃過。目光鎖在了人群中的墨梅身上。


  這錢袋一看便與那人身著布料出自一處。一看便是哪家千金小姐。


  飛身掠去,速度如此之快,眾人尚未回神,人已經被擄走。


  “美人,來,接著。”


  朝飛身掠來的荊煙挑眉一笑,順手將抱著的女子拋向追來的荊煙。


  眾人雙瞳瞪大,屏息凝神。


  這麽一大個活人,倘若接不住……縱使下方是湖水。可這落進去也不是鬧著玩的!

  “好!扔得好!”


  本是寂靜的人群中猛地爆出一聲亢奮的喝彩。


  眾人不約而同掃來。


  那小賊頂著齊刷刷瞟來的古怪目光,訕笑幾聲,麵色有些尷尬。


  “咳,接得好!”


  墨梅嚇得一聲驚呼,人已經被荊煙穩穩接住。


  “蘇捕頭,追了我一早了,也乏了吧。來,也犒勞你一個。”


  抓住人群中的寒貂,不待蘇昧回神,已經把人一把抓過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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