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是愛過的
他在她的耳邊輕聲呼喚,“阿妍。”
“嗯?”
白景妍半夢半醒之中,仍是心有餘悸,戰九梟成為她從噩夢中抽出來的繩索。
她牢牢地抓住繩索,不想要鬆開。
戰九梟第一次深刻地感知到白景妍的渴望,她的身體不再僵硬,死板,而是柔和,嬌媚.……
“嘟嘟。”
半夜時分,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來。
平日裏,戰九梟的起床氣很大,幾乎沒人敢得在他睡覺時,給他打電話。
若他的電話鈴聲響起,說明發生了很重大的事情。
戰九梟正在勁頭上,被突如其來的電話,打破了興致。
他滿身火氣地接通電話,“許熠,你找死是嗎?”
許熠鄭重其事說,“九梟,出大事了。”
戰九梟立刻從床上起身,神情格外凝重地回道,“什麽事?”
許熠刻意壓低音調回道,“盛家那邊發生事故了……”
“好,我知道了。”
說完後,戰九梟掛斷了電話,再側目對白景妍交代道,“你馬上收拾行李,我們要趕最早的飛機回去。”
“好。”
白景妍並沒有多問,馬上穿上睡衣,起床收拾行李。
戰九梟在臥室裏不停地來回踱步。
猶豫了下,他還是回過頭對白景妍開口道,“盛淩南,發生車禍了。”
白景妍腦子空白了一片。
手微微地抖動下,護膚水平瓶從手裏掉落下來,滾落在地麵,發出“嘭”的聲響。
她愕然地看著戰九梟,嘴巴微微張開,想要開口說話。
但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說不出一個字來。
戰九梟伸手扶住快要摔倒的白景妍,嚴肅地說,“車子的方向盤出現了問題,撞在天橋上,現在盛淩南被緊急送往醫院。”
白景妍自認為淡然的心,再次掀起了風波。
她竭力掩藏住自己的情緒,平靜地回道,“他傷得重嗎?”
戰九梟握住白景妍的胳膊,殘忍地開口,“車頭嚴重變形,安全氣囊全部打開,據現場的照片來看,盛淩南傷得很重。”
“哦。”
白景妍呆愣地應了一聲。
盡管戰九梟隻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但她很清楚這幾句話的分量。
她重新站起來,回道,“我趕緊收拾行李。”
可雙腿發軟,還在微微地發抖。
白景妍自知已經不愛盛淩南,但她愛過他。
在年少時,盛淩南是她黑暗冰冷的人生裏一絲暖光。
她希望他過得好,那樣自己就少一點虧欠。
戰九梟按住白景妍,搖頭回道,“算了,你什麽都不用做,我讓保姆收拾。”
說著,他就拿起手機叫來兩個保姆。
保姆快速地收拾著行李,戰九梟在屋子裏打電話,而白景妍傻坐在原地,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早上七點鍾,戰九梟和白景妍趕著最早的飛機,飛回京都,又輾轉至南城。
曆經十五六個小時,車子終於開到軍醫院。
白景妍緊跟著戰九梟來到加護病房,病房外麵站著一大幫人。
平時盛沐峰和趙思雅一
年見不了一次麵的,這次因為戰九梟發生嚴重車禍。
他們終於聚集在一起。
但他們都在各自指責對方。
趙思雅雙眸直盯著盛沐峰,義憤填胸地逼問,“淩南發生車禍的事是不是你算計的?”
盛沐峰斯文儒雅慣了。
但聽見趙思雅的話,白皙的臉陰暗下來,他推著金絲眼睛生氣地反譏,“趙思雅,你在胡說什麽?人家虎毒不食子,更何況是人呢?”
趙思雅雍容的麵孔露出不屑的神色,譏諷道,“你可不止一個兒子,更何況在你心裏麵淩南根本算不上兒子。”
“雖然我和淩南的感情算不上親近,但他終究是我的兒子。”
“你別假惺惺了。如今淩南受傷,你就是收益者,你實在太狠心了。”
“我都說了,什麽都沒有做。”
“我會讓人調查清楚,若你們害得我的兒子受傷,我就讓你的兒子補償回來。”
……
往日裏,盛沐峰和趙思雅都是南城高高在上的人物,他們舉止優雅,受到眾人的尊崇。
可此時此刻,他們相互指責對方,麵目全非。
白景妍看著眼前的夫婦,打心底發寒。
戰九梟從人群中走出來,從容不迫地來到趙思雅的麵前問道,“淩南的情況怎樣?”
趙思雅仍帶著慍色,悲痛地說,“以前他發生車禍,腳就受過傷,好不容易才恢複。這次再次受傷,醫生說可能癱瘓了。”
“癱瘓。”兩個字重重地擊落在白景妍的心口。
她死死地攥緊拳頭,實在無法想象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會落下癱瘓的下場。
她光是想一下就無法忍受,更何況事情落在盛淩南的身上。
戰九梟麵無表情地問道,“我們可以進去看下他嗎?”
