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利益交換
麥鐵杖聽到長孫晟的話，不以為然的笑了笑，緩緩說道：“長孫兄為何答應我？原因很簡單，長孫兄病情太重，而你膝下的孤兒寡母需要人照拂。你收洪山虎為徒，對你的妻兒有極大的好處，至少保證他們無憂無慮。”
頓了頓，麥鐵杖又道：“這段時間洪山虎的表現，你也是知道的。洪山虎這小子，不缺心計謀略，不缺武藝，唯獨缺少出身和扶持的人。你給他一個出身，他自會替你照拂好妻兒。”
“笑話！”
長孫晟眼眸眯起，眸子中閃爍著精光。
孤兒寡母的事情經由麥鐵杖說出來，長孫晟自是不樂意。
長孫晟反駁道：“老夫膝下雖有幼子，但次子長孫恒安已經成年，更擔任鷹揚郎將一職，三子長孫安業也已成年，處事老道，遇事沉穩。老夫就算病逝，也有他們撐起家業。有他們在，妻兒自當無憂。”
“哈哈哈……”
麥鐵杖聽了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笑聲中，更帶著嘲諷。
長孫晟聞言，皺眉說道：“你笑什麽？”
此番和麥鐵杖對話，他隱隱有被對方左右的架勢，很不舒服。
長孫晟也清楚麥鐵杖是一頭狐狸，曾經的麥鐵杖，是一個武夫，性情桀驁，自以為是，除了楊廣和楊素，一般人都不放在眼中。但是麥鐵杖外放為官，經過了一番曆練後，早已經不是吳下阿蒙，極為狡詐。
這樣的人，不是易於之輩。
長孫晟現在，也是打起精神應對。
麥鐵杖輕笑兩聲，繼續道：“長孫兄，明人麵前不說暗話。我住在洛陽，賤內也在洛陽。恰巧，我聽賤內說了些洛陽的趣事兒，也有你府上的事情。”
“什麽事兒？”
長孫晟沉聲問道。
麥鐵杖回答道：“長孫兄膝下的諸子，以長子長孫行布最為出色，有膽量，有擔當，更承襲了你的武藝，是虎父虎子。然而漢王楊諒造反，長孫行布寧死不屈，不願意為楊諒效力，以至於被害。”
“對於長孫行布，本將也不得不說，是一個真漢子。”
“他的膽魄，令人欽佩。”
麥鐵杖對於長孫晟的長子，也非常的佩服。
長孫晟聽完，臉上多了一抹得色，但也是微微歎息。
得色，是以長孫行布為榮。
歎息，是惋惜長孫行布早逝。
麥鐵杖繼續說道：“長子被害，而你的次子長孫恒安，雖然擔任鷹揚郎將，但那是因為長孫行布的功勞，長孫恒安才能得到這一官職。尤其是長孫恒安庶子出身，性格暗弱，在長孫家根本沒有話語權。你讓他來撐起家業，如何撐得起來呢？”
長孫晟麵色一黑。
沒想到，麥鐵杖如此的了解。
或者說，洛陽城的貴婦們，沒事兒就喜歡在背後亂嚼舌根子。
事實上不論哪一家，都有八卦事兒。
洛陽城達官貴人的妻子們，各有圈子，各有交談。一個人的消息傳出，很快就傳遍了。各家的八卦事，其餘的貴婦們幾乎都了如指掌。
長孫晟道：“老夫還有三子長孫安業。”
麥鐵杖看到長孫晟強撐的臉色，微微一笑，他的激將起作用了。
他就是要刺激長孫晟。
唯有如此，才能為洪山虎謀劃。
麥鐵杖嘿嘿冷笑，繼續說道：“長孫兄提及長孫安業，那就說說他。長孫安業是嫡子，是長孫兄已故正妻的兒子。”
“按照規矩，如果長孫兄故去，是他繼承家業。”
“長孫兄的爵位，由他繼承。”
“偏偏這麽多年來，長孫兄續弦的妻子高氏，不受長孫安業的敬重。甚至於長孫安業的內心，更敵視高氏，更處處刁難高氏膝下的一兒一女。”
“長孫兄，我說得正確嗎？”
麥鐵杖笑吟吟的詢問。
長孫晟的臉色，已經陰沉如水。
麥鐵杖卻是不管，繼續道：“一旦長孫兄有個三長兩短，留下年幼的孤兒寡母怎麽辦呢？他們的日子，恐怕不好過。”
