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有人主使
月琳琅想,月啟山逃了,最有可能藏匿他的便是他的外祖母家——雲秀的娘家。遙想當初,雲秀娘家來懇求她網開一麵的時候是多麽誠懇……
她把這個想法講給蕭凱旋聽,蕭凱旋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層,並已經著人去查。同時,他還有個懷疑,“說不定,月正英自己護短也未可知。”
“攝政王的意思是說家父故意藏起了月啟山?應當不至於吧?小孩子行凶要負刑事責任嗎?”
“刑事責任?”
“呃,琳琅的意思是,啟山會不會被審問定罪?”
“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定不得罪。”
“那便是了。家父沒有理由藏匿啟山。”
“不一定。”蕭凱旋搖頭道。
“何以見得?”
蕭凱旋陰陽怪氣道:“月正英很可能怕你怪罪月啟山,而把他藏匿起來。畢竟,今非昔比,你是攝政王妃。大蕭國,除了太後,就你最大。”
月正英會怕?嗬,看月正英在月府警告她的那兩句,哪有懼怕的樣子?若是他怕,那一定是怕蕭凱旋!畢竟蕭凱旋是把他兩個老婆扔去喂狼的狠辣角色。月琳琅心裏這麽想,嘴上卻沒有說。好吧,姑且把這個假設也算作一種合理的可能。
距離闌珊受傷已經過了三日,月琳琅心底惦念,於是攜楊荔兒,便裝赴月府走一遭,順便觀察一下月正英是否藏匿了月啟山。
闌珊經曆了生死劫,更加珍惜與女兒的相聚,對月琳琅的愛更加深刻。她隻有見到月琳琅,才展露出久違的笑容,盡管那笑裏仍然夾雜著疼痛。
“女兒,我的女兒!”闌珊殷殷地喚著。
“娘,您感覺好些了嗎?”月琳琅親切地握住闌珊的手,關懷道,“女兒帶了一些補品,已經交給小平小安了,這幾日陸續地給您燉湯吃。”
“好,好著呢!”闌珊感慨道:“琳琅,你真是個有心的孩子。從前,為娘就覺得你最貼心,不過卻沒想到你會有能力來保護我。你真的長大了,和小時候一點都不一樣了。娘為你高興,因你自豪。”
她的確是不一樣的月琳琅,但是她一樣地知道孝順長輩。如果能盡力地保護、照顧好闌珊,也算是對這副皮囊最好的交代吧!隻不過,她每每想到闌珊的遭遇其實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又覺得深深抱歉。
看月琳琅心事重重的,闌珊言道:“琳琅,你在想什麽?是不是你爹又說了什麽?他那日正在氣頭上,說了你幾句,你千萬別跟她計較。在他的內心,其實是感激你和攝政王的。”
“他會感激攝政王嗎?”月琳琅不可思議道,“絕無可能。”
“哎。娘總盼望著家和萬事興。你多在當中調停調停,讓攝政王不要再同你爹衝突了。你爹老了,經受接二連三的打擊,根本鬥不動了。”
“攝政王也沒有存心要同爹鬥呀,當初他同爹作對,那是因為他想娶太後,如今……”月琳琅一不小心說出一些心事,話一出口,她便悔了。
“女兒?”闌珊驚喜道,“聽你的話,好像攝政王與你情投意合了,是也不是?他不再惦記著娶太後了嗎?”
這……其實也很難說。月琳琅把話收了回來,謹慎言道:“攝政王的心思,誰都猜不著的。”
闌珊歎道:“哎,娘多希望,你與攝政王能夠夫妻和順,白頭偕老!”
“但願。”月琳琅回得略顯敷衍了一些,然後便返到正題上來,“娘,那日啟山行凶的時候,情形如何?”
提到那件事,闌珊頓時長歎了一聲道:“是我對不起大姐。她給老爺生了唯一的兒子,這是月家的根啊,我沒有帶好他,怪我,怪我……”
“娘,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當天到底都發生了什麽,你快細細地說與我聽。”
“啟山的娘親不在了,我總得多關懷、多在意他才行。天漸漸地冷了,我給他做了一件厚實的棉衣,拿去給他試穿。啟山穿了那棉衣,看起來很合身。他歡蹦亂跳,好像很開心。他很自然地圍繞在我身邊跳了幾下,我沒防備,隻見一道白光閃出,他便已經用短刃刺傷了我。我大聲呼救,幸虧小安及時趕來,啟山揮著刀衝了出去……”
“他行凶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麽?”
闌珊痛心疾首道:“他說,他要為他娘報仇。”
“大娘、二娘死後,有誰告訴過他真相嗎?”
