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知曉真相 有緣無分
這件事,還在待商議階段。
李淮止斟酌許久,還是決定讓秦越知道有這個孩子的存在為好。二人怎麽說也是血親,認識一下也沒什麽不可?
那之後無法預料的事,那便日後再說吧。
連姍記得李淮止走的時候,步伐有些沉重,她心裏十分難受。
她看著遠方,薑沉舟離開已有數日,而她的心裏也越發不安,好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一樣。天天求神拜佛的,依舊阻止不了不安的擴大。
晚膳時,秦越照例來給她查看。隻是這一回,把完脈之後臉色十分凝重。
“怎麽了,秦大夫?”連姍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她最怕的就是大夫露出這種表情。
秦越看了她一眼,又緩緩落下視線,“你身體裏的兩種毒還沒排清。”
聞言,連姍不由鬆了口氣。“沒事,日子還長。”
太後的毒和薑沉舟下的毒,並沒有給她帶來多少影響。
不想秦越卻搖搖頭,“我是說……你這樣的身子,不適合要孩子。如今你體內還殘留有毒藥,你肚子裏的孩子受不了幾天就會死去。往大了來說,那孩子必死無疑。”
他輕飄飄地,就將所有事給說清了。
隻是連姍卻整個人怔住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懷孕了?
但是這個孩子,卻活不了多久?
在上元城,薑沉舟強迫她那幾回,她都沒來得及做措施,需要一個孩子也是他的意願。
她還沒來得及感受做母親的喜悅,那孩子就被判了死刑。連姍心裏抽疼得厲害:“沒有其他辦法嗎?能不能用猛藥……把我身體裏的毒排幹淨?我想……”
留下這個孩子。
秦越目光微冷,“如果你想讓肚子裏的孩子死得更快,我倒是可以用藥。”
事到如今,沒有其他法子。
那孩子,注定來不到這世上。
連姍眼裏失了神采,整個人突然沒了生氣。
“無論如何……這個孩子都隻有死路一條是嗎?”
“嗯。”他應了一聲。
這時,青梧正好煎好了藥,正端著藥碗來到連姍身邊。
青梧清冷地眸光落在連姍單薄的身子上,後問:“她體內的毒,排得如何了?”
秦越查看她煎好的藥,確認無誤後遞給連姍,說:“薑沉舟下的劑量太大了,白詩晴下的劑量無法探知,隻是會不定時複發,隻能慢慢來。”
他倒是怎麽也想不明白,薑沉舟為何突然下那麽大劑量的藥。
好像要讓連姍做一輩子的布偶娃娃,永久醒不過來一樣。
如今隻要連姍隻要一受刺激,那兩個毒就會交替複發。他根本不知道,這一回複發的是哪一種。
聽完,青梧仍舊麵無表情。
連姍看了那藥一會兒,隻
覺眼中酸澀,十分難忍。
這個孩子他……總是沒有緣分。
半晌,她喝了藥,神色有些怏怏地。“青梧,我想和秦大夫再說幾句話,你能先下去嗎?”
青梧聞言,便要如往常一般起身躍到房梁之上。
“不,我是說你去聽不到我們說話的地方。”連姍阻止道。
青梧聞言,眉頭微蹙。
本來李廂桓的命令是讓她不得厲害連自己半步,可是今日她有事出府,回來時就被困在府外好一會兒,這已經是違反了李廂桓的命令。
如今要她離開,恐怕有些困難。
秦越開口道:“如果你想今日貿然出府之事被爺知道的話……”
聞言,青梧眸光一厲,卻也隻能不情不願地下了樓。
連姍鬆了口氣,感激地看了秦越一眼。
秦越神色淡淡,“你有什麽事嗎?”
一邊說,他已經開始收拾著藥箱了。
連姍斟酌半晌,苦笑道:“原來還有兩件事,如今隻怕是有三件事了。”
“你說。”
“第一,這個孩子……讓他提前結束吧,我希望他能更早些去投胎。”
“可。”秦越神色如常。
“第二……”連姍看著秦越,認真地道:“我想換臉。”
秦越一怔,收拾東西的手停了下來。他終於不再是那副寡淡模樣,眸光冷冰冰地落到連姍臉上:“為什麽?為了逃命連臉都不要了。”
“……”
的確……是這麽個說法。
“你用的是我妹妹的臉,我不同意。”
“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你對待陪伴多年的事物都這麽無情的嗎?”
“這不是無情不無情的問題,我隻是覺得這事有告訴你的必要。”
“但你也知道我不會同意。”
“我想我可以試著說服你。”
秦越冷笑一聲,與連姍麵對麵坐著,“你說說看,看看能否說動我。”
對於連姍隨意處置自己妹妹的臉,讓他十分生氣。
如果可以,他想殺了連姍。
隻是他不能,因為薑沉舟……
連姍捏緊了衣角,心裏對薑沉舟說了一聲對不起。她對上秦越冰涼的目光,說:“其實我夫君他……騙了你。”
聽罷,秦越卻突然笑了起來。
他嘲弄道:“你為了活命,倒是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連姍微微勾唇,“你不妨聽聽我的說法。”
隨後,她就將當年秦思死亡的真相告知了秦越。
秦思一心求死,別人是攔不住的。她以為自己死後,那個擁有自己的臉的女子會進入白府,一直陪伴白雲庭,卻不想陰差陽錯,被李廂桓獻給了薑沉舟。
如果往細了想,薑沉舟當初留下她,的確是有這張臉的緣故。
那時候,籠住秦越的把握似
乎更大幾分。
白龍寺與秦越初見,讓秦越更加衷心於薑沉舟。
聽完,秦越眼裏有什麽東西正慢慢瓦解。
他突然抱著腦袋,連呼吸都不由得粗重幾分。
連姍穿過牢籠,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隻是秦思姑娘除了這張臉,還留下了一個孩子。他如今過得很好,雖然用孩子來說話卻是卑鄙了一些……”
她話還沒說完,秦越忽地抬起頭,驚詫道:“孩子呢?”
一陣歡喜,一陣憂。
他如今迫切地,想要去握住什麽。
連姍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說:“你不會搶走孩子,因為如今那個養著孩子的人……非常愛他。”
“……我想見見那孩子。”秦越說。
隻是連姍卻覺得不放心,“你得保證,不搶走孩子。”
福滿對李淮止來說,也同樣重要。
秦越微愣,後蹙眉說:“我保證。”
“還得發誓。”
“你最好不要……”
“那孩子和那人生活這麽長時間,如果你搶走了孩子,給那人帶去的傷害就像你失去秦思姑娘一樣。”連姍正色道。
她就知道,秦越不是那麽容易妥協的。
秦越聞言,怔著臉想了好半天。
秦思與他相依為命,自小便沒有分離過。他無法忘記,失去秦思那天的痛苦。
隻是他再瘋,也不至於被蒙蔽心智。
“我發誓。”他緩緩抬起手,語氣認真:“我不會搶走孩子,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話落,他看向連姍:“如今撫養孩子的,是誰?”
連姍:“是李淮止。”
秦越微怒,“你在逗我?”
“並沒有。”連姍認真地道。
秦越似乎想到什麽,扶著額頭苦笑一聲。
他是大夫,怎麽就忘了呢?
穀裏學了那麽多,還是這般天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