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機關
皇帝抬起眼皮,定定地看著畫妘兮。
畫妘兮頓了頓,見皇帝似乎是在等她說下去,便慢慢講述道:“畫皖希嫁予謹王後不久,謹王府中陸繁影懷有身孕,卻因為遇鬼驚嚇失去了腹中胎兒。”
“此事朕還記得。”皇帝點了點頭。
“追查之下,畫夫人因此獲罪,被關押在府衙大牢中,卻未及行刑就已死在獄中。”畫妘兮回憶著焰宮主告訴她的事情。
皇帝眉頭微皺,這些牢獄裏的事對於朝政來說,實在是小事,連上奏的資格也沒有。
“此後,在畫皖希身邊便出現了一個極其神秘的婦人,謹王府姬妾開始無故去世,乃至於顧側妃之死,據臣女所查,皆和這個神秘婦人脫不了幹係!”畫妘兮字字若萬鈞重,砸在地上,擲地有聲。
其中暗示已然很是明顯,皇帝摸了摸拇指上的玉扳指,再看向畫妘兮的眼神,卻多了幾分窺探。
畫妘兮知道,以她一個棄妃的身份,又被畫易齊明言要斷絕關係,根本無法查出這麽多信息。
皇帝的眼神,是在透過她忌憚她身後,支持她查出這麽出信息的人。
這時候,她說多錯多,最好就是避開焰靈宮的部分,若是皇帝問,便說一半藏一半。
不過她對焰靈也並非十分了解,說出來的部分,想必也不會對焰靈有什麽打擊。
燭淚堆成鼓包,紅燭要燒到尾,晃動的光投在皇帝側臉,給皇帝的表情憑添了一分詭異陰森。
“你覺得畫夫人沒死,便是那個神秘婦人,”皇帝聲音沒有絲毫情緒,“可有什麽證據?”
有什麽證據,她沒有直接證據。
但是……
“回皇上的話,臣女私以為,身份的確認並非這件事裏的關鍵。”
畫妘兮眼裏閃動著堅定的光,她很清楚,扯江湖之事,對皇帝來說毫無利益關係,但若是牽扯到皇室,那結果可就不一樣了。
“這個神秘婦人擁有許多詭異的玩意,殺人於無形不在話下,而且,她本人武功很差,一個女人能如此厲害,隻能說明她背後另有組織。而這個組織,已經半掌控住了謹王府。”
立嫡立長,夜謹懷,畢竟是皇帝長子,又頗有些手段,在朝臣中威望也很高。
可以說,夜謹懷是未來帝位有力的競爭者。
如果神秘婦人背後的組織借畫皖希的手,牽製住了夜謹懷,一旦夜謹懷登基,那這天下究竟姓什麽,可就不好說了。
“挾天子以令諸侯,古已有之的事,皇上必然比臣女更加清楚。”畫妘兮淡淡道。
皇帝微微眯起眼,眸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這幾個月來,皇帝早已對謹王府暗中展開了調查,也掌握了一些線索,但都是浮於表麵的東西,對背後的組織根基,起不到連根拔起的效果。
畫妘兮今日所說,神秘婦人可能是畫夫人,給皇帝打開了新的分支——畫府是不是也在其中,扮演著角色?
“你退下吧。”皇帝道。
畫妘兮知道她說的這些已經足夠,便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殿內,高德順換了蠟燭,立在皇帝身側,等待著什麽。
半響,皇帝陰沉的眼一抬:“去把李自找來。”
高德順沉默地一垂頭,退了出去。
畫妘兮出了宮門,馬車還停在原地等著,她爬上馬車,焰宮主便駕馬掉頭。
“怎麽樣?”焰宮主問。
畫妘兮得意一笑:“有他們好果子吃了,皇帝之前就對畫皖希和夜謹懷起了疑心,現在咱們給他指名了路,要是還查不出點東西,他這皇帝也不必做了。”
看著街景,畫妘兮疑惑地嗯了一聲:“怎麽不是去畫府的路?”
“有聞天他們在,不必擔心,”焰宮主道,“總壇來報,說秋枚今日嘴唇動了幾下,似乎有些反應了,帶你過去看看。”
畫妘兮驚喜地一把拉起了車簾,頭探到焰宮主身側:“藥堂有沒有說有辦法?!”
“暫時還沒有,”焰宮主扭頭看了看她,“不過有反應總是好的,說不定是秋枚在自愈。”
畫妘兮眸中的亮光熄了一半,但還興奮著,說不定,秋枚真的是要醒了呢?
馬車七彎八繞地,入了深夜,又爬上了黑燈瞎火的山道。
隱隱聽來,還有野獸嚎叫的動靜。
畫妘兮掀開簾子,一陣冷風吹進來,凍得她一哆嗦。
“你們這總壇到底在哪啊,”畫妘兮抱著自己,“怎麽這路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長?”
說話間,卻聽焰宮主勒馬,馬車停了下來。
沒了車輪滾動聲,四處野獸嚎叫的聲音更加明顯,加上風吹樹葉摩挲的動靜,完全是鬼片氛圍。
“來。”焰宮主握住畫妘兮的手,把她牽了下來,“黑,跟緊我。”
畫妘兮左右看了看,借著月光,能見度也還是很低。
樹丫間黑得很,也不知道會不會隱藏著怪物,連腳下的路也是自然形成的山道,明顯是沒有人際的地方。
“夠隱蔽啊,”畫妘兮收回目光,忽然笑了一下,“誒,你們這有守衛嗎?”
焰宮主帶著畫妘兮,摸了摸山道旁的山石,踏了上去,竟然可以穩當地在山體上行走。
而這山石上,卻並無人工的痕跡,仿佛是山體上天然地長出能讓人走上去的凸起,若非熟悉的人,必然找不出爬上去的門路。
“沒有人,但有暗器,埋在山體下,觸之必死,”焰宮主索性蹲了下來,“前麵的路更難走,上來。”
畫妘兮也不矯情推辭,利落爬上了男人後背:“誒,你要不要考慮派兩個手下,穿著白衣服每天飄上幾個來回?”
任是誰看見這荒山孤嶺裏有白色影子亂飄,肯定都以為是鬧鬼。
焰宮主輕笑了一聲,也不搭話,腳下如踏著筋鬥雲,很快就爬到了山頂。
又伸手在一塊山石上敲了幾下,一陣機關轉動的隆隆聲,一道門,就出現在了山石上。
“是誰做的這機關?”畫妘兮不由得驚歎,“門和山石完全融為一體,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