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唏噓
朱泯順地在花圃中挖坑埋屍, 一同埋進去的還有染紅的土地, 把已經蔫了的花叢栽種上去, 又澆了水,才算是完整的完成整個過程。
他擦了把汗, 霧夕這才緩緩蘇醒。
一醒來就見宿主拿把沾了泥土的劍,霧夕很奇怪,“你這是做什麽?”
“沒事。”朱泯淡淡道。
霧夕觀察著地上的情況, “欲蓋彌彰隻會讓我更想知道, 這是幹了什麽,還不如你說。”
“你知不知道並不怎麽樣。”朱泯扭頭走人,又不是什麽好隱瞞的。
霧夕踢了踢腳下被削了一層的地皮, 什麽也沒再說,跟著他進了屋, 總感覺,對方心情不怎麽好, 但要說對她發脾氣, 還真是第一次。
朱泯停下腳步,麵無表情看著撲棱著翅膀擋住整扇門不知道躲開的飛晴,又想起了之前這貨往自己身後躲的英姿, “你要是沒事,就教這隻鳥點智商吧, 智商還記得是什麽意思嗎?”這句話卻是對霧夕說的。
不等霧夕露出經常的嗤笑, 朱泯自顧自說, “就是腦子。”
霧夕:“…………”果然是在外麵受了刺激。
霧夕說, “你這是窩裏橫?”
朱泯沉思兩秒,扭身正對霧夕,對方虛淡的身影在地上沒有投下任何的影像,神情這會兒帶著驚愕,他問,“什麽是窩裏橫,能給我解釋一下嘛?”
霧夕換了個詞,“這是吃錯藥了?”
“不,我隻是不想,等有大敵來襲,到時候不是妖獸帶著我跑,而是我帶著妖獸跑。”朱泯覺得,這事還是挺重要的,細思恐極。
雖然他現在的速度已經不需要飛晴,但平日有個坐騎也是好的,更何況,他好生養著飛晴,想著等開了靈智就讓他化為人形,但是,這個過程雖知道要個幾百年,難不成他白養著?
他自認他不想做虧本的買賣,奈何無意中,虧本的買賣總是找到他,難道,他身上是哪寫著‘好欺負’三個字不成?
霧夕自有妖獸溝通的辦法,等她聽完,也不由得臉色一變,做下承諾,“放心,肯定不會養廢,真廢了你就煲了湯喝了吧。”
飛晴已經能聽懂大部分話,霧夕沒有不讓他聽的意思,平時所有話也從不瞞著,但這時候聽了卻不懂什麽意思。
朱泯看著霧夕把他拉走,才揉了揉臉,看來教導飛晴的事可以不用自己做了。
是的,朱泯才不會因為這一點生氣,他放出一點氣息飛晴都能嚇得瑟瑟發抖,指望著飛晴有用還不如指望他自己。
至於劉將擅自出手做下的事,再大的氣挖坑的工夫也沒了。
第二天,還是官皓帶來的襄子,暗暗遞給朱泯一個儲物袋,朱泯掃一眼裏麵全是小吃,還有一張小床。
官皓笑著說,“南方子這下可是對你徹底放心了,他妹妹從來沒有昨天那麽精神過,飯都多吃了很多。”
“哦,還有,裏麵有一張小床,她要是玩累了就讓她睡在上麵。”官皓不想自己都沒有睡過師兄的床,就先讓別人捷足先登,所以這張床還是他主動提議才加上。
官皓在這多呆了一會,和朱泯討論著他們都看過的書冊,談哪裏寫的荒廖,哪裏不是拋出來的虛頭,等霧夕半途悄無聲息回來一次,就看到剛才還生氣的朱泯此刻周身環繞著平和的氣息,絲毫不見剛才為什麽事苦惱過,甚至連她回來都沒注意。
朱泯一邊拿出一副旗子讓襄子自己玩,一邊和官皓說著話,驚喜的發現,其中很多細節都是他自己沒有發現,被師弟提出來,甚至很多東西說出來朱泯也會產生茅塞頓開、恍然大悟的感覺,那種自己心裏知道但就是總結不出來的東西,在官皓嘴裏就像是變了個說法,變了個外表,這種自己的觀點有人不著痕跡的認同,被比自己小的師弟誇讚的感覺,朱泯聽到最後甚至有點臉紅。
直到南襄子在棋盤上擺出不同的圖案擺膩了纏著要朱泯陪,朱泯才恍然已經過了許久,想著師弟不好在自己說的盡興時主動提離開,他開始主動趕人。
官皓隻好提出給師兄看傷,又拿出一瓶傷藥讓他塗抹在傷口周圍一圈,定好明天再繼續,然後離開,朱泯欣然同意,沒注意師弟離開前死命的瞪南襄子一眼。
然而南襄子被瞪了也沒想那麽多,她高興的對官皓揮揮手打個招呼,便自顧自的分開黑白旗子。
官皓一圈戳到棉花裏,找不到回轉的餘地,無力的離開。
日子過的很快,這樣過了五六天,終於,在一次送走官皓和襄子後,朱泯接到了掌門的通訊。
還是那個精致的別院,裏麵站著不少人,四個坐著的人,其中三位都是熟識的人,經常見到,掌門,顧藥師,劍長老。
另外一位穿著鵝黃色衣衫帶有嬌俏卻沒什麽表情的女子他卻從來沒見過,也沒聽過,可想而知,整個問道宗他有多少人不知道,朱泯此時此刻也有點汗顏。
現在他那個便宜師叔站在掌門身後,朱泯看過去時還向他擠擠眼,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笑。
朱泯:“…………”怎麽看怎麽不懷好意。
事實上也的確不懷好意,朱泯一一向這些在座的長輩行了禮,站著的一批人裏他認得兩個長老,也打了招呼,剩下的不認識的長老就站了出來。
一個身穿深青色衣衫身材較豐腴富態的老頭,抖著臉上的橫肉哼著開口,“劍長老,這就是你那座下的大徒弟?”