“我和你爹都不敢跟他說這些,也讓府裏所有人守口如瓶。啟山這些日子沒有上學,他應當不會知道真相才對。也許是下人們不留神說走了嘴?哎,這終歸還是我的罪孽。”闌珊悲傷地看向月琳琅,眼底一片濕潤,“老爺的獨子,月家唯一的根苗,我竟沒有教好他。”
月琳琅輕輕地握了握闌珊的手,安慰道:“女兒問這些不是為了勾起您的傷心。您受了重傷,可不能再傷心了。我隻是想了解清楚事情始末,然後找到啟山,以防發生更大的不幸。”
“你若是找到了啟山,可千萬不要嚇他啊,那是老爺的命根子啊!”
這可真是個善良的女人!她善良得讓人心痛!月琳琅無奈地點了點頭道:“好,我知道了。”
月琳琅怕打擾闌珊靜養,便又與闌珊簡單地聊了幾句,就告辭了。
闌珊方才一口一個獨子,一口一個命根子,怎麽說,月啟山都是月正英的寶貝疙瘩,怎麽可能任由這個兒子跑掉呢?月琳琅問了問下人們,府中好像沒有派人出去尋找月啟山的下落。出了素軒,她領著楊荔兒在月府中轉悠,專門觀察各個可疑的角落。
“你們在找什麽?”這冰冷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們身後,讓人脊背發涼。
月琳琅回轉身來,道:“爹,我們隻是隨意轉一轉。”
月正英直言不諱道:“是不是在找啟山?”
“啟山不見了,爹不著急?”
“那逆子,找他何用?!”
“爹,啟山可是月家的獨苗呀。”
“陰毒的毒!”
“爹,啟山還是個孩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他逃出去,怎麽生存,這些您都不考慮嗎?”
“為父隻當自己膝下無子、無女!你們兩個,沒一個讓人省心!”月正英氣哼哼地丟下這句,便邁著倔強的步子走了。
月正英的大義滅親讓月琳琅頗為困惑。或許這隻是月正英護子心切之下的一種假象吧?
“這月禦史哎!”楊荔兒不禁歎道,“王妃,我覺得如果他想藏著兒子,也不一定要放在府裏呀,或許可以暫時安頓在別處。比如,外祖母家,親朋好友家……”
“攝政王已經去查了。等消息吧!”
街上都是懸賞尋人的畫像,看起來這次蕭凱旋是動用了官方力量,那應當很快便能找到月啟山。
她們回府之後,當天下午便有了答案。月啟山就在城郊一處破敗的房子裏落腳,與之一同的還有幾個年紀相仿的少年。
月琳琅跟著順天府的差役們,一同埋伏在那附近。她沒有讓差役們立刻去捉人,想等到太陽落山,看有沒有更大的收獲。
就在日落之前,有一個肥嘟嘟的身影晃入他們的視野之內。
“看看他要做什麽。”月琳琅悄悄地說,然後跟了上去。
那破屋中的孩子們好似在等待著他發放食物,門裏麵鬧哄哄的。月琳琅透過沒紙的窗子,看得很清楚,那個發放食物的人正是李剛。他領著一群孩子做什麽呢?
不久,孩子們因為食物不夠,便開始互相指責,選出一個受罰的。李剛在一旁看的很開心,最終指著月啟山道:“你今日沒撈著任何東西,餓著!”
月啟山唯唯諾諾地縮在角落裏。看那掛彩的臉,月琳琅猜想,他一定是被打服了吧?
“動手。”月琳琅向差役們比了個手勢。
大家一擁而上,擒住李剛及五名男童。月啟山一見月琳琅,先是眼前一亮,複又一臉倔強。
“啟山,你怎麽會在這?”月琳琅問。
月啟山緊緊地咬唇,不語。
月琳琅看向跪在地上被五花大綁的李剛,“說,你跟這些孩子在一起,都做些什麽?”
“玩啊!”李剛嘴硬道。
月琳琅隨即問其他幾個孩子,“這個人不給你們吃的,你們還跟著他做什麽?誰告訴我,他都做了什麽壞事,我便賞誰一隻燒雞!”
“他叫我們去偷東西!”
“還叫我們去搶!”
“還讓我們去騙!”
“……”
“李剛!”月琳琅給李剛一個清脆的耳光,“你說,啟山在月府行凶,是不是你唆使的?”
李剛冷笑道:“我可沒有。我隻不過告訴月啟山,他的親娘和二娘都是怎麽慘死的而已。我說的都是實話。說實話有什麽錯?”
“你混蛋!”月琳琅一腳踹在李剛臉上,踹得李剛口淌鮮血,繼而倒在地上。
李剛啐了一口血,如洪水猛獸般吼叫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們自己做的醜事,得的報應算是輕的!月啟山,看看你這可怕的姐姐,她又要草菅人命……”
月琳琅一腳踩在李剛嘴上,讓他說不出話來,“你如此囂張,背後定有人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