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但願不是
闌珊被月啟山持刀戳傷腹部,血流不止。關鍵時刻,月琳琅想到了逍遙子,不是說逍遙子是鬼見愁麽?他一定可以把闌珊從鬼門關裏拉回來。但是,她是不知道如何請逍遙子的,蕭凱旋知道。
然而,找到蕭凱旋,再去請逍遙子,那還來得及麽?望著躺在床上的闌珊,月琳琅內心矛盾重重,不過在時不我待的當下,她隻能搏一次了。
此時,蕭凱旋應該仍在宮中,必須有人去請他。這裏,能自由初入宮闈的,恐怕也隻有她自己了。月琳琅不得不鬆開闌珊的手,道:“娘,您千萬撐住,女兒去想辦法救您,等我,我馬上回來!”
“琳琅,琳琅……”
月琳琅像離弦之箭,飛奔出門,跨馬狂奔。待見到蕭凱旋,她整個人險些虛脫了,一下子撲倒在他懷中。
“救命,攝政王……”
蕭凱旋急忙接住月琳琅,見她如此沒命地跑,他的第一反應便是她被人追殺。何人如此大膽,竟敢追到宮中刺殺攝政王妃?!
“我娘……被利器刺傷腹部,血……血流不止。救命……”
蕭凱旋愕然道:“她如今人在何處?”
“月府。”
蕭凱旋急忙命人找太醫,旋即帶著月琳琅迅速趕回月府。
月琳琅提著一顆心進了月府,生怕闌珊不再等她。此時,蕭凱旋將一個小藥瓶交給月琳琅。
“請逍遙子有些來不及,這是逍遙子配製的止血丸,不妨一試。內服,外敷,雙管齊下,明白嗎?”
“好!”月琳琅將那藥瓶攥在手中,衝到床前,慶幸著闌珊還在。
“琳琅,你……回……”
“娘,先把這個吃了。”月琳琅把藥丸送入闌珊口中,隨即將藥瓶交給楊荔兒,讓她幫忙敷藥。
不久之後,太醫們趕到。這是攝政王的嶽母,他們自然會盡心。加上此前郎中與楊荔兒的努力,以及逍遙子的藥力作用,闌珊總算撿回半條命。
月琳琅身心俱疲,走至門口,正與始終等在門外的蕭凱旋目光相遇。聽到月琳琅在裏麵一會兒哭一會兒叫,他的心也數度跟著起起落落。折騰了兩個時辰,總算保住了一條人命。
“感激攝政王救命之恩。”
“你我之間,無需這些。”他輕輕地扶著她的肩,“你自己感覺怎麽樣?不要累壞了。”
“還好。”
此時,月正英也走了出來。
月琳琅不禁又打起精神,道:“爹,聽說娘是被啟山刺傷的。可有此事?”
月正英頹然點了點頭。
“為何?”
“我還沒來得及問。”
既然月正英沒問,月琳琅便要問一問了。她正要問月啟山現在何處,月正英卻說孩子傷人之後,趁大家手忙腳亂時便逃了。
這可惡的月啟山!月琳琅暗咬銀牙。
“月禦史曾任刑部侍郎多年,居然連個孩子都看不住。”蕭凱旋不禁在一旁說道。
月正英神色極差,口氣也很衝,“若雲秀在世,啟山豈會傷害闌珊!”
“分明是養子不教。”蕭凱旋淡淡言道。
“攝政王,老夫已然家破人亡,”月正英險些嘔出血來,目含悲憤道,“夠了吧?!”
月琳琅眼看蕭凱旋眉間慍色漸起,急忙言道:“攝政王,家父不是有意的。家母重傷,他悲痛之餘,言語有失……”
“琳琅!”月正英捂著心口,鏗鏘言道,“是非曲直,你都分不清了嗎?雲秀是怎麽死的,闌珊是怎麽傷的,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係,你不明白嗎?這到底是誰做的,你不明白嗎?!”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將拐杖戳著地麵。
月啟山因為雲秀之死而懷恨在心,所以行刺闌珊?月琳琅隻能想到這個答案。她怪自己如此愚鈍,怎麽早想不到這些呢?不過,在她的潛意識裏,始終認為大家會出於保護月啟山的角度考慮,隱瞞雲秀之死的真相。更何況,闌珊一直說月府上下都很好,這也給月琳琅一種放心的感覺。誰知……哎!她越想,便越發自責起來。
“琳琅,本王要回府了。再呆下去,本王便成了唆使月啟山行凶的罪魁禍首。真是莫名其妙!”蕭凱旋一拂袖,決然而去。
見月琳琅沉默不語,月正英說:“你若是我月正英的女兒,就不要再跟這種人渣回去!”
