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從軍行
洪山虎從不是願意忍氣吞聲的人,尤其是,長孫安業敵視長孫無忌,是長孫無忌的敵人。
是以,洪山虎不會客氣。
洪山虎不卑不亢的道:“老師,弟子作詩的時候,有一個壞習慣,需要人鋪紙磨墨。既然是長孫兄提議,弟子想請長孫兄磨墨鋪紙,不知可否?”
長孫晟聞言,瞬間明白了洪山虎的心思。
看樣子,洪山虎要反擊了。
長孫安業是他的兒子,洪山虎是他的弟子,手心手背都是肉。雖說長孫晟也不滿長孫安業出來搗亂,但畢竟骨肉相連,他不會主動的打壓長孫安業,最多兩不相幫。
畢竟,長孫安業和長孫順德不同。
長孫晟表情平靜,問道:“安業,你意下如何?”
“兒子願意!”
長孫安業想都不想,直接回答。
隻要能讓洪山虎在眾人麵前出醜,一切都是值得的。
洪山虎道:“辛苦長孫兄了。”
“不辛苦!”
長孫安業咬著牙,聲音似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他起身離開了大廳,很快就拿了筆墨紙硯來,在洪山虎麵前的案桌上鋪開,又迅速的為洪山虎磨墨。
洪山虎嘴角含笑,道:“長孫兄,辛苦了!”
長孫安業道:“不辛苦!”
不一會兒,墨磨好。
長孫安業站起身,期待道:“洪將軍,墨已經磨好,請提筆吧。”
這一刻,長孫安業激動無比。
隻要洪山虎做不出詩,或者沒能寫出令人信服的詩句,他就會趁勝追擊,給予洪山虎迎頭痛擊,讓洪山虎丟臉。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洪山虎的身上。
洪山虎的詩才,人盡皆知。
一個個都很期待。
洪山虎瞅了長孫安業一眼,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容,不急不躁的提起筆。一落筆,字體渾圓飽滿,力透紙背。
《從軍行》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詩磅礴大氣,氣勢迫人。
這首邊塞詩,更是彰顯了邊塞將士的銳氣。
長孫安業出身名門,有一定的鑒賞能力。他站在洪山虎的身旁,讀完了整首詩後,臉上的麵頰微微抽搐,忽然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怎麽可能?
洪山虎怎麽能做出這樣驚才絕豔的古詩?
長孫安業握緊拳頭,心中暗恨。
洪山虎笑了笑,吹幹墨跡,擺手道:“長孫兄,詩已經做出來了。現在,由長孫兄來誦讀吧,好讓眾人品鑒。”
“好!”
長孫安業麵色無奈,有氣無力的回答,然後立即誦讀。
《從軍行》
“青海長雲暗雪山,孤城遙望玉門關。”
“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
這首詩在長孫安業的口中誦讀出來,有氣無力的。
眾人聽了,卻倍感震撼。
楊玄感最是激動,他是朝中的官員,也是一個文人。驟然聽到洪山虎的詩,激動無比,興奮的道:“妙,妙,妙啊。山虎的這首詩寫得太好了,好一句‘黃沙百戰穿金甲’,好一句‘不破樓蘭終不還’。男兒大丈夫,當有如此銳氣。”
楊玄感看向洪山虎,更是讚賞。
長孫晟是邊塞的將領。
聽到洪山虎的這首詩後,感觸更是深刻。他常年在邊關和突厥交戰,一直和胡人廝殺,知道邊塞的艱辛和不容易,也是忍不住感慨道:“山虎的這首詩,大氣磅礴,壯闊豪邁,更道出了邊塞兒郎的心聲。”
蘇威誇讚道:“洪將軍詩才無雙啊。”
宇文述笑了笑,說道:“長孫將軍收洪山虎為徒,令人欣羨。”
麥鐵杖沒有誇讚,卻很是自得。
因為,洪山虎是他發掘的。
因為,洪山虎是他的女婿。
他與有榮焉。
一個個官員誇讚,全都極盡吹捧。
恰是這些官員的吹捧和誇讚,讓長孫安業非常難受,更是不高興。他讓洪山虎作詩,本意是要讓洪山虎丟臉的。
可現在,反而偷雞不著蝕把米,讓洪山虎再次揚名。
長孫安業眼珠子一轉,忽的計上心來。洪山虎能做一首好詩,還能做出第二首嗎?吟詩作賦,最講究靈思。
一旦靈思枯竭,就再難賦詩。
在長孫安業看來,洪山虎做了一首詩後,必然才思枯竭。
長孫安業微笑道:“洪將軍的詩才,在下敬佩萬分。當初在望月樓,洪將軍連續賦詩,每首詩都驚豔絕倫。今日酒宴正酣,洪將軍再賦詩一首可好?”
長孫晟見狀,麵色一冷。
長孫安業做得過了。
連續的刁難,讓長孫晟都有些看不下去。
長孫晟聲音低沉,提醒道:“安業,吟詩作賦,講究靈思,不是隨意能想到的。山虎已經賦詩一首,已經竭盡所能,你不可再強求。”
長孫安業不罷休,道:“爹爹,說不定洪將軍能行呢?而且,洪將軍也還沒有拒絕。”
長孫晟心中大怒。
這個孽子。
眾人的目光,落在洪山虎身上。
洪山虎會如何應對呢?
洪山虎輕笑,不急不躁的說道:“老師,長孫兄提出了請求,弟子再作一首詩也無妨。隻是弟子靈感不足,需要長孫兄幫助。”
“盡管說!“
長孫安業大喜道:“隻要我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一聽洪山虎靈感不足,他興奮不已。
洪山虎做不出詩,丟人的是洪山虎。
洪山虎笑了笑,伸出左腿,很隨意的說道:“我這左腿的腳底有些不舒服,分散了思維。長孫兄願意幫我,便替我脫下靴子,為我撓兩下,解我憂愁。沒了分心的事情,我肯定能作詩。”
刷!
長孫安業的臉色,驟然大變。
當著朝中官員的麵,他替洪山虎拖靴子撓癢,這是何等的丟人?
長孫晟也皺起眉頭。
隻是他想到長孫安業挑釁在線,不由得歎息一聲。
都是長孫安業自己作死。
而且,他也不能偏幫長孫安業,隻能任由爭鬥繼續。
官員們看在眼中,都好整以暇的看戲。
這些人都是官場上的老油子,非常的聰明。聯想到長孫順德出言阻攔,再想到長孫安業刁難洪山虎,心中早已經明白了。
洪山虎反擊,理所當然。
洪山虎見長孫安業遲疑,繼續說道:“長孫兄剛才說隻要力所能及,就絕不推辭。現在,卻又遲疑了。罷了,我也不能勉強長孫兄。隻是靈感缺乏,難以再賦詩啊。”
“好,我脫!”
長孫安業咬咬牙,憤懣的回答。為了讓洪山虎丟臉出醜,他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