劍長老不慌不忙的喝了口茶,“看來貨青長老消息比較滯後,這都什麽時候的事了,貨長老怎麽還提。”
關勞平淡的不反駁,但他提出的器峰消息滯後是真的,器峰這一代沒出什麽有天賦的弟子,哪怕其他峰有所求也在其他方麵被壓了一頭,沒幾個機靈的,但貨青也不想承認自己的消息滯後,他不想和劍長老對上,接著嘲諷,“這弟子就這德行,怎麽委托大任,見到長老不行禮?怎的這般沒規矩,誰教的?哦,我倒是忘了,這弟子現在沒有入其他峰頭。”
如果說不行禮是他的事,朱泯也沒其他打算,那隱晦的提起沒有入其他峰頭,可就針對的是之前的法修的事了,哪怕沒有直麵現場,那些法修提出的君子峰的事,也讓朱泯聽了去。
隻可惜他知道的時候事情已經過了一個階段,不然倒是可以去比武場約一場,要知道,想光明正大的找個對戰,還不是死戰的機會太少了。
也不是那些弟子說不是死戰就真的有生命保障,私下解決,誰管你死不死,拉扯上整個法修來練手,朱泯即便敗了也隻會高興,雖敗猶榮,更何況,他不會輸。
此時朱泯沒吭聲,甚至有點想笑——他一個掌門教出來的徒弟,師父在場,哪輪得到他開口?
果然,清源聽完這段話隻是輕飄飄的看了貨青這貨一眼,貨青就自動失聲了——他想起他嘴裏的‘沒規矩,誰教的?’的弟子,是掌門親自教導出來,教導這麽多年後被劍長老看中,正好沒有合心意的大弟子,所以就進了劍天峰。
這下旁邊站著的弟子都被震撼住了,不約而同去看他們的長老,求證真假,朱泯算是看清了,這些弟子估計都是器峰出來的,雖然都沒穿器峰的衣服標識。
他還是淡定的站著,天塌了也有掌門頂著,他為什麽要去衝鋒陷陣?不過這貨長老之前還是見過的,如果他不出聲說不定就忘了。
貨青不再出聲,掌門就直接進行到了朱泯的事,他沒有提關於顧藥師的事,卻直接說,“過幾天你就離開,這次和你一塊的你倆還是熟識,想必有他在會簡單許多。
清源打了個啞謎,沒說是誰,朱泯第一個猜的卻是劉將,不外乎,他做事真是果決,快刀斬亂麻,肯定會簡單很多,例如朱元的事,給朱泯留的印象不可謂不深。
那邊貨長老臉色卻變了,他直接站起身,“掌門不可輕下決斷,我這次前來就是有門下弟……”鋪天蓋地的威壓襲來,不隻是掌門的,還有鵝黃衣衫的女子。
貨青臉上顯現密密麻麻的汗,他艱難抬頭看見門下弟子希冀的目光,斷斷續續接著道,“還……望掌門……給……器峰個機會。”最後幾個字威壓被收回,貨青身上一鬆,終於成功把這句話說出口。
沒有一個人開口,清源歎口氣,在安靜的院落裏落針可聞,他說,“你來時可有隻會貨光一聲?”
貨青臉上帶著不以為然,“我那弟弟肯定不會來。”
清源一針見血的指出,“所以,你這些弟子知不知道為什麽貨光不答應,為什麽會找上你,你還不知道嗎?”
貨青扭回頭,那些躲在他身後的弟子目光躲躲閃閃最後低下頭,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目光,看到這,還有掌門的指出,貨青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他狠狠甩開袍袖,大步離開,氣的狠了,連說一聲都說不出。
貨青一走,那些弟子頓時行了禮離開。
合著這是為了這肥差來擠兌他?朱泯看了唏噓不已,這肥差誰想要誰拿去,不要扔垃圾桶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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