“爹,攝政王至少救了娘的性命。您怎麽可以這樣說他?而且,他也不可能教唆啟山行凶啊。”
“他就是見不得我有一日好過,不是他還能有誰?”月正英激動道,“你是被他洗了腦,迷了魂的,無藥可救了!走,你隨他去吧,從此再也不要踏進月府一步!”
你這個人還講不講道理了?月琳琅想同月正英理論,卻又忍住了。她握了握拳,硬生生地說:“隻要我娘還在,我還是會回來看望她。爹,珍重!”言罷,她大步流星地走出月府。
“家門不幸!”月正英氣得渾身打顫,狠狠地將拐杖扔了出去。
月琳琅隨蕭凱旋回府,一路上默默無語。到上林苑之後,還是蕭凱旋先開的口。
“你該不會跟月正英一樣,認為本王唆使了月啟山吧?”
“沒有。”她極其簡單地答道。
“真的?”
“琳琅隻是……”她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怪自己,沒有保護好母親。大娘的死,啟山早晚會知道。我竟忽略了。”
望著月琳琅眸底深深的挫敗感和悔意,蕭凱旋輕輕地擁住她,“不要怪本王口冷,若是月正英善加誘導,便不可能出現今日的慘劇。”
“慘劇,大概是從大娘、二娘被棄屍荒野的時候便注定了。”她失神道,“若是她們沒死,或許還能把白虎星事件的幕後黑手吐露出來。而今……”
“你這還是在怪本王。”
“怪,卻也於事無補。”月琳琅悵然望著蕭凱旋,“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幾乎環環相扣,可琳琅萬萬沒想到,會累及他人。一切的不幸都降臨在琳琅身上,沒關係,何必牽連無辜者呢?今日得攝政王鼎力相助,家母幸免於難,卻也元氣大傷。我真怕……不知道何時,會再發生更可怕的事。”
“不會了。”
“攝政王憑什麽如此肯定,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本王不知道什麽。”
“你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月琳琅執著地盯著蕭凱旋的眼睛,目光灼灼。
蕭凱旋當然知道太後答應放過月琳琅,但是他不能說。於是,他毫不猶豫地再一次強調自己並不知道什麽。二人話不投機時,同時選擇了沉默。
直到當夜,月琳琅在床上輾轉反側多時,發現蕭凱旋還沒有睡,她才又與他講話。
“或許是琳琅太敏感,不該懷疑攝政王。”
“你肯相信本王嗎?”他真想知道她對他的信任有多少。然而,她若是對他深信不疑,他一定會深感內疚。為了靜怡,他把月琳琅瞞得好苦……
“相信。”她平靜地回答。
這兩個字對他那麽的重要,卻又那麽的諷刺。暗色下,他唇畔的苦笑並不明顯。
月琳琅繼續言道:“家父不可能主動對啟山提起此事,一定是有人蓄意教唆。到底是誰呢?”
“月府裏人多嘴雜,誰都有可能,也許下人們隨便幾句閑話就被月啟山聽了去。”
“但是他會持刀行凶,像是被人教唆的。”
“這卻不得而知了。”
“攝政王可否幫忙追查啟山的下落?隻有找到他,此事才能水落石出。”
“幫月正英找兒子?”蕭凱旋不大樂意,哼了一聲。
“是幫琳琅緝凶。”
蕭凱旋思量須臾道:“本王可以幫你。不過,找到了月啟山之後,月正英會怎麽樣?本王今日隱忍不發,就是給足了你麵子。他膽敢再對本王出言不遜,本王一定不會再手軟。”
“怎奈家父性情如此,又與攝政王過節頗多……不過,攝政王若是找到月啟山,他高興還來不及,又能說什麽呢?”
“隻怕找回那頑劣孩童,月府上下更難安寧。屆時,他又怪到本王頭上。”
“若是找不回啟山,琳琅唯恐他小小年紀,是非難辨,萬一被惡人利用,幹出更加出格之事,那不是太可怕了嗎?”
“好吧,本王答應你便是。”
“多謝攝政王。”
蕭凱旋輕輕地親吻月琳琅的額頭,安慰道:“好好睡吧,你今日太累了。”
她輕輕地應了一聲,盡管睡不著,也隻好閉上眼睛歇著。枕在他溫暖的懷抱間,她多想汲取更多的堅定,以慰藉身體裏那顆惶惶無措的心。而他似乎感受到了什麽似的,大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背,低聲道:“別想太多,睡吧。”
其實,蕭凱旋自己也難免胡思亂想。他不相信,這次的事是太後做的。她既然答應過他,便應當守信才是。如果她出爾反爾,那他真的會失望透頂。而且,夾在她與月琳琅之間,他會更加麵臨兩難的境地。究竟是誰製造了如此血腥的事端呢?但願,不是太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