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發叔最後的心願
突然,吳美娘站起身來,轉頭就要離開病房。
“吳總,你這是要去哪裏?”李小柔一愣。
“這裏,已經沒我什麽事了,你幫我照看他吧。有什麽事,就馬上叫我。”吳美娘又恢複了那種冷冷的神情。
“吳總,我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什麽事?”吳美娘轉過頭,那一雙眼睛已經不再銳利,卻顯得有點黯淡無光。
“那些歹徒,那些衝進大樓裏的歹徒,他們是坐著電梯直接上到38層的。”李小柔道,“他們試圖撬開您辦公室的門,但沒有成功。很明顯,他們這一次,就是針對你來的。”
“我知道。”吳美娘卻隻是淡淡的一句。
“吳總,您能允許我說一句話嗎?”
“什麽話?你說吧。”
“吳總,您還是要提高警惕啊。我建議您最好在身邊加派保鏢,以防不測。”
“保鏢?”吳美娘看了李小柔一眼,“你是不是希望讓我請你做我的貼身保鏢?”
“啊?”李小柔怔得說不出話來。
“說來說去,你還是想接近我,留在我的身邊,對嗎?”吳美娘冷哼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如此費盡心思接近我,但我要明確地回答你,對不起,我不需要保鏢!”
李小柔的心一沉。
費盡心思接近你?難道,所有的對那個人的好,都隻是為了費盡心思接近你?
“我並不覺得那些人是要針對我的,他們要找的,也許是另外一個人,隻是走錯了地方而已。”吳美娘就好像是一隻把頭鑽進沙子裏的鴕鳥。
李小柔看著這位吳總,心裏隻好苦笑一聲。
吳美娘可真是固執得可以啊,麵對如此明顯的事實,你都還要否認?你這是因為害怕,還是在逃避?“他們要殺的人不是我”?不是你又是誰,難道是我嗎?可笑。
可是,李小柔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好像也很可笑。
不是嗎?我明知道王慧怡並不愛我,卻始終不願意承認這一點。我和這吳美娘,都是那隻鴕鳥,又有多大的區別?隻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吧?
見李小柔不說話,吳美娘又加了一句。
“好吧,我現在就任命你做保安隊的臨時隊長。”她說,“這樣,你總該滿意了吧?你的工資長一級,享受公司的中層幹部待遇。我走了。”
說完,她就走了出去。
李小柔愣愣地站在原地,並沒有追上去,也沒有再說什麽。
她當然不是傻瓜,明白吳美娘是把自己看成了一心想向上爬的人,以為自己之所以要做她的貼身保鏢,無非為了多撈點錢而已。
吳美娘啊吳美娘,我李小柔要是想賺錢,想出名,那我還回來做你公司的保安幹嗎?我放著好好的演員不做,放著高薪的合約不簽,回到你這裏做小保安?我腦子有坑啊?
李小柔忽然又笑了,搖搖頭。不是有句話叫“燕雀安知鴻鵠之誌”嗎?我一個女神皇,掌握著眾神與人間的生死禍福,卻要在這裏受你一個凡人的氣?哼,等那個任務一完成,我就和這裏徹底說白白了。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咱們誰也不欠誰的!
就在這時候,病床上的發叔突然動了一下。
李小柔回過頭,低下身,輕聲問道:“發叔,發叔,你怎麽樣了?”
話分兩頭,此時,在這座城市的另一頭,黑狼的那所豪華別墅裏。
“廢物,一群廢物!”黑狼惱火地將杯子一甩,手指著站在自己麵前的那幾個小弟,“你們幾個,叫你們做一件事情都做不成,我養你們有什麽用?都給我去死!”
“老大饒命啊!”那幾個家夥嚇得都給黑狼跪下了。
黑狼的凶殘,他們可都是知道的。上次,就因為有個弟兄沒完成任務,黑狼親手把他的手臂給打斷了,這位老大,那可是說得到就做得到的。
“大哥息怒。”黑狼身後,一個染著一頭銀發,瘦瘦幹幹的中年男人開口了。
此人是黑狼的心腹與智囊,外號銀狐,他的頭發是銀白色的,人也如狐狸一樣的狡詐多端。
黑狼看了看銀狐,冷哼了一聲,不再說什麽了。
“大哥,這次純屬意外。”銀狐道,“也是那娘們運氣好,恰好今天沒過來加班,我們的情報工作也差了點。”
“何止差一點,差得遠呢。”黑狼悻悻地說道,“看來,這種事情,還非得我親自出馬才行。”
“大哥,殺雞何用宰牛刀呢?”銀狐嘿嘿一笑,“這一次我們撲了個空,已經引起了那些條子的注意,這以後就更不好下手了。”
“是啊,都是這群烏龜王八蛋,把事情都搞砸了!開槍,開個鳥的槍!對付一個保安,至於要開槍嗎?”黑狼還是餘怒未消。
“不過,大哥,這樣一來,其實也好啊。”
“好,好什麽?”
銀狐陰險地笑道:“雖然這次我們是打草驚了蛇,可這打草驚蛇也是有好處的。那個吳美娘是個性格怪異的女人,她越是知道有人要對付自己,反而越不把對手放在眼裏。我估摸著,她絕對不會在自己的身邊加派保鏢,反而會更加的獨來獨往。”
“噢?”黑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你的意思是?”
“咱們強攻不行,就要智取。”
“智取?如何智取?”
