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不會說話,平時除了工作就是練舞,日子過得很單調。有段時間精神還不太好,現在好些了,但是睡眠還是比較差。”
濮真一口氣說完這些,這才抬起頭,看了溫昇一眼。
他不善於表達,更不要自己剝去外表,把帶著瑕疵的真實內裏直白地展示給誰看。但溫昇不是別人,如果有這個需要,讓他真把心掏出來給溫昇他也不會猶豫。何況溫昇隻是靜靜地聽他說著,眉宇間沒有刻意的讚同也沒有明顯的反對。純粹的,不帶任何評價的傾聽對濮真來說反而是最好的鼓勵,因此真正剖析自己的過程其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困難。
濮真被溫昇的目光攝住了,之後沒有再逃避地移開:“我覺得你可能對我有那麽一點點……”他還是沒能說出“喜歡”這個詞,含糊略過了繼續說道:“如果是我想多了,說開了就好。如果我想的是真的,那我這種狀態其實不適合和人戀愛。”
“尤其是和你。”
過於熾熱的感情放在不求回應的單箭頭裏無可厚非,但放在雙向的戀愛裏並不是什麽好東西。如果濮真隻是普通地喜歡溫昇,那麽即使他有再多缺點,也還是會去試一試,可他偏偏將溫昇視若神明。就算他一次戀愛的經曆也沒有,也知道這種近乎病態的偏執不適合轉化為一段正常的戀愛關係。
濮真不是不知道自己有些魔怔,他能任憑這種感情滋生蔓長,最大的前提是他從來沒想過要得到對方回應。就連做夢,他也隻敢夢到他們成為了交情不錯的朋友,偶爾一起約個舞。再大膽一點,也不過是一起參加除了跳舞以外的別的活動。可溫昇不僅輕輕鬆鬆地圓了他最大的夢想,甚至給了他更多。
多到讓他一再懷疑,究竟是自己知足常樂,想要的太少,還是溫昇慷慨大方,給出的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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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最艱難的部分說完了,濮真看著有些許如釋重負的輕鬆,接下來的轉折明顯要順利了不少。
“但是我沒有權利替你做這個決定。”
溫昇是一個具備自主思考能力的獨立個體,他擁有對自己的決定權,並需要承擔他的選擇可能帶來的風險。濮真沒辦法一廂情願地判定他是心血來潮或者其它,更沒辦法打著為他好的借口左右他的人生。他唯一能做的,隻有把所有的弊端都擺在溫昇麵前,讓他自己做選擇。
濮真希望溫昇一生平安順遂,但如果溫昇執意是要走“彎”路,那濮真也絕對二話不說為他披荊斬棘,盡可能地讓他少碰些壁。
至此,濮真結束了他的全部陳述,並將決定兩人未來走向的砝碼一個不剩地推到了溫昇的麵前。
哪怕濮真擺出了剖心置腹的架勢,他說的話還是不多。溫昇聽得很認真,濮真沒說兩個人為什麽不合適,但溫昇聽懂了。理解這些話不難,一切解釋都在他的話裏行間。
換兩個熱情開放的,錄完舞那天晚上說不定就搞到一快去了。濮真明知溫昇不是那種瞎瘠薄撩的人,可溫昇都親都親了,他卻連一句“你可能喜歡我”的猜測都不敢說,好像說了會怎麽折辱到溫昇一樣。溫昇向來不認同“我喜歡你是我的事”這類的觀點,能不能成另說,但既然喜歡就應該去追。如果放在從前,溫昇聽到有人這麽和他說,他一定會對此反駁。可也許是之前已經有了足夠的鋪墊,又也許因為那個人是濮真而不是別人,他雖然沒能做到認同,但卻做到了理解。
不是親眼所見,溫昇也不會相信會有哪個人會把自己放得這麽低。
“我怎麽感覺話都被你說完了,我沒什麽好說的了。”溫昇搖頭失笑:“你等等,讓我組織一下語言。”
溫昇雖然嘲笑濮真不善言辭,但自己其實並沒有好多少。他沒water3那麽嘴毒,沒tutu那麽會說好話,也沒gggghost那樣一針見血的犀利。他最擅長的是那種不分敵我,隨時隨地一腳油門衝上800碼的風格,然而眼下的場合顯然不適合溫言溫語,溫昇很久沒有正兒八經地說些什麽了,想了好一會,這才開口。
“你說你不適合談戀愛,但我覺得還好。”
溫昇拿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酒釀圓子:“就這個,我小時候一直以為雞蛋和桂花是必須要放的,因為我們家一直就這麽做的。後來才知道外麵飯店裏的酒釀圓子都不放雞蛋,就連桂花也不是總有的。放雞蛋的好吃,不放雞蛋的也好吃,兩種做法我都喜歡。”
“我看閱讀軟件上題材那欄還分青梅竹馬虐戀情深狗血渣賤暖心治愈呢,談戀愛又不是考試,非要有個標準答案怎麽的。”
“也別‘可能’了,就是真的,你沒想多。”
溫昇看向濮真,一開口就是官方蓋章的口吻:“編那支舞是因為你,舞的靈感也是你。親你是因為腦袋發熱,腦袋發熱是因為你,總而言之都是因為你。”
他原來還想說自己長到三十多歲頭一次喜歡一個人,濮真不能不讓自己喜歡他追他,但想到濮真之前先開了口說他沒有替別人做選擇的權力,於是便把這句吞了回去。
“你認識了我8年我才認識你,這次怎麽著也該讓我先說這個喜歡吧。”
“我喜歡你的舞,更喜歡你這個人。太遠的未來暫時沒考慮,但是現在就是總想看到你,想聽到你的聲音,睡覺也想夢到你。跳舞之外的時間也想和你在一起,因為和你一起的時候我很開心。”
溫昇伸出手,食指和中指並攏了,在濮真麵前的桌麵上反扣了兩下:“已經給你幾天的時間考慮了,你要沒考慮好就再想想,同意的話那今天就算第一次約會了。”
“沒有不同意這個選項,吃了我的烤布蕾就是我人了知道嗎。”
他總歸是不習慣說正經話,說到最後一句時還是帶上了一股濃濃的溫昇味兒。
溫昇喝了口水,覺得自己要是當年就那麽能說,指不定能拿個高考語文滿分來。
濮真把砝碼全留給了溫昇,溫昇則連同他那些可以鋪開的缺點一起照單全收。濮真有些恍惚,但卻並不很意外。他本就不是什麽猶豫怯懦的性子,隻有事關溫昇時才會再三審慎。沉默片刻,他看向溫昇,認真地問道:“我午休時間兩個小時,下午掉個休也沒什麽問題,你有什麽安排嗎?”
