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溫昇這一轉,不到一個小時就上了樹洞。說他真性情的人有之,質疑他被下降頭了的也不少。就連gggghost都把工作放到一邊,津津有味地吃起了瓜,更不要說混跡於各個舞見群,宛如入江之魚的water3和tutu。
什麽情況?我也不知道啊,但那條微博真的很扯,溫溫會生氣也很正常吧。
他們兩什麽時候關係這麽好的?哎就是宵宵古今之後就熟起來了,我跟你說……
還站溫雞?溫雞早就涼涼了,水溫土溫也都涼了,solwin是真的,入股不虧,正主下場,糧管夠。
還有人沒站solwin的嗎?震驚,我還以為上次那作核爆神曲出來就應該全員淪陷了的。
water3和tutu飛速切換著群聊,指尖如飛,在挑戰手速上限的過程中竟然升起了一種莫名的快樂:原來八卦是一件那麽快樂的事。
被溫昇轉出來的那條微博悄然刪除了,舞見群裏依然聊得飛起,然而溫昇本人卻對這些一無所知。溫昇一直知道濮真的公司在哪,然而真正過去還是頭一次。溫昇去時頭腦發熱,到了辦公樓,看到一派大氣的前台,這才理智回籠,一忍再忍,這才沒有當即扭頭就走。
前台除了一開始的時候,目光落在溫昇身上的時間長了點,之後一直表現地很專業。在溫昇報出濮真的名字,又說自己沒預約的時候也表露出驚訝或者好奇,隨溫昇在休息處找了位置坐下,還給他倒了杯茶。
濮真公司的下班點剛過五分鍾,溫昇就遠遠地看見了他的身影。
才剛過下班點,出來的人不多,稀稀疏疏幾個,眉目間都隱約有些結束了一天工作的疲倦和興奮。這就讓濮真在裏麵顯得與眾不同:他戴著那頂眼熟的鴨舌帽,沒和誰一道走,手裏捏著個手機邊走邊看,不知道在想什麽,看上去不累,但也沒有很開心。
濮真臨下班前才打開了微博,一點開就是延遲多時的特別關注。原博主寫了長長一篇,他草草過了眼,可能是裏麵的描述和他自我認知相差過大的原因,他其實並沒有太多受到冒犯的感覺,反而是溫昇的轉發讓他更在意一些。
濮真還記得初中的時候,有一次他穿著練功服的照片流傳到了學校的貼吧裏,之後一段時間裏,似乎總有人會對他指指點點。但他長得好看,性格又比較冷清,好像也沒什麽人當著他的麵說過什麽。
之後去了法國,法國人語速快,他在家學的那些法語還是有些吃力。濮真交流起來勉強,也就更加沉默。他一個亞洲人,又總是獨來獨往,或許背後也有人議論過他,但濮真向來不在意這些,因此也沒什麽太明顯的感覺。
這是第一次,濮真被人指名道姓點名,用的“討厭”這樣的字眼。
也是第一次,有人以這種最簡單粗暴,不計後果的方式站出來替他說話。
說不上具體是什麽樣的一種感覺,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十分迫切地想要見到溫昇。哪怕沒想好見了麵說什麽,也還是想要見到他。
濮真這麽想著,恍惚間仿佛似乎聽到溫昇在喊他的名字。他不太確定地抬起頭,幾米遠的地方站著一個鮮活明朗,衝他笑得燦爛的溫昇。
濮真眨了眨眼,沒有停下來,但卻放緩了腳步,小心翼翼的,生怕打碎這個獨角獸色係的夢。
溫昇見濮真越走越慢,忍不住上前一步,拍了拍濮真的肩:“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噗”的一聲響,在陽光下透著漂亮色彩的肥皂泡泡驟然破裂,然而溫昇仍在那裏。
不是他一廂情願的夢。
濮真很小的時候,他的幹媽曾經和他講過自己父母戀愛時的故事。當時溫父正處於事業上升期,溫母則是當時的舞團首席。溫父一個事業狂,遇見溫母之前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人迷得神魂顛倒,在追求溫母的好長一段時間內也跟著溫母滿世界跑。
宇青的追求者眾多,溫父不是攻勢最猛烈的那個,但卻十足的長情。而時過幾十年,濮真竟然對幹媽描繪的畫麵產生了感同身受的畫麵感。
年輕美麗的芭蕾舞演員結束演出後回到後台,看到本該在大洋彼岸的戀人,先是一愣,而後露出外人鮮少能看到的羞澀笑容。
如果那個人是溫昇的話,他也會不由自主地抱有這樣的期待:希望每天醒來第一個看到的是他,下班了就能看到他,睡覺時身邊有個他。
希望所謂的“未來”裏能有一個他。
濮真沒有問溫昇怎麽過來了,卻很關心他等了多久。溫昇則是完全反過來,不怎麽在意地告訴濮真也沒等多久,然後非要他說一句驚喜,字裏行間裏滿是雀躍的得意,幼稚得不行。
兩人沒在公司門口多做停留,溫昇走之前還不忘和前台打了個招呼,謝謝她的茶。電梯裏一半是濮真公司的人,相互見到都會打個招呼,溫昇在濮真邊上看他回應,總有一種很神奇的感覺。
戀愛了這麽久,這還是溫昇第一次踏入濮真的社交圈,看他不熱情,但也不艱難地做著成年人世界中必備的社交。有些新奇,然而並不陌生。
如果和water3他們說,他們可能會覺得溫昇在馬後炮,但溫昇是發自內心地覺得,他所了解的濮真就是這樣:內向而不害羞,不熱衷於社交,但不會因此而過於苦惱。
為了避免兩個人隔開一輛車回家的尷尬情況,溫昇過來時並沒有開車。公司附近就是商場,他們就近吃了頓飯,在住濮真家和溫昇家之間糾結了一杯奶茶的時間,最後還是決定回溫昇家。
溫昇原先體諒濮真通勤時間長,但濮真不在意,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住在溫昇家裏。照這樣的頻率來看,溫昇覺得濮真那房子也沒什麽續租的必要,收拾收拾住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濮真住進來的話,那他想要重新規劃一下,換一個新的衣櫃,床也要換個大一點的。
溫昇現在的這套裝潢已經幾年了,之前一直住得很舒服,然而一旦萌生了重新裝修的念頭,他又哪哪都想改。
不僅要改,還要拉著濮真一起改。
溫昇想得美滋滋,胳膊忽然猛地被拉了一下。一轉頭,濮真無可奈何地看著他,言簡意賅地說:“看路。
溫昇看了眼麵前的水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顧左右而言他:“你看到今天的微博了嗎?
