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假戲真唱
紅袖、紫雲、天香竟然還在上林苑!好吧,月琳琅承認,那三個女人纏著蕭凱旋,其實從某些方麵來講,她的確挺開心的。但是她們總不能仍舊留在上林苑,天天散播一些“靡靡之音”吧?那她還不如搬回明月軒去,至少躲個清靜自在。
她推開門,隻見蕭凱旋與那三隻妖孽正圍著餐桌而坐,推杯換盞,談笑風生。麵前的一切簡直太和諧了,這好像就是她司空見慣的嘛!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她再也不是被太後賞給蕭凱旋任意玩弄、死了也沒人理會的苦命女,她是位及一品的攝政王妃!
月琳琅用力咳了一聲,引來了那三個女人的注意,隻有蕭凱旋的目光仍停留在酒杯上。
“哎喲!是攝政王妃呀!參見王妃。”三女幾乎異口同聲,噗通跪倒。
月琳琅完全不理會她們,徑直來到蕭凱旋身邊,自己斟了一杯酒,每一處細小的動作皆優雅到了極致。
那一雙白嫩的玉手在眼前晃來晃去,蕭凱旋不由得正視了月琳琅。隻見她將酒杯送至唇邊,櫻口一張,這就要滿飲一杯?!他急忙搶下酒杯道:“你幹什麽?”
“喝酒呀!”月琳琅一臉無辜地望著蕭凱旋,“王爺看不出來嗎?”
一時間,紅袖、紫雲、天香皆震驚了,急忙站起身來將月琳琅圍住,你一言我一語的。
“哎喲!王妃啊,您自己懷著身孕,自己不知道嗎?不會吧?”
“您有再大的不滿,也不能拿攝政王的孩子出氣呀!孩子是多麽無辜啊!”
“王爺,王妃或許是一時困倦迷糊,您可千萬不要怪罪她啊!她一定不是想禍害攝政王的骨肉。”
蕭凱旋斜睨了月琳琅一眼,目光冷冽,“你到底玩什麽花樣?”
“謝謝你們還記得本王妃肚子裏這個孩子。”月琳琅凝眉言道,“王爺要同紅袖、紫雲、天香行樂,完全可以。但是,請不要打擾妾身休息,這不利於胎教!我可以忍,但是我肚裏這個看不慣!”
胎教?且不管胎教是什麽,蕭凱旋在心裏險些笑噴了。看著月琳琅煞有介事的樣子,他一點辦法都沒有,隻是盡量繃著表情道:“紅袖、紫雲、天香,你們先下去吧!”
一下子,屋裏安靜下來。
“你這是假戲真唱了嗎?”蕭凱旋問。
月琳琅聳了聳肩,答道:“做做樣子,也好顯得真切一些。”這打翻了醋壇子的大戲讓她達到了兩個目的。第一,趕走了煩人的紅袖、紫雲和天香。第二,又把自己有身孕的事嚷嚷了一遍。她演得這樣逼真,以至於蕭凱旋奪杯的一刹那還真以為她要喝酒呢!不過,他倒是沒想到身孕這回事,隻是想著她別再醉酒昏迷了而已。
感覺月琳琅的戲碼已經做得夠足了,再做下去便過火了,蕭凱旋向她投來深邃的目光,低聲問道:“那出天大的戲,你打算何時唱呢?”
“總得明日回門之後再說。”
翌日,月琳琅回娘家,月府上下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大家都以為攝政王一定是會隨聖駕一起回京的,就如同他們家老爺——月正英一樣。
由於蕭凱旋與月琳琅的婚事極為倉促且根本不在京城,因而很多人並不知道攝政王妃已經花落月府。尤其是雲秀、玉柳,她們往沁涼山莊走了一遭,心裏揣測月琳琅重則國法處置,輕則萬人嫌棄,哪裏會想得到黃毛丫頭飛上枝頭變了鳳凰。不過,她們有些好奇,為什麽月琳琅能夠全形全影地回到京城,且還有攝政王陪同,因而言行方麵甚是謹慎。
月府的院子裏跪滿了參拜攝政王的人,而沒人提攝政王妃。不過,待眾人平身之後,她高貴的衣著與已婚婦人的發式便似警鍾一般,猛地朝大家頭上一敲,那無聲的震撼其實是震耳發聵的。從前居住於月府的她時常是素顏朝天的,此刻卻像盛放的牡丹一樣,別了淡雅,她以濃豔示人,不笑的時候似是添了幾分不怒自威的氣質。
“琳琅!你這是?這是?”闌珊走出人群,來到月琳琅跟前,望著高貴而美麗的女兒,激動得熱淚盈眶,“為娘沒想到,你會這麽,這麽好,這麽好……這不是做夢吧?”
“娘,這不是夢。女兒今日是來回門的。”
闌珊一頭霧水道:“回門?你成親了?怎麽,怎麽我們都不知道?”
“哎喲!我等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玉柳再度跪在地上,急忙言道,“拜見攝政王,拜見攝政王妃呀!”
