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現世
客人叼著半個包子,癡癡點頭道:“是……是啊。”
秋枚轉身就跑。
“誒!”客人回過神來,八卦道,“姑娘,那女子和你什麽關係,犯了什麽事兒啊!”
秋枚已經跑了有三四個鋪子遠。
但她又猛地刹住腳,拐了回來:“錦衣繡袍追她的那群人,是什麽樣?有官差模樣的人嗎?”
“是一群氣勢洶洶的帶刀的,領頭的看著是個貴人,後麵跟著的衣服像是官家的,但和衙門裏的人又不一樣。”客人回憶道。
像衙門的形製,但是又不完全一樣……
那不就是王府的侍衛麽!
難道說,是宸王被惹惱了?
“領頭那男人是坐著輪椅?”秋枚抓緊詢問。
客人肯定地搖頭:“不,那人腿好得很,是騎在馬上追的,把這條街兩邊的鋪子都不知道踢翻了多少!”
“可不是麽!”老板娘抱怨地拎著裂縫籠屜轉了一圈,“你瞅瞅,我家的籠屜好些個都被馬蹄子給踩爛了!”
不是宸王,也不可能會是十皇子。
那就隻有可能是……
秋枚心裏大叫不妙,轉身便跑。
雖然現在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已經完全僵了,但她現在也隻有這個保全自家小姐的辦法了,有棗沒棗,去打兩杆子試試吧!
趕到宸王府前,秋枚毫不猶豫地衝上了前門。
“秋枚姑娘?”守門的侍衛,都很熟悉秋枚,“這個時候,你怎麽來咱們王府了?”
秋枚急切道:“求求各位大哥,能不能幫我向宸王爺遞一句話,我有關乎我家小姐性命的事情要說,求求各位了!”
快速的語氣夾雜著憋不住的哭腔,秋枚說著便彎下了雙膝,作勢要跪。
“誒誒誒!”侍衛連忙拉住秋枚胳膊,臉上都很為難。
他們主子雖然沒交代過不許畫府人進去的命令,但從前畫妘兮是怎麽傷害他家主子的,沈默影都氣憤地說了個遍。
以他們家主子的脾氣,現在進去,豈不是拔龍王的胡子?
秋枚眼淚止不住地下來了,抽噎著哀求道:“求求各位大哥了,有什麽後果秋枚一人承擔!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來世我做牛做馬也報答各位啊!”
“話哪兒就說到這份上了,”侍衛連忙說,“不過秋枚姑娘,主子的脾氣你也知道,這進去,你可得帶著眼色啊。”
秋枚頭點得如雞啄米一般:“我會的,謝謝各位!”
她知道宸王平日最愛待的便是書房,進了府門,便徑直向書房尋去。
路上有不少從前認識的府中下人,個個都見鬼似的看著她,卻一句話也不敢說。
到了書房前,秋枚卻被侍衛給攔了下來。
見王爺得通傳,這是規矩。
秋枚耐心等著,心裏不停地禱告,隻求夜溪宸能給她個見麵言語的機會。
進門去向夜溪宸請示的侍衛很快就出來了,帶給秋枚的卻隻有絕望而簡單的一句話:“主子不願見你,你快走吧。”
走,她家小姐就真的沒救了!
秋枚把心一橫,在院子外隔著竹林呐喊:“王爺!我家小姐可能被謹王給捉去了王爺!她現在性命垂危啊!”
“是誰在這裏大聲嚷嚷!”玉潔攜著食盒而來,遠遠聽見吵鬧,怒聲怒色地嗬斥。
阻攔秋枚的侍衛連忙將秋枚製伏,架到玉潔麵前:“玉潔姑娘,是秋枚姑娘。”
玉潔略微一驚,旋即意味深長道:“我倒是誰呢,原來是秋枚啊,怎麽,你家小姐又想出了什麽折磨人的法子,派你來害我家主子?”
“不是的,”秋枚急忙解釋,“玉潔姐,從前你也和我家小姐交好,她是害人的人,她有難……”
“夠了!”玉潔冷聲道,“我隻知道你家小姐是宸王府的仇人,你趕快走吧!”
兩個侍衛一推,險些將秋枚推了個跟頭。
秋枚仍不放棄,這是她最後的希望了,哪怕是死,她也要闖一闖!
盯著那侍衛腰間的佩刀,秋枚直挺挺地就撞了過去。
“快攔下她!”玉潔一驚,急忙呼喊。
同時,一顆石子咻地破空而來,砸在了秋枚的膝蓋上。
猝不及防,秋枚原地狼狽撲倒。
眾人尋著動靜向院內望去,竹影搖動墜雪間,夜溪宸一身玄色大毛披風,神色冷然,坐著輪椅而來。
秋枚不顧一切爬著向前,隻求能盡快接近夜溪宸:“求宸王大發慈悲,救救我家小姐……”
額頭一聲聲地,就磕在冰冷的地麵上。
夜溪宸嫌棄地一瞥,勾指詢問兩側的侍衛:“此女在此鬧事,為何還不將她趕出去?”
宸王命令最大,侍衛立即拉起了秋枚向外拖。
“宸王!”秋枚痛哭流涕,雙腿在雪地裏拖出長長的坑,”我家小姐真的會死的!她還想救治你的雙腿,求您就看在她還有些用處的份上,救她一命吧!”
夜溪宸神色如霜雪,轉身漠然離去。
玉潔拎著食盒,也緊步跟上。
聽到身後動靜,夜溪宸停住輪椅,瞥去視線:“沒胃口,今夜本王就宿在書房,你沒事就出去吧。”
玉潔欲言又止,看著食盒,還是應聲慢慢地退了出去。
院內一空,夜溪宸的動作驟然快了起來。
一進屋中,關好門窗,夜溪宸登時棄了輪椅,抬手也不顧會疼,猛地就扯下了貼合在臉上的人皮麵具。
畫妘兮不是一向很聰明,像條泥鰍般次次都能逃離危險嗎?
怎麽應該在緊閉的人,現在反而被謹王抓了去,還有性命危險!
夜溪宸動作頭次失了分寸,換衣間劈裏啪啦地帶倒了燭台。
變成了焰宮主的模樣,男人飛快從天上踏著竹林向府門外略去,最後停在了明玉酒樓聯絡點處,放飛了一盞孔明燈。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院內便落滿了通身黑色,身手矯捷的焰靈組織成員。
“宮主!”
夜溪宸神色焦急:“你們散開四處打探畫妘兮的下落,半個時辰後無論有無,都來此向我匯報!”
“是!”
謹王追捕畫妘兮一事,在街上鬧得沸沸揚揚,不出片刻,每個人都帶回了消息。
夜溪宸一一聽過,惱怒地錘了牆麵——沒有一條消息可以推測,畫妘兮最後人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