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喊冤

  夜謹懷的眼神猶如在看一隻螻蟻:“老十,你還是先顧好自己的性命吧!”


  又將目光移回,怒盯著畫妘兮,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隻要我叫一聲有刺客,禁衛軍隨時能將你射成刺蝟!畫妘兮,你別想耍花招!”


  畫妘兮毫無懼色,冷冷偏頭盯著他不語,心裏卻在思索如何應對。


  被這樣的目光注視,夜謹懷愈發惱火,好似他根本沒有能力控製這個女人一般。


  叫來侍衛各壓住畫妘兮的一隻胳膊,兩人頂著滿宮人躲閃著的奇異探究目光,一路走到了勤政殿。


  大太監高德順守在門口,一看這架勢,滿腹狐疑地將人攔了下來:“大殿下,您這是……”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宸王妃。”夜謹懷抬手,扯下她頭上束簪。


  青絲如瀑,包著畫妘兮俊俏的小臉。


  “你有病?”事已至此,畫妘兮反而全然不怕,想什麽就說什麽,“你當這位公公沒耳朵?你說我是女的就說,拉頭發故意占我便宜是不是?”


  也不知道古人揭露別人女扮男裝就要散一下頭發是什麽毛病。


  她今早這頭發還是二老婆給挽的呢!得賠!

  高德順久居宮中,頭次見到如此彪悍的女人,臉色那叫一個精彩紛呈。


  夜謹懷臉色發青,對高德順道:“高公公想必也知道此女的厲害,我現在帶她來見父皇,還請公公通稟一聲。”


  一進一出,高德順就把人帶了進去。


  畫妘兮此刻想出了應對之策也不怕,抬頭挺胸,雄赳赳氣昂昂地跟著進去,若不是身邊有兩個看押她的侍衛,反而她才像那個抓住了通緝犯的英雄。


  夜謹懷冷眼看著,未置一詞。


  勤政殿是皇帝平日裏批閱奏章、傳召大臣的地方,滿殿都是筆墨香氣。


  畫妘兮轉著眼珠打量了一番,遠遠地瞅見正中坐著個明黃的身影,幾下扭出兩邊侍衛的鉗製噗通就跪倒在地。


  “嚶嚶嚶!”


  她邊哭邊向前用膝蓋行走,眼淚蜿蜒而下,簡直是蒙受了莫大的冤屈。


  夜謹懷一愣,冷眼掃向那兩個侍衛。


  兩個侍衛目瞪口呆地看著畫妘兮,觸到責怪的目光,紛紛低下了頭。


  一路上這宸王妃都乖得不行,突然和蛇一樣靈巧地扭了出去,誰也想不到啊……


  “皇上,臣媳冤枉啊!”


  顛倒黑白第一步,先緊著最粗壯的大腿喊冤!

  然後,爬到距離差不多的時候,咚咚咚地磕頭,要多狠有多狠!

  這場麵……


  高德順侍立在一旁,內心暗自感歎。


  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誰不落淚都能被指責冷血那種。


  “皇上,有些事臣媳早就想進宮言明,但是大皇子他……他一路追殺臣媳,非逼著臣媳說謊,臣媳迫不得已為求活命,這才倉皇出逃啊皇上!”


  “天子麵前,你休得放肆!”


  夜謹懷上前,撩袍下跪,雙手一抱:“父皇,宸王妃向來伶牙俐齒,最善顛倒是非,請您容兒臣解釋!”


  “解釋?你就不是一麵之詞?”畫妘兮哭得雙眼通紅,額上磕得一片緋色,好不可憐。


  看著夜謹懷明顯上升的怒意,她心裏忍不住要嘖嘖感歎。


  哎,要不她怎麽說這人蠢呢!


  之前抓不到她就算了,現在抓到了她居然不帶著葉逸風一起過來。


  那葉逸風和她啥關係,和夜敏煜啥交情,待會搬來了救兵,這戲就不叫唱戲,叫單方麵群毆了。


  皇帝已知非之年,身形雖已顯出老態,但那雙渾濁的眼卻仍舊閃著狼虎一般的精光。


  他在麵前各執一詞的兩人間來回掃視幾遍,才緩緩開口:“謹懷,你先休要言語,讓朕聽聽看這位宸王妃能有什麽精妙的解釋!”


  這語氣,分明便是不信畫妘兮了。


  畫妘兮不慌不怕,鎮定得很:“臣媳是因為畫冊一事,才被抓捕通緝的,是嗎?”


  皇帝點了點頭。


  “那這說不通啊!”畫妘兮一攤手,娓娓道來,“說這畫冊是從宸王府傳出的,還是臣媳畫的,可臣媳根本沒有理由去做這件事。


  就是做了,又為什麽自己前去,而不是讓府上下人前去,京中認識臣媳的人不少,這豈不是臣媳自求暴露嗎?”


  “宸王妃的意思是,證人說了謊?”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皇上英明!臣媳對皇上的崇拜猶如滔滔江水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畫妘兮麵上驚喜,誇張地拜了又拜,絲毫不吝嗇地吹著彩虹屁。


  高德順悄悄捂住了自己的腮幫子。


  這位王妃,恐怕是他們建朝以來誇人最酸牙的王妃,不,人了!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畫妘兮停下,出聲道:“那你說,他們為什麽要說謊?”


  “那這就要問大殿下了啊。”畫妘兮毫不猶豫,滿臉無辜直接一指跪在旁邊的夜謹懷。


  夜謹懷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冷聲道:“你撒的謊,讓我來替你圓?宸王妃,若是故事編不下去了,你大可直接承認!”


  畫妘兮眨巴眨巴眼,天真得很:“你咋這麽多廢話呢?一緊張就用話多來掩飾自己意圖是不是?我讓大殿下來說,自然是因為那指證我的都是大殿下安排的人啊!”


  “你!”夜謹懷氣得一嗆,轉臉道,“父皇,此事絕對是惡意中傷!”


  畫妘兮在一邊持續地冷笑。


  “你笑什麽?”夜謹懷怒不可遏。


  “查明畫冊從宸王府流出的人是誰派的?”畫妘兮皮笑肉不笑,猛然發問,“快速,趕緊,回答!”


  “本王啊。”夜謹懷瞪著她,“事關本王,難道本王沒有派人查探的權利?”


  畫妘兮木著一張臉,儼然是審問的姿態:“廢話別多說,下一個問題,找來證人證明畫冊出自我手的人是誰派的!”


  “本王!”夜謹懷氣勢洶洶,“如何?”


  畫妘兮一拍手:“那不就得了,什麽都是你,你嘴皮一動,是不是天下都要是你的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除了畫妘兮外,皆是臉色一變。


  高德順心中一驚,慌忙便跪了下來。


  夜謹懷更是從中聽出了別樣的意味,氣得五髒糾結,氣血逆行,喉頭一陣血腥氣。


  “大逆不道,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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