溫昇一下沒反應過來,過了幾秒,這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他剛剛和濮真說話時滿臉理所當然,這會卻忽然有些不真實起來。
從剛剛開始,對麵這個帥小夥就是他的男朋友了。
這個認知讓他忽然有些臉熱。
“不用特意調休了,我就是想和你一起吃個飯。”溫昇自己也是個沒經驗的新手,被濮真一帶,也跟著開始報起來最近的行程:“我們下旬開始會很修羅場,可能很長一點時間都抽不出空來。或者我們找時間去看個電影?”
別人談戀愛的時候是去看電影的吧?還是有別的流程嗎?溫昇此刻全然忘了自己幾分鍾前信誓旦旦地說“談戀愛沒有標準答案”的樣子,和濮真麵麵相覷了會,忽然有種兩個學渣互相抄作業的蕭瑟淒涼。
“我們這樣好像兩個笨蛋在談戀愛。”
濮真愣了會,也笑了:“電影什麽時候都可以看,忙的話就別硬擠時間出來了。如果有什麽我能做的事的話和我說。”
溫昇半點沒客氣地點了點頭:“還真的有。”
“如果我太忙的話,你能幫我上癢癢鼠做個日常嗎?”
濮真:“.……沒問題,但我不太會玩。”
溫昇反應很快:“這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呀。”
溫昇是個行動派,等午飯吃得差不多了,濮真直接連著店裏的網下好了遊戲。溫昇登上了自己的號,一點一點地給濮真介紹。除了跳舞和吃以外,這還是濮真第一次看到他這麽認真的樣子。給濮真看自己的全圖鑒時臉上分明寫著得意,濮真看著,忽然就有些明白了溫昇的用意。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拽濮真更靠近自己的生活。
果真是兩個笨蛋在談戀愛。
溫昇說到一半,如夢初醒地拍了拍腦袋:“差點忘了,今天這頓讓我付錢。”
他真是過於開心了,以至於差點被戀愛的喜悅衝昏了頭腦:“說好你吃了我的烤布蕾變成我的人的,你付了錢那怎麽算。”
濮真求無不應,通通說好。
溫昇本來就被濮真慣得厲害,有了名分後更是變本加厲。他沒忘自己和water3說的借口,拿著平板給濮真看aLIEz的成品。
最開頭的地方做了黑白處理,第一次副歌,燈光全部亮起的時候,整個場景也恢複了顏色。這些都是基礎的後期,沒什麽技術含量可言,但勝在恰到好處,而不至於喧賓奪主,蓋過舞蹈本身。遠近鏡頭的切換也是滿滿的in的視頻風格,一切都為加強舞蹈的視覺效果服務。
令濮真有些意外的是最後一幕。那個讓他們NG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特寫並沒有直接替代正片的畫麵,而是在做了透明度的處理後疊加在了原片上。濮真暫停了視頻,將畫麵定格在最後離地麵隻有幾公分的自己的膝蓋的那一幕上,想起了自己在抒情版的編舞裏那一跪。毫無疑問,這就是溫昇刻意照著自己那版編的。
“我編動作的時候就一直在想,最後一幕怎麽編,那天和你打完電話以後就想好了,我一定得加這個動作。”
與當初的畫麵似有重合,但這次有人拉住了他。
是神來之筆,也是隻有他們兩個知道的秘密。
溫昇笑嘻嘻地看著濮真:“說了這麽多,是為了讓你誇我的。怎麽樣,你男朋友是不是很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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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昇:我沒什麽好說的了。
溫昇:adafdnaknflhrgiwhirf……
另:作者被論文怪抓走啦,接下來又要斷更了orz。大概是在月底恢複。
其實從讀者的角度,最理想的追文狀態應該是日追5k+吧但是以我的能力,隔日更,一次3k+差不多就是極限了真是不好意思,再斷斷續續的對於讀者來說閱讀體驗也不是很好啦,所以幹脆等到論文順利結束再恢複更新,雖然盡量在斷更之前把這兩個人的事落實了但後麵其實還有很多事要交代。溫昇和濮真是主角,但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故事。所以你們千萬不要因為他們在一起了就撒花跑路了呀(雙手合十)。
最後,很高興你們看到了這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