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暗號
天色漸明,屋簷樹梢的積雪在晨光中漸漸融化,向下滴著淅瀝的雪水,打濕了焰宮主玄色滾金的衣袍。
一夜過去,整個謹王府,隻差被他掘地三尺了。
可還是沒找到任何有關畫妘兮的線索。
人不在謹王府,又能在何處?
焰宮主滿腹煩躁,回到了會和的酒樓。
房間內的桌麵上,依舊留下了不少寫著線索的紙條。
焰宮主拿起來,一張張地看過去。
有人在北村看見過一群騎馬的人追趕畫妘兮的場麵,隻是後來就不知道人去了哪,也不知道畫妘兮有沒有被抓到。
另外,還有人從門縫裏偷瞄見一個騎著豬的男人飛奔……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將紙條盡數在茶碗中燒成灰燼,焰宮主頹然地坐到了桌邊。
這人,究竟被帶到了何處?
畫妘兮素日鬼機靈,知道自己即將被抓,會不會留下什麽線索?
焰宮主又起身下樓,在後院牽出自己的馬,準備親自去畫妘兮最後出現的北村一趟,看看能不能發現些線索。
清早的大街人影稀少,各家鋪子也才剛開門,焰宮主策馬自南街奔騰而過。
他已縱出去了幾十米遠,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又勒馬退了回來。
一個身著衙門官服的人,正在藥鋪門口焦急地踱步。
而這間藥鋪,正是他和畫妘兮合開鋪子。
“你要來買藥?”焰宮主翻身下馬,幾步就走到了衙役門前。
那衙役有些驚訝地看著焰宮主的麵容,他還不知道誰家竟有如此出塵絕豔的公子。
“是啊,”衙役抱怨道,“偏生我打聽了半天,買的藥隻有這兒有,別家都關門不做了,就剩這兒還有存貨沒清完,這不,我來碰碰運氣,這位公子你也是來買藥的?”
焰宮主心底忽然滑過一絲古怪的感覺,追問道:“你要買什麽藥,可有方子?”
“沒方子,叫什麽,玉芙粉,”衙役又氣又笑,“真是古怪的名字,聽著像是點心一樣。”
玉芙粉!
一陣狂喜湧上心頭,焰宮主雙眸大睜,神色忍不住地激動。
畫妘兮曾讓秋枚給他送過一次傷藥,那盒子上貼著的字,正是玉芙粉!
畫妘兮,一定是在衙門中!
“這位公子?”衙役奇怪地看著麵前的翩翩公子一會兒一個樣,心裏不禁打起了鼓,“怎麽,你也是來買這藥的?”
焰宮主驟然轉身上馬,動作意氣風發,宛如出門撿了金元寶般。
“這兒過會就會有人來開門,你且再等等。”說罷,焰宮主策馬折返而去。
“謝謝你啊公子!”
衙役尋了個石墩子坐下歇等,琢磨了半響,忽然一拍腦袋。
“不對啊,這人剛剛不是往南邊去麽?嘿,真是個傻子啊?”
將馬拴在衙門不遠處的暗巷中,焰宮主施展輕功,輕而易舉地饒過了府的衙差。
衙門重地,素日根本無人敢進,更別說闖進來什麽歹徒了。
因此,衙門內根本沒有什麽巡邏的人。
焰宮主輕鬆進了大牢。
若是畫妘兮被關在衙門之中,那也隻會是被囚禁在牢房裏了。
畢竟以畫皖希的為人,即便是為了給夜謹懷治病因而抓畫妘兮,都不可能會把畫妘兮奉為上賓。
天地人三類牢房的通道匯集在一個小隔間內,焰宮主彈指以石子打暈了衙役,拿了鑰匙,跨步便向天字號牢房邁去。
向下的通道幽暗深邃,焰宮主越向下,心便沉得越深。
竟然將畫妘兮關押在這種地方……
終於踩在平整的磚麵上,四處已經幽暗地不靠著火把,根本無法視物的地步了。
焰宮主拿下火把,向黑暗中走了兩步,心髒猛地一緊!
眼前,是一個個獨立的鐵牢籠。
畫妘兮……
焰宮主的心被狠狠揪起,高聲呼喚道:“畫妘兮?”
連續叫了幾聲,卻都沒有人應答。
一種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焰宮主連忙足尖點地,帶上輕功,飛快地在一個個牢籠之間略過、尋人。
終於,從一個牢籠的透氣口中,他隱約看見了躺在其中的畫妘兮。
索性將鐵索用掌力打碎,焰宮主衝進去準備抱起讓他牽掛不已的人,卻在看清牢籠中女子全貌時,險些失控。
畫妘兮渾身鮮血地躺在他麵前,臉色慘白得根本不像個活著的人。
他想邁步上前,看看畫妘兮究竟還有沒有氣息,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雙腿發麻,剛邁出一步,就險些跌倒在地。
眼前一陣陣地泛出鋪天蓋地的黑色,焰宮主竭力穩住心神,強迫自己向好的地方去想,這才慢慢收回對身體的控製權。
在畫妘兮麵前蹲下,焰宮主探出的食指遏製不住地顫抖,伸到了畫妘兮的鼻下。
一股微弱、溫熱的氣息,噴灑到了指尖上。
失而複得的狂喜湧上全身,焰宮主幾乎忍不住想要落淚,他盡可能輕柔地抱起麵前遍體鱗傷的女人,飛速向外趕去。
抱著畫妘兮的雙臂,不曾因為移動的步伐有一絲的晃動。
他害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再次失去懷中的女人。
鬆了係在暗巷中的馬,焰宮主卻沒有用,而是示意馬自己尋回酒樓,自己則緊緊地摟著畫妘兮,如同摟著珍寶般,向酒樓飛身而去。
客棧房間內已經聚集了不少探聽消息歸來的焰靈成員,看見自家宮主一臉擔憂地抱著個傷得不成樣的姑娘躍進來,紛紛吃了一驚。
“宮主,這位可是畫姑娘?”
血汙已然徹底覆蓋了畫妘兮的臉,讓她的五官難以辨認。
焰宮主一道掌風打下了床前紗帳,冷聲道:“去拿最好的外傷藥來,快!”
外麵的人一時都心知肚明。
能讓自家宮主如此著急的女人,必然就是這此尋找的對象——畫妘兮無疑了。
傷藥很快便被送了上來,堆滿了桌麵。
“宮主,我等告退。”
焰靈成員也沒準備自家宮主的回答,做完一切,便靜悄悄地退了出去。
焰宮主心疼欲裂,他即便是想給畫妘兮的傷處上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衣料,已然完全和傷口黏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