濮真從中品出了些轉移話題的意味,卻還是給麵子地“嗯”了一聲。
溫昇又問他:“你是不是覺得別人怎麽說都無所謂?”說完,沒等濮真回答,他又接著說道:“我其實也覺得無所謂,我們幾個之前也沒少被說,但我今天看到那條的時候就很生氣,所以就轉出來了。”
兩個人又走出了十幾米,濮真這才反應過來,溫昇這是在向自己解釋。然而他的關注點在聽到那句“我們也沒少被說”時就注定要偏。
“除了17年那次,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嗎?”
溫昇:“你的關注點怎麽歪成這樣……唉不對你怎麽記得比我還清楚.……唉算了。”
“這種事情,不是一直都有嗎。”溫昇搖搖頭,咧開嘴笑了笑。
濮真說的17年是他們的那稿全員女裝的舞,那一作倒是罕見地在周刊上拿到了一個挺靠前的名次,但同時也被一些人追著說為搏眼球沒有下限。那件事在微博上掀起了些波瀾,但畢竟還是沒鬧大,溫昇沒想到濮真連這個都記得。而這也隻是眾多質疑聲之一,因為被擺到了公開的社交平台而為人所知。事實上,溫昇四人隔三差五地也總會收到些奇奇怪怪的消息:有時是居高臨下的質問,有時則是有些下流的意淫。
穿女裝跳舞會被罵惡心博眼球,跳個不同風格的舞會被罵初心不再,無論溫昇他們做什麽,在一部分人眼裏都是錯的。溫昇也不是一開始就能厚著臉皮視而不見的,隻是時間一久,慢慢也就明白了:如果他做什麽都是錯的,那很可能是原因壓根就不出在他身上。
一個人是不可能做到討所有人喜歡的,也沒這個必要。
道理是這樣,可看到那篇洋洋灑灑又沒一個字屬實的汙蔑,溫昇還是毫不猶豫地轉了出來。說到底不過是人性雙標。
溫昇不想多說,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了,好在濮真也沒有接著追問,而是又回到了原來的話題。
“你是不是之前就看到有人在說我了?”
溫昇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還傻傻地問了句哪一次,然而見濮真暗示性地抿了抿嘴,當晚的記憶瞬間回籠。大庭廣眾下,溫昇腦子裏不受控製地飆出一堆黃色廢料,一時間連耳朵都有些微微發熱起來。
“你當時就發現了?”
“當時不知道,隻是覺得可能是和我有關的事,今天刷到微博了才有的這個猜測。”
溫昇腿那個事才過去沒多久,如果是他自己的事,他不會再瞞著濮真。而如果是和gggghost他們有關的事,他也沒必要藏著掖著。幾個比較大的可能性一排除,就隻剩下了一個濮真。
這個人實在是太好猜了。
溫昇哦了一聲,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你還……”他話說到一半,猛地打住了,四下打量了會,聲音小了很多:“還給我那個。”
“你不舒服嗎?”濮真反問溫昇。
溫昇:“.……舒服是舒服。”
濮真等電梯門關上了,牽住溫昇的手:“那就好了呀。”
電梯裏又悶又熱,電梯上升了不過三樓,溫昇就感覺後背的衣服貼上了皮膚。十指交叉的地方濕漉漉的,兩人手上的汗混雜在了一起。電梯到樓層,濮真鬆開了手。家裏提前開好了空調,開門的瞬間,一陣清爽的涼意就迎麵而來。
所有的躁動不安就此消散。
互聯網上,幾天沒有冒泡的sol終於發了一條微博,幾個小時前剛剛出現過的win緊隨其後,轉發了sol的微博。
@soleil_dh:別人說什麽我無權過問,但沒有做過的事我不會認。言盡於此,好自為之。還有關於“如果同期誰比較厲害”這個話題,sol這個名字因win和in而起,無論是否同期,他們都是我存在於舞區的意義,也永遠是我追逐的目標。
@in_win:1、沒有要強求我的粉喜歡他,但至少也請不要打著喜歡我的名義去抹黑他,這種喜歡我不承認。2、當初腿沒好的時候我就想和他合作了,第一次錄舞也是我約的他,要貼也是我貼人家,他從來沒有倒貼我或者in。3、我愛和誰玩和誰玩,就算和sol跳勾指起誓也輪不到你管。嘴上在你身上,你要說賣腐是你的權利,但罵你也是我的自由,話放這兒,這種話我看到一次罵一次。
現實世界中,溫昇和濮真洗好了澡,盤腿坐在柔軟的地毯上,麵前放了半個冰鎮過的西瓜,智能電視裏放著之前約好要看的電影。
空調,西瓜,in,濮真,就算生活不盡如人意,這也還是溫昇有生以來經曆的最美好的一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