“你清楚家裏的情況，卻是難斷家務事。”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而且，長孫安業沒有犯什麽大錯，你不能隨意的處置他。尤其是，長孫安業也是長孫兄的兒子，你不能為了高氏，不顧長孫安業吧。”
“否則，世人如何看待長孫氏，如何看待你長孫晟？”
“長孫兄，我所言是否正確？”
麥鐵杖侃侃而談，一句句話，都猶如錐子一般，戳入了長孫晟的內心。
長孫晟聽完，呼吸都略微急促了起來。
他沒想到麥鐵杖如此了解。
家裏的事情，長孫晟也是無能為力。
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
長孫晟深吸口氣，鄭重說道：“沒想到，麥大將軍如此了解老夫的家事。可是，就算老夫收洪山虎為徒，有洪山虎照拂，他一介外人，如何插手府上的事情？”
“這就容易了。”
麥鐵杖捋著頜下的虯髯，知道長孫晟意動了。
麥鐵杖正色道：“長孫兄，洪山虎不僅是你的弟子，還是老夫的女婿。除此外，洪山虎手中還有陛下欽賜的天子劍，是陛下的愛將。以洪山虎的能力，再加上老夫的照拂，你留下的孤兒寡母能有事情嗎？你走了，本將是他們的後盾。”
長孫晟皺眉道：“你吃定了老夫啊？”
麥鐵杖哈哈一笑，淡淡說道：“不是我吃定了長孫兄，而是長孫兄和高氏夫妻恩愛，而長孫兄也疼愛幼子幼女。所以，你不會不管他們。而且，我隻是和長孫兄做一個交易。你收山虎為徒，老夫照拂你的妻兒幼女。”
長孫晟沉聲道：“麥鐵杖，為了區區一個洪山虎，值得你費盡心思的謀劃嗎？”
“值得！”
麥鐵杖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麥鐵杖斬釘截鐵的道：“洪山虎是老夫看著爬起來的，他有能力，處事穩重，恩怨分明，是個值得信賴的年輕人。他是老夫的女婿，我自當全力助他。”
長孫晟道：“你麥鐵杖，有膽魄啊。”
麥鐵杖搖頭輕笑，說道：“不是有膽魄，而是我膝下的幾個兒子不怎麽爭氣，都是謝舞刀弄槍的武夫，一個個都不長腦子。以後，還得洪山虎照拂他們。我不全力助他，又能助誰呢？”
“哈哈哈……”
長孫晟聽了後，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笑聲中，卻有欽佩。
麥鐵杖看得很準，這份魄力，令長孫晟佩服。
長孫晟正色道：“你麥鐵杖雖然是賊匪出身，這一雙眼睛，這滿腔的心思，真是深謀遠慮，老夫佩服。”
麥鐵杖微笑道：“長孫兄謬讚了。”
長孫晟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他知道結交麥鐵杖的好處。而且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病情。如今入冬了，他的病情愈發嚴重，也不知道還能熬多長時間。能結交一個外援，讓妻兒安全，也算是不錯了。
長孫晟說道：“老夫答應了。”
“好！”
麥鐵杖臉上盡是笑容，說道：“事情宜早不宜遲，盡早讓洪山虎拜師。然後，由長孫兄作為他的長輩，主持洪山虎的婚事。”
“沒問題！”
長孫晟直接應下。
既然答應了，他自當全力配合。
說完後，長孫晟顫顫巍巍站起身，說道：“今日的天氣還不錯，有些太陽。賢弟，可願意隨老夫在府上逛一逛。”
“請！”
麥鐵杖笑著應下。
能讓長孫晟答應，麥鐵杖心中大石已經落下。
麥鐵杖走過去攙扶著長孫晟，兩人一邊聊著天，一邊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