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月明珠有淚 神君春心葬禍根(六)
雲起宮。
暴風雨過後,滿地的狼藉,剩下的是幾具深受重傷的軀體,以及幾顆撕裂、瀕臨破碎的心。
瑤姬扶起失魂落魄的玄磯,柔聲道:「姐姐,你累了,我先扶您去寢殿休息一下吧,一切從長計議。」
繼而,又呼上幾名小仙娥一起,將身受重傷的雲中君、白矖帶至各自的寢殿。
原本鬧哄哄的正殿前,人群一下子四散而去,霎時間空蕩蕩的,只剩下孔宣和虛離子二人。
孔宣忽然道:「子卿,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虛離子:「怎麼說?事情還能再壞嗎?」
孔宣:「我們可能中計了。」
虛離子:「為什麼?」
孔宣:「你們方才沒留意,我感覺雲起宮混入了一股妖氣。」
虛離子嘆了口氣:「雲中君受了重傷,眼前先為他療傷要緊!其他的,先緩緩。」
二人對視了一眼,孔宣點點頭表示贊同。
虛離子:「走,去看看雲中君。」正說著,走路仍有點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孔宣伸手去扶,他卻擺擺手笑道:「才一鞭而已,別讓仙娥們看了笑話!」
昆崙山。
靈勻正在座前焦頭爛額,方才接到青丘大護法來報,塗山那邊果然出事了。
大護法:「上次化身成您,盜取娘娘仙丹之事,屬下業已查明,確乃塗山所為!」
靈勻:「看來我的推測沒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查清楚了沒?」
大護法:「他們盜取仙丹是為了幽冥血海那位,如今已經重生,並迎回了塗山!」
靈勻:「妲己?」
大護法:「是!」
靈勻冷笑一聲:「哼!幾千年前,她在凡間犯下滔天罪行,被姜子牙飛劍斬首,這次又想翻起什麼風浪!」
大護法:「帝姬切不可輕視!我九尾狐祖原本生命力強大,塗山又兼具魅惑之力,此次她怨念極深,恐不好對付!加之.……」
靈勻:「但講無妨。」
大護法:「白醒大神隨白澤上神歸隱多時,從此隱匿於三界,不知所終;這次的麻煩,她恐怕不會再插手從中調停……」
靈勻嘆了口氣,眼神中透出些許哀傷,道:「我的這位姑姑,原本血統尊貴,只可惜,當年發生那樣的事……她這一脈的子孫,又是如此不爭氣,真是污了她的名聲!」
大護法:「若是她在,塗山還不敢公然和青丘作對;如今,只怕是一場惡戰難免!」
靈勻:「既然天命如此,在劫難逃,我們也必當拚死一戰!」
大護法:「此前東皇鍾異動,戚風.……怕是即將衝破封印而出,兩者時間點如此相近,若是說之間毫無干係,屬下卻是不信!」
靈勻:「在這一點上,我和你想法一致,只是,要弄清楚他們之間究竟存在什麼聯繫,怕是還需費些周折!」
大護法:「帝姬請放心!屬下這就去辦!」
幽冥血海。
那張被影剎記錄下帶回,最初影影綽綽的臉,經過一段時日的煉化,已從虛幻到實體,真真實實地展現在眼前了。
戚風將這張臉按在自己血漿包一般的頭上時,左顧右賞,停不下來。
不知是否因為臉部顯得極為柔美,將臉帶上后的他,音色竟然也變得陰柔起來。
戚風:「嗯!~影剎,你做的非常好!本尊對這張臉十分滿意!瞧這五官,精緻地跟畫本里一樣!」
影剎:「魔尊,恭喜您!短短几日,便能將之煉化融合!」
戚風:「不過是一張臉而已,花費不了我多少修為!你說,他的主人,原來是叫什麼來著?」
影剎:「孔宣!鳳族的大王子。」
戚風:「是了!孔宣!故人之子,真是有趣得很!你說,若是鳳皇此刻見到我,心中該做何感想?哈哈哈哈……他的火焰,還燒得下去嗎?嗯?」
影剎:「魔尊,您對這張臉倒是喜愛得很,只是可惜,他的主人,卻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戚風:「哦?竟有此事?」
影剎:「據屬下觀察,孔宣經常戴假面示人,而將自己這張臉隱藏起來。」
戚風突然狂浪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這豈不正好!你不要的臉,我幫你用!」
此時望去,戚風的頭顱除了那張臉和頭頂奔流的血漿,還是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看著異常驚悚、詭異。
影剎:「屬下這些時日,亦不敢懈怠,已為魔尊您備好頭髮!」
戚風:「哦?如此甚好!速速取來我看!」
影剎從手裡變出瀑布般的一頭銀髮,用手一指,那頭髮像長了腳一般,飄然飛到戚風頭頂。
完美融合!
影剎:「孔宣的臉,配上虛離子的銀髮,簡直珠聯璧合、三界一絕!魔尊,屬下已經迫不及待地等您出關了!」
戚風:「哈哈哈哈.……再靜候些時日,肉身將成!」
影剎:「此前您吩咐屬下,幫妲己帶話塗山,她現在已經重生回到塗山了!」
戚風:「妲己這小妖精,始終野心勃勃,好高騖遠,且先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吧!」
影剎:「魔尊,您不打算……與她合作?」
戚風:「那也得看看,她究竟有什麼能耐!」
雲起宮內。
虛離子打了個噴嚏,緊接著,孔宣也跟著打了個噴嚏。
虛離子:「奇怪!這天氣.……明明陽光明媚,哪裡來的一股寒氣?陰邪得很!」
孔宣:「想是有人記掛你吧!」
虛離子:「你又說笑了,除了你,誰會惦念我?」
孔宣並不接話,只是掀起他的玄袍,看了一眼,淡淡道:「這鞭痕,估計得跟著你一輩子了。」
虛離子開懷笑道:「哪個男人,身上沒點傷痕?不必介懷!」
孔宣:「逞英雄,也得分下時機和場合。」
虛離子:「怎麼?聽你這話……酸的我牙都浮起來了。」說罷,故意作勢去撫自己的下顎。
孔宣下令:「過來,瑤姬方才拿來的藥膏,我替你擦上。」
虛離子玩世不恭道:「好好好!那便有勞這位公子了!但求手下留情些罷!」說罷,他褪去那件破損的玄衣,露出那道血淋淋的傷口,像是張著嘴巴在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