趙思雅幽怨的目光落在白景妍身上,神情激動地說,“你可以進去,但這個女人不行。”
那樣的目光就像是一把刀,直直刺向白景妍,既狠又準。
戰九梟把白景妍護在身後,鏗鏘有力地回道,“她是我的女人。”
趙思雅氣得眼睛驟然睜得銅鑼大,臉頰肉都劇烈抖動起來。
她橫眉冷目地質問道,“九梟,你怎麽好意思帶著她出現在盛淩南麵前?若不是因為她,盛淩南就不會癱瘓了。”
白景妍站在旁邊聽得雲裏霧裏,根本不懂趙思雅是什麽意思。
戰九梟微抿著下嘴唇,理智地提醒道,“盛太太,我建議你查清楚這次的事故更重要。”
“但我不準她再接近淩南。”
“這隻是你的意思,絕不是淩南的意思。”
“他現在陷入昏迷之中,就算醒來了,也是個雙腿癱瘓的人,我不能讓人再受到任何傷害。”
“盛太太,在這裏傷害淩南最深的人絕不是景妍……”
白景妍抬手輕拉著戰九梟的衣袖,搖頭勸道,“你先進去,我在外麵等著就好了。”
戰九梟回頭看著白景妍,嚴肅地問,“你真的不進去。”
白景妍強扯著一抹淺笑,回道,“我確實沒有資格進去,我在外麵等著你就好了。”
“那好吧。”戰九梟點頭應道。
戰九梟隨著趙思雅走進病房。
病房外的其他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白景妍,有不屑,有冷嘲,有鄙夷……
白景妍不好再待在人群之中,就走得遠一點,躲在角落處。
她滿腦子都是有關於“癱瘓”兩個字,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她一邊來回不停地踱步,一邊抬手看著時間,急得後背不停地躥出密密的冷汗。
“你擔心他嗎?”
一道帶著譏諷的話從頭頂傳來。
白景妍抬頭對上一雙琥鉑色般晶瑩剔透的眸子,美得就像是一隻麋鹿。
純美極了,又帶著動物的野性和叛逆。
李珈宜嘴上叼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臉上露出輕蔑的表情。
白景妍揪著指甲上的倒刺,苦笑道,“我說很擔心,你會覺得我虛偽嗎?”
李珈宜身穿著黑色吊帶,下麵搭著緊身牛仔褲,她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幽幽地吐著香煙。
她傲慢地斜睨著白景妍,一字一句道,“對,你很虛偽做作,而且你還是一個很讓人討厭的女人。”
“挺好的。”
“看來你很有自知之明。”
“這樣我能少點愧疚感。”
“我以為你的心黑得不再有任何愧疚感。”
李珈宜猛地抓住白景妍的手腕,將她推倒牆壁上。
她有172厘米的身高,腳下又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幾乎比白景妍高出半個頭。
在氣場上遠遠勝於白景妍。
在盛淩南麵前,李珈宜裝得很乖巧溫柔,就像是一隻小白兔,但在外人麵前,她就是威風凜凜的女王。
白景妍後背撞著牆壁,並不怎麽疼,可心是揪著疼。
她抬頭對上李珈宜仇視的眼神,憂傷地回道,“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盛淩南過得幸福。”
李珈宜冷哼一聲,“你在盛淩南和我的表哥麵前裝一裝樣子就好了,我是女人不會中你的招數,少裝可憐。”
“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我真心希望他能遇著一個兩情相悅的女人,然後他結婚生子,幸福一生。”
“這話真的好假,我聽著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並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我是真心祝福他。”
“我最討厭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說得自己很大方,很聖母。因為你把盛淩南的心抓得牢牢的,才如此肆無忌憚。他愛你,還深愛著你。”
李珈宜氣急敗壞地怒吼出這些話,眼眶裏蒙上一層紗。
白景妍無力地靠在牆壁上。
盡管她很不想承認,但時隔七年,她終究移情別戀,愛上戰九梟。
她隻能低下頭,誠懇地道歉,“對不起。”
李珈宜掐滅香煙,氣得漲紅著臉。
她百般委屈地質問道,“一直以來,我都不明白為什麽?無論從外貌,還是身材,又或者其他,我都不比你差。甚至我比你更早認識淩南哥,為什麽他愛上的人是你,而不是我。”
白景妍不懂該如何回答。
李珈宜情緒激動地拉著白景妍的領口,情緒奔潰地追問,“他那麽愛你,而你除了利用他,根本不愛他。他卻為了你失去那麽多東西,做了那麽多事……”
“我是愛過他的。”
白景妍無比堅定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