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月明珠有淚 神君春心葬禍根(五)
打神鞭。
一鞭,摧毀金身護體,無論仙佛;
二鞭,皮開肉綻;
三鞭,鮮血直流;
四鞭,元神離散;
五鞭,神形俱滅。
十鞭,呵呵。三界之內,無人試過。
玄磯那是放了個天大的狠話。且這打神鞭,即便有幸躲過,留命活下來,傷口會癒合,那留下的鞭痕,卻永不磨滅,是伴隨一生的恥辱。
這對有罪責的神官、仙人來說,是毀滅性的懲罰,能躲過者寥寥。
第一鞭下去,鞭痕所及之處,隨著「呲」的一聲,身上皆冒起了一道濃密的青煙,雲中君表情痛苦地掙扎了一番,卻咬著牙一個字未喊。
雲起宮的小仙官、仙娥們哪裡經歷過這番場面,自己的神君在自家宮殿內遭受鞭刑,紛紛驚嚇地大喊「救命!」
白矖用膝蓋跪著爬向玄磯,哭道:「師尊,別打了!是徒兒的錯,這一次是徒兒私自背著您,來雲起宮的!和神君無關啊!」
「拍」,又是一記響亮清脆的耳光,這次抽在白矖臉上,她嘴角頓時滲出血來。
未及分辨,玄磯第二鞭,手起刑落,又疾風驟雨般抽在雲中君身上。
這鞭下去,雲中君被打到單膝跪地,衣裳破損之處皮肉盡皆爆裂綻開,慘不忍睹,身旁之人見之無不扼腕。
他緩緩抬起頭,去看玄磯,口中鮮血噴涌而出,嘴裡卻道:「來,再打。」
玄磯整了整鞭,眼中頓時擒滿淚水,嘴上卻硬道:「好!你說的!」
第三鞭「呼啦」地抽下去之時,虛離子上前一步,以身體緊緊護住雲中君,來不及反應,這一鞭重重地抽在了他背上,鶴紋的玄袍即刻被抽的破碎不堪、青煙直冒,身旁幾人看的目瞪口呆。
雲中君:「.……子卿!你讓開!」
虛離子:「你傻不傻?再這樣下去,你會神形俱滅的!」
雲中君:「只要玄玄能解恨,我……萬死不辭!」
此時的玄磯,火卻騰地上來了,原本臨界心軟的她,見有人上前相助,又勾起了那恨意的火苗,是的,她還沒解恨,眼裡容不得沙子。
玄磯:「虛離子,你要同他一起,是吧?好!我成全你們!」
第四鞭,「呼啦」一聲,正要揚鞭落下,玄磯舉在半空的手,被另一隻大手,緊緊握住,不得動彈。
是孔宣。
半天悄無聲息的他,此時站了出來,只見他淡淡道:「玄磯娘娘,打也打了,不看僧面看佛面,還望請顧慮下帝君和老君的面子!」
玄磯見此人雖長得秀氣柔美,卻神力無邊、深不可測,自己的手竟一時無法掙脫。
玄磯:「放手!你又是誰?竟敢攔我?!」
孔宣:「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卿受了你的刑,我就不得不管!你這三鞭下去,該出的氣也出了吧?」
玄磯:「好一個該出的氣!我明明白白告訴你,只要他還站在這裡,我這口氣就沒咽下去的道理!」
眾人一時沒理清,這所謂的「他」,是確指何人?
孔宣:「如此油鹽不進,冥頑不靈,妖界共主,呵呵,真是徒有虛名!」
玄磯:「你……!竟教訓起我來了?」
虛離子開口道:「阿宣,你少說兩句罷!」
孔宣放下緊握玄磯的手,走過去扶住他:「你……怎麼樣?」
虛離子有氣無力道:「才一鞭而已,無妨。」
瑤姬也順勢過去,一把扶住鮮血淋漓、搖搖欲墜的雲中君,口中心疼道:「神君,你受了重傷!」
玄磯見此,拿起打神鞭,指著雲中君道:「既不受刑,你我便來一次決鬥,約戰如何?」
瑤姬插嘴:「姐姐,他受了重傷,如何約戰?」
雲中君卻搖搖頭,道:「一切隨你心愿!」
玄磯:「那好,既如此,就現在!」
瑤姬:「可他.……」未等說完,玄磯投來惡狠狠一個眼神,她立刻閉嘴。
虛離子上前一步道:「我來替他應戰,如何?」
孔宣:「這是他兩之間的事,你出頭做什麼?」
虛離子:「阿宣,雲中君受了重傷,豈能再戰?」
雲中君:「孔兄說的對,這是我和玄玄兩個人的事,其他人,都請退吧!」
瑤姬:「神君!」
玄磯:「說完了沒?接招吧!」
未及其他人反應,玄磯一個凌空躍起,飛過來一掌,雲中君沒有接,這一掌,徑直落在他左胸口,他一個趔趄,倒退出去好遠,掀起的塵埃,一時迷了所有在場人的眼。塵埃散去,他嘴裡一口鮮血「嘩」噴射在地上。
玄磯:「為什麼不還手?快出手!!」
雲中君只是微微一笑,道:「再來,這比打神鞭好受多了。」
玄磯緊接著又是一掌,這次運氣的神力又比前一掌多了幾分。
「拍」一聲,這一掌,落在了白矖身上。她從一邊飛身而出,擋在了雲中君前面,替他接下了這一掌。
不比幾位前輩,白矖是小一輩神祇,神力上自然也相差一大截,師尊這一掌,她受了重傷。
看到徒兒在自己面前倒下,口吐鮮血,玄磯這下清醒了許多,她停了手,怔怔地待在原地半天。
白矖趴在地上,一隻手朝空中不時地比劃,嘴裡喃喃道:「師,師尊,您不能傷害神君,你,你們,還有一個女兒!……」
雲中君大聲制止:「白矖!」
玄磯聽的不甚真切,問道:「你方才說什麼?什麼女兒?」
白矖又重複了一次:「你和神君,你們.……有一個女兒!」
雲中君幾乎是用吼的方式,大聲道:「白矖,不要說!」
「這一天,還是來了!」
此時,虛離子在一邊站出來道:「瞞不住了,雲中君,還是告訴她吧!」
玄磯怔怔道:「你們,究竟在說什麼?怎麼我一點聽不懂?」
虛離子嘆了口氣:「當年,你負起出走,其實已身懷六甲卻不自知.……」
故事從頭到尾,一氣呵成,在場之人無不動容,潸然淚下。
「天劫咒……天劫咒.……」玄磯獃獃地,只是不停重複這幾個字。
「滄水.……我的女兒……我竟然有女兒……」
「師尊下的天劫咒,為什麼?為什麼?這到底是為什麼?!」
「.……」她有些瘋瘋癲癲,開始胡言亂語,不著邊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