她一帶頭,所有人都跟著參拜攝政王妃。
“都起來吧。”月琳琅牽著闌珊的手,將其攙扶起來,笑眼相看,“娘近來可好?”
闌珊隱約知道一些事,又不甚清楚,日夜難安,豈能好過?不過看到女兒的瞬間,她便好多了,尤其是得知自己的女兒做了攝政王妃之後,她哪裏還記得自己近來在煩惱些什麽?
“都好,都很好呀!”
“那女兒就放心了。大娘,二娘,你們別愣著,也一起進來坐呀!”月琳琅朝雲秀和玉柳微微一笑,十分美善。
大家在正廳落座之後,月琳琅觀察著雲秀,隻見她坐著半拉椅子,欠著身子呆著,那姿勢好不難受。而玉柳呢,則無事一般,安穩地坐在圈椅裏,隻是垂著眼睛,情緒難辨。
“大娘、二娘,你們在沁涼山莊時,本王妃無暇招待,你們不會怪……”
“不會不會!豈敢豈敢啊!”雲秀麵部的肌肉一直在不自覺地顫抖。
“呃,”玉柳起身,笑得十分親切,“王妃吉人自有天相,奴婢與大姐自沁涼山莊回來便一直擔心著呢!這下可好了,阿彌陀佛,蒼天有眼,府中飛出了金鳳凰!”
“那可要多謝大娘與二娘了。”月琳琅笑意盈盈,“我這次有驚無險,多虧了攝政王。”言罷,她與蕭凱旋互視一眼,濃情蜜意盡在其間。
“攝政王,”闌珊滿含感激,一跪落地,“奴婢真是不知當如何感激您……”
“不必多禮,請回座。”身為闌珊的姑爺,蕭凱旋自然待她有幾分禮貌,對於雲秀和玉柳,他看都懶得再看。他隻關心月琳琅的大戲什麽時候上演,不時地朝月琳琅看著。
“我此次回門,不想與大家生分了,都是一家人,不必太拘泥禮數。離開娘家一段時間,倒真是有些想念了。攝政王,咱們留下吃頓便飯再回府,可好?”
蕭凱旋順著月琳琅的意思,點了點頭。
雲秀趕忙說:“王妃回門,家中一定是盛情款待呀!奴婢這就吩咐廚房多準備一些王妃愛吃的菜色。”
“不必太麻煩。”月琳琅說。
“你有孕在身,切忌生冷辛辣。”蕭凱旋提醒道。
眾人一聽,自是一驚。這麽快便有了身孕,這不是未婚先孕嘛?!不過,蕭凱旋曾經在月府的柴房裏做過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因而也就見怪不怪了。大夥一並恭喜攝政王與攝政王妃。
闌珊得知月琳琅有喜,眸底心尖立時溢滿關懷。月琳琅看出母親的心思,正想有幾句貼己的話對她說,於是便到素軒去與闌珊說悄悄話了。
當她把白虎星的事情告訴闌珊之後,闌珊的憤怒已經出離了她的想象,當時便砸了手中的茶碗。印象中的闌珊,是多麽溫和又懦弱的人呀!
“她們居然敢這樣中傷你!我的琳琅,你是娘的心頭肉,娘就算記不得自己姓甚名誰,也斷不會記錯了你的生辰八字呀!四月初三辰時,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就在你去攝政王府之前,太後還向老爺核對過你的生辰八字,這是錯不了的呀!哎呀,哎呀……”闌珊越說越激動。
“娘,不急,喝杯茶,慢慢說。”月琳琅很貼心地為母親奉了一杯茶,“您知不知道翠兒在哪裏?”
“我隻知道她嫁給了城南一個打鐵的。既然別人能找得到她,咱們也一樣可以找得到!走,咱們這就找她去!還有那個穩婆,真是,真是……哎!對了,穩婆離得近,咱們找她去!哦,不,不行……你如今懷著攝政王的骨肉,不能勞累,千萬不能勞累。”
月琳琅剛想說不要緊,卻又忍住了,“有道理。娘,讓小平與小安隨您前去可好?”
“嗯,也好。”
就這樣,闌珊悄悄地帶著小平、小安出府了。
月琳琅隻身在房間裏,把事先準備好的血包固定的大腿上,用裙子掩飾好了,若無其事地走出門去。
此時,蕭凱旋正等在門外。二人一個眼光交流,彼此微微一笑。他們專門找到了正在角落裏嘀嘀咕咕的雲秀與玉柳,雖然費了一些工夫,到底還是找到了這兩個害人不淺的毒婦。
蕭凱旋躲在暗處,月琳琅隔著一個小池塘,向對麵涼亭裏的兩個人打招呼,“大娘、二娘,你們在聊什麽?過來一起聊聊吧!”她坐在池塘邊的小長椅上,優哉遊哉地等著。
見那二人慢吞吞地過了橋,向月琳琅行禮。
“你們不準備給本王妃一個交代嗎?”月琳琅斂起笑容,眸光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