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王四妻子
我沒有聽高律師說話,腦子裏反反複複問自己:還有誰?還有誰可以為孟樊成做辯護律師?
“你看清那些人,到底是什麽來頭了嗎?”我隨口問道。
高律師說:“說話的那人我認得,但我不能告訴你,他也給我下了死命令,要是我說出他的身份,他也一樣會去找我家裏人麻煩。陳總,我真的無能為力,抱歉!”
看到高律師這哀求的模樣,這麽可憐巴巴,我實在不願再去打擾他了。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隻要回答我這個問題就可以了,那個人是不是說話有點娘娘腔?”
這句話,我也是隨口問的,因為在孟樊希梅東成陳俊男三個人裏麵,除了年齡,孟樊希的特征最明顯。但是我即便知道是誰,也拿他沒有辦法。
高律師點點頭。
“我知道了!”
不出所料,是孟樊希!他不僅要阻止孟樊成出來,還要趕我下台,自己做孟氏集團的總裁。
我失魂落魄走出律師事務所,情緒低落到極點,剛冒起的希望現在又破碎了。
我一個人漫無目的遊走,在經曆了趙倩倩寄信事件後,我內心十分敏感脆弱,現在孟樊成的事情又遇到挫折,兩件事情加起來,真讓我有彷徨無措之感。作為女人的我,怎麽會活得這麽累呢!
不知不覺來到一條小巷子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抹過路燈拐角,走進巷子裏,手裏提著一大袋東西。
“咦,那不是李憲嗎?他住在這條小巷?”
好奇心驅使著我也走進巷子裏。李憲自己在美國經營一個武館,回國後又在趙慶東的武館裏麵做拳師,按說他收入應該不菲,怎麽會住在這樣破敗不堪、窄小淩亂的巷子裏麵呢?巷子裏的房子沒有六十年,也有五十年了!都是矮矮的磚頭平房,外麵圍著一個圍牆,形成一個小小的院子。到了夏天,平房裏如果不裝空調,不得多熱呢!
我來到院子門口,隻見院子裏麵,一抹從從堂屋照出來的燈光暗暗淡淡鋪在地麵上,地麵沒有鋪地磚,是夯硬的泥地。李憲在暗淡的光線中走到堂屋門口,洪鍾有力喊道:
“弟媳婦,在嗎?我是李憲!”
一個略顯蒼老的、有氣無力的女人聲音回應道:“是李師哥呀……哎呀,又買那麽多東西,上次的還有呢!”
“你甭管,收下!”李憲道,“孩子睡著了?”
“剛睡下,”聽那女人的語氣好像曆盡了人間滄桑一般,“孩子去學跆拳道,回來說累了,洗澡後就呼呼睡著了!”
李憲道:“你的病都不舍得花錢去醫治,卻花錢讓孩子去練跆拳道!你不知道我是幹嘛的?我練拳擊的,跆拳道有什麽好!你趕緊退了,讓他們退你錢,我領你孩子去武館裏學武術搏擊。”
“周圍的孩子都學跆拳道,你說我能不讓他去嗎?”女人為難道,“我再苦再累,也不能苦了孩子。他已經沒有爸爸了,我不能再讓他感覺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女人低低的抽噎著。
我想,難道這個女人就是李憲說的,王四的妻子?王四在孟樊希身邊當保鏢時,賺的錢也不少,怎麽連套像樣的房子也買不起,卻住在這樣破舊的老平房?
房子裏傳出李憲長長的歎息聲。
女人繼續哭著說道:“我這腎病治起來,花的錢可不少。以前賣了房子,不也治不好嗎!還是算了,將就著能活下去就行。現在我做家政,每月也有些工錢,加上社保補助,也能過下去。以後李師哥就不要給我送錢送米送油了,我……我這心裏不好受!”
女人盡管盡量壓低聲音,可是哭得卻更厲害了。
李憲道:“王四是我師弟,你是王四老婆,你不讓我不照顧你們,你也別叫我師哥!最可恨的是孟家人,王四為他們幹了那麽多年,他死後,孟家也不管不顧你們了!氣死人!你也甭騙我,這社保能有多少錢給你?撐死兩百塊錢!我給你送錢送米,不隻是為你,還為孩子,你別覺得不好受,拿著就是!”
女人推辭不要,李憲堅持要女人收下。兩人僵持著。
我已經明白一切,便走進院子。
“誰?”李憲反應很快。
“是我,”我走進平房裏,“陳希夢!”
“陳總?”李憲看到我,很是驚訝。
王四的妻子頭發已有些斑白,整個人瑟縮曲躬著,像是小龍蝦一般,大概是常年腎病困擾,致使兩腰無力。我已經無法從她的整個樣貌看出她的確切年齡,按說她是李憲師弟王四的妻子,年紀不會大到哪兒去,可是眼前的她卻好像有四十多塊五十了!青白的麵皮,沒有一點血色,深陷的眼睛灰暗無神,連嘴唇也是幹澀蒼白,脖子下麵的鎖骨就像陰山山脈一般橫亙在肩膀下麵,正應了那個詞“形銷骨立”。
這是一個一廳兩房格局的平房,除了兩把椅子,一張卷皮露出海綿的舊沙發能坐人外,其他地方堆垛了山也似的東西。乍一看,王四妻子的財產還挺多,但卻是些破爛玩意兒,什麽舊單車軲轆啦,廢鐵啦,啤酒瓶啤酒罐啦,爛電視爛電風扇啦,還有折疊很好的硬紙盒,想必王四妻子為了掙多些錢,除了給人做家政,還要收集這些東西拿到收廢站去賣。其實她這裏,就是小型的廢品站。
房子裏散發出一股惡臭,我一次次想捂鼻子,可是又怕傷害到她的自尊,便一直強忍住。
“收下李憲的錢吧!”我對王四的妻子說,“你還要給孩子買課本,買衣服,買文具,這些都需要錢!”
王四妻子看到我有些慌張,問李憲道:“這位陳總是……”
李憲介紹我道:“陳總是我武館的老板娘,從前是林氏娛樂總經理,現在是孟氏集團的總裁!”
聽到我是孟氏集團的人,她便對我有些疏離生分。
“你好,陳總。”
她沒有叫我坐也沒說要倒水給我喝,畢竟因為王四的事情,她對孟氏有芥蒂。
李憲說:“陳總,這裏有點亂……”他掇了張椅子,擦了又擦,放在我身邊,“陳總,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