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那條討伐濮真的微博發出來時轟轟烈烈，刪的時候悄無聲息。在那之後，溫昇也刪除了那條不太文雅的“你放屁”，隻是保留了濮真的那條轉發。而他預想中可能會有的爭執最後也沒有發生。
討厭濮真的本來就不占多數，大多粉絲隻是驚歎於溫昇竟然也會有言辭如此water3的一麵，而原先就站了win和sol的則集體改名阿偉，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些對濮真抱有偏見或誤解的人未必會因為他或者溫昇一條微博而改變觀念，但那條微博之後，無論是溫昇還是濮真都再沒有公開地說些什麽。比起這個，重要的事情還有許多。
比如濮真的生日。
濮真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正好生日當天還是周五，因此生日當天，濮真一大早就出了門，連生賀作都是溫昇登他的號代投的稿。溫昇利用職權之便，平板手機雙開，不怎麽困難地搶到了首評和首轉，之後又在午飯時間把water3三人綁到一起，逼著他們一起欣賞濮真的絕美投稿，隻是這一次，water3沒有什麽怨言，看得無比認真。
因為那是總數超過100首歌曲，時長超過兩個小時的一鏡式舞蹈串燒，而裏麵所有的振付的版本全部是in的原創。
就連溫昇也隻是在濮真錄製時在場，之後也沒看過成片。溫昇忍字頭上一把刀，連濮真把視頻文件交到他手裏都忍著沒看，為的就是和tutu他們一起看。
開篇頭一首就是大招。前奏一響，gggghost幾人頓時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除溫昇以外的三人異口同聲：“青鳥！”
視頻早上過的審，中午已經有了些播放量。BGM的標注浮上視頻右上角的同時，gggghost他們也看到了初具規模的彈幕。
【臥槽上來就青鳥！】
【歡迎來到我和win愛情開始的地方】
【你媽的，我聽到前奏就開始想哭了】
【這個播放時長是認真的嗎？？？？】
【臥槽sol穿的這件紺粉應援T不是三周年的限定款嗎？】
【看簡介，win借他的（solwin真好磕）】
【世末舞廳！我最喜歡的一作！】
【腦漿炸裂女孩！還記得花絮裏雞大爺NG到崩潰哈哈哈哈哈】
【前麵的，崩潰的明明三水hhhh，後來三水不是東北大碴子味都被氣出來了】
【是俄羅斯套娃啊……好懷念那時候的in，還都是個人】
【臥槽，sol這裏連win的顏藝都還原了】
【我有生之年竟然見到了sol的顏藝】
【天之弱！我是這首歌入坑的！】
【表白編舞的三水老公，老公這作炸裂帥】
【連隨心所欲mercy都有啊草（中日雙語）】
【沒有女裝的隨心所欲沒有靈魂】
【壯哉我千本櫻！！！】
【等等，怎麽全是in的振付？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虎視眈眈都來了，威風堂堂還會遠嗎？】
【絕了，sol是機器人嗎？我看到這裏都累了】
【忽然想把這些原振付全部都回顧一遍了】
……
說是濮真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倒不如說是in作品經典回顧。而比起網友，溫昇他們的記憶顯然要深刻不少。
他們本以為遠古的記憶早已模糊淡化，然而音樂響起的瞬間，每一個片段都變得無比鮮明，恍如昨日。
跳馬卡龍的時候tutu手骨折，被迫劃水，因為這個他們瘋狂笑場，NG了不下百次，最後硬生生跳成了沙雕舞。
構思好砂之行星，找上聽春雨的時候，溫昇並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但聽春雨答應得很幹脆。練舞和錄舞的時候沒有人談論舞區是如何糟糕，也沒有人問聽春雨有沒有可能回來，但他們跳舞的時候是真的很開心。
初音未來的消失裏的那一段地板動作難到懷疑人生，water3被逼著天天托馬斯到懷疑人生，錄完舞後信誓旦旦地說絕不會再跳第二遍，然而在當年盤點“最想看water3再跳一遍的舞”時這首被送上了第一，喜提打臉。
FREELY TOMORROW是tutu第一作獨立編舞，tutu也因為這作一戰成名，成為團內雷打不動的甜舞擔當。
像是一片寂靜的夜幕中點點亮起的璀璨星辰，又像是跳躍的音符，在冥冥指引中悠悠蕩蕩，回到了最初的五線譜——溫昇他們過去的十幾年的人生，全都在這裏了。
gggghost不由自主地想到前段時間濮真被人說“抱大腿”。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看到這一作，看到的話會作何感想。至少他挺想問他一句，有哪個人會為了蹭熱度去學一百多支舞。
一百多個振付，兩個多小時，多是街舞，隻有小部分相對比較輕鬆。在八十多曲的時候，in和sol版本的ROKI終於上線。濮真沒有劃水，實打實地甩了一個托馬斯。water3覺得不太對勁，低聲問tutu：“是我記錯了嗎？我記得小真這裏應該是沒有地板動作的。”
tutu搖頭：“你沒記錯，他跳的溫溫的位。”