“咱們想個辦法讓她自己出來,這叫引蛇出洞。”銀狐眯起了眼,“隻要她一離開了窩,咱們就給她來這個。”
銀狐做了個抓捏的動作,仿佛抓住了蛇的七寸。
“難啊,這吳美娘生活工作都很有規律,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單位。即便她身邊不配備保鏢,可公安局的那些人一定也會加派便衣保護的。”黑狼犯愁了,“就是她每天的行進路線,也都是一成不變的,我們如何下手?”
“一成不變,也會有例外的。”銀狐的眼珠子轉了一圈,道,“要想讓蛇離開自己固定的線路,就必須給她一點特別的東西。”
“特別的東西?什麽東西?”
“就是誘餌。”
“什麽誘餌?”
“大哥,你忘了啊,就是上次你去找那馬如芸的時候,她告訴你的那些啊。”
黑狼想了想,一拍大腿,“是啊,我怎麽給忘了啊?沒錯,沒錯,馬如芸告訴我的那個,就是最大的誘餌,吳美娘一定會上鉤的。現在,該是我放出誘餌的時候了!好,啟動B計劃!”
“大哥,這事情可不是那麽容易,還是要設計周全才行。你看,我們必須如此這番······”銀狐趴在黑狼的耳邊,悄聲說道,“隻有這樣,吳美娘才會上鉤。”
一個針對吳美娘的陰謀,再次展開······
李小柔回到了醫院。此時,發叔已經醒過來十多分鍾,可他還是非常虛弱。
“發叔,您要的東西,我已經帶來了。”李小柔將發叔辦公室的抽屜鑰匙,以及一個小盒子,一齊遞到了發叔的手裏。
就在十幾分鍾之前,發叔醒過來了,他的第一句話卻是交代李小柔馬上回到保安室,用那把鑰匙打開抽屜,並將放在裏麵一個紅色方型小盒子拿過來。
雖然不知道這小盒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李小柔還是照做了。她並沒有打開過那盒子,那盒子裏的東西與秘密,隻屬於發叔一個人。
“謝謝你。”發叔的臉色鐵青,手都顫抖了,他輕輕的將那盒子放在自己的胸前,仿佛那就是他自己的生命一樣,“小柔,你想不想知道這裏麵是什麽?”
李小柔一愣,搖搖頭。
“這裏麵,就是我的一個心願啊。”發叔重重地歎了口氣,“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看來,這個心願是完不成了。”
“發叔,您不要這麽說,您會好起來的。”李小柔寬慰道。
“不會了,不會了。”發叔苦澀地一笑,“我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就算這一槍打不死我,癌症也會把我帶走的,這是遲早的事情。我沒什麽好怕的,唯獨,唯獨就是放不下她們啊。”
“他們?他們是誰啊?”
“說起來話長。”發叔道,“我年輕的時候,談了個對象,隻可惜啊,因為我的出身不好,她家裏人反對,最後我們還是沒走到一起。”
李小柔靜靜地聽著,隻是點了點頭。
“可我沒想到,她還懷了我的小孩。”
“噢?您有孩子了?”
“嗯,是個女兒。後來,她帶著女兒嫁給了別人,聽說是個二婚的男人,那個男人也自己的孩子。”發叔歎了口氣,“他們家寧可她嫁給一個二婚的,就是不願意嫁給我。”
“為什麽?”李小柔奇怪地問道。
“因為,因為那時候我還是在黑道裏混的,我,我們的董事長,那時候也是黑幫的人。”
“啊?”這一下,李小柔吃驚了。
敢情這環球集團的老板,也就是吳美娘的父親——吳天雄以前也是黑道上的人啊?
“吳董後來跳出來,轉行做實業了,就與原來的那幫黑道上的人脫鉤了。”發叔道,“他在黑道的時候,認識的朋友不多,掐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有一個姓韓,叫韓武,他現在是我們市最大的股份銀行的董事長,也是個有錢人,不過,早就隱居江湖了。另外,他還有個朋友叫蔣一山,現在不知道去哪裏了。吳董和韓武、蔣一山,他們三個還是拜把子的兄弟呢,就跟三國的劉關張一樣,可鐵著呢。”
“蔣一山?”李小柔又是一愣。
這蔣一山,不就是那天自己和穆宏剛在一家餐館吃飯時,幫自己化解了與黃光頭的一場糾紛的中年男人嗎?他也是吳董的朋友?
發叔繼續說道:“我呢,跟著吳哥這麽多年,一半是主仆,一半也是朋友。至少,算半個朋友吧。”
“怪不得吳總會這麽尊重您,原來您和她的父親有這麽深厚的情誼啊?”李小柔點點頭。
發叔笑了,很費力地笑了。
“還好吧,其實我也沒做什麽,隻是跟定了一個人,就死心塌地跟他做就是了。”發叔道,“哎,可是,這麽多年了,我就再也沒見過她們娘兒倆了,妞妞她今年也已經二十好幾了吧?”
“妞妞就是您的女兒吧?”
“是啊,這是她的小名,我還沒想好給她取個大名,她娘就帶她走了。”
“您的心願,就是想見到她們母女?”
“我沒機會見到她們了。”發叔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是沒見過我的這個女人,就在她嫁給那個男人後沒幾年,她還找到了我。那次是她自己一個人來的,孩子她並沒有帶來。”
“噢?她還回來找過您?”李小柔一愣。
離開的人,還會回來嗎?
“是啊,我也很驚訝。她對我說,她男人對她不好,她想要離婚,她想帶著妞妞回來找我,一家人團團圓圓的。”
“那不是挺好的嗎?”
“可是,我拒絕了她。”發叔的眼裏濕潤了。
“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