water3：“.……行吧，當我沒問。”
不隻是ROKI，隻要有溫昇參與的舞，濮真一律學的win位。water3後知後覺，酸倒了一排後槽牙。
收尾曲不出意外是aLIEz。不知道是因為沒有溫昇的配合，還是因為兩個小時不間斷的高強度舞蹈讓他也感到疲倦，濮真的ending pose維持了幾秒，沒有站起來，而是順勢躺倒在了地板上。胸腔隨著呼吸起伏，看著
十幾秒後，溫昇的聲音猝不及防從藍牙音響裏冒了出來：“你還好嗎？”
濮真沒動，隻是側過腦袋看向鏡頭：“還好。”
頓了頓，聲音比剛才又輕了些：“有一點點累。”
溫昇應該是就在鏡頭後麵，收音效果極好，連他帶氣音的笑也被收了進去。
下一刻，溫昇出現在畫麵裏，單膝撐在濮真麵前，向他伸出了手。
彈幕的數量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漲起來。而視頻中的兩人毫無自覺，雙手交握在了一起。
幾乎是同一時刻，屏幕正中間出現了一列整整齊齊的囍。
water3險些一口水噴出來，gggghost沉默了三秒，單伸出食指，按住了太陽穴。
tutu二話不說，開著in的官方號在下麵留評：怎麽都是in的振付？抱大腿上位實錘！（tutu）
water3接過平板，跟著留評：沒帶口罩，你們這是在搞營銷！營銷！（water3）
gggghost看了兩人的評論，一邊無奈搖頭，一邊也跟著留了一句：瞎說，手都牽一起了，明明是麥麩。（gggghost）
沒一會，溫昇再看的時候，那三條評論下已經排起了隊形。頂著不同id的網友像是預謀好的一般整整齊齊，看得他幾乎要不認識那三個字。
溫昇向後一仰，又在背觸碰到鏡子之前彈了回來，手虛虛地落在腰側，沒有按上去。tutu這才注意到溫昇的坐姿未免也過於端莊了些。
“說起來，你沒錄舞嗎？”
關係要好的舞見之間拿作品慶生是一個很常見的事，in和秦淮就經常這麽幹。溫昇和濮真這個關係，濮真又在溫昇生日時跳了個拚湊的斷音，溫昇沒理由不回個什麽。
然而事實上，溫昇這次還真的沒有錄舞。
tutu覺得奇怪，但溫昇說濮真不是普通朋友，待遇自然不一樣。tutu聽著也覺得有道理，一下也就忘了問他究竟準備了什麽禮物，轉而說起B站官方邀請他們參加下半年的BML，又譴責他這幾天過於放肆的劃水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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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昇自然不可能沒準備生日禮物。早一個月前他就開始考慮送什麽，可東挑挑西撿撿，總覺得差點什麽。直到濮真莫名被人罵營銷，發了微博，溫昇忽然就有了想法。為此，他還借口工作忙刻意和濮真錯開作息，整整一周沒做某些愛做的事，最後連舞也沒趕得上錄。
溫昇原先誌得意滿，覺得自己的想法僅此一家，濮真不喜歡才有鬼。然而當兩個人吃完飯回到家後，他卻忽然有些躊躇起來，鼓鼓脹脹的自信像是被放了一道口子，泄得幹幹淨淨。
“不自信”這三個字出現在溫昇身上，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罕見的事情。
“你先保證你不會嫌棄它。”溫昇警惕地看著濮真，頗有一副濮真不開這個口他就不送這個禮物的架勢。濮真想象力匱乏，活到這麽大，最大的妄想就站在眼前。上帝已經給了他一份不可能得到的禮物，濮真覺得自己別無他求，但還是依著溫昇的話應了下來。
溫昇這才放下心，把所有窗簾都拉得嚴嚴實實，背對著濮真站好了，抬手去脫自己的上衣。
溫昇今天穿的是濮真錄舞那天向他借的應援T，這件T正麵是粉色圖案，背麵一片紺色，沒有圖案。衣服下擺被掀起來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精瘦的腰。
濮真嘴角噙著的笑還沒有完全消失，人卻僵在了原地。
幾秒的功夫，溫昇已經脫好了上衣，把它放在了旁邊的衣架上。
溫昇右腳的腳踝上有兩串英文，下麵的“lo”是最早紋的，紋的時候他連18歲都沒到。上麵的“in”則要晚一些，是他二十出頭的時候和gggghost他們一起紋的。兩個紋身，代表了溫昇生命中極為重要的兩樣東西，重要到溫昇願意讓他們以印記的形式永遠地留在自己的皮膚上，成為身體的一部分。
溫昇今年32歲，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比前兩個加起來都要大不少的紋身、
那是一隻振翅的白鶴，主體的部分在腰這一塊，鶴頸纖長，尖銳的喙向上一隻延伸到與肩胛骨同高，下麵的部分則沿著尾椎骨向下。溫昇隻脫了上衣，褲子遮住了紋身剩下的部分，卻因此增添了幾分浮想聯翩。
溫昇轉過身，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隻有這個，別的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