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高密
八皇子的眼神就像在看瘋子:“不走?你知不知道現在城裏什麽情況!皇上早盯上你們了,再不走,把我的命賠進去罷了!”
“什麽死啊活的,你們夜家人怎麽動不動就喜歡扯到自己命上,”畫夫人揚唇一笑,“八爺也是有野心的人,何苦來呢?”
八皇子頭猛然抬起,眼神裏竄著搖曳不定的火苗。
“這就對了,”畫夫人滿意地點點頭,“八爺,和我們合作的不止你一人,眼下我們有兵有權,何必非得躲著呢,您說是吧?”
八皇子沉吟半響,為難道:“可你也知道,皇城可不是那麽好闖的!”
畫夫人寸步不讓:“世上就沒有簡單的事!八爺仔細想想,現在不造反,將來那兩位皇帝中意的人,無論誰坐了皇位,都沒有你好果子吃!”
八皇子眼皮又是乍然一抬,夜敏煜除了和葉逸風好,別人都是那麽淡淡的,而夜謹懷就更厲害了,當著人親厚溫和,背地裏使刀子下絆子,都不是好東西!
畫夫人看著八皇子神色,就知道大事已成,笑著道:“八爺和我們合作,這就對了!咱們好好商議一番……”
自那日一別後,焰宮主許久沒能長久地待在畫府和畫妘兮說話,次次都是晚間來看一眼便又匆忙地走了,就像給家裏長輩請安一般。
畫妘兮知曉焰靈上下都忙著蹲守畫夫人等人的動作,也不多問,每天隻帶著秋枚在院子裏逗她說話,想讓秋枚早日恢複從前的靈敏。
過了三天後,畫妘兮正帶著秋枚遛彎回來,進院就瞧見了立在院中的焰宮主。
兩人遠遠地對望一眼,便什麽都明白了。
畫妘兮先帶著秋枚回屋,讓她梳洗了睡下,便興匆匆地趕了出來。
“怎麽樣,是不是有動作了!”畫妘兮緊扒著焰宮主的袖子。
焰宮主眸中存著颯颯清光,反握住畫妘兮的手:“就在今夜,他們準備逼宮。”
說話間,牽著畫妘兮向外走。
畫妘兮得了消息,心底有些吃驚,轉念一想,又覺得是理所當然的,這的確很符合畫夫人那股子瘋狂得像腦子出問題了的作風。
“你這是要帶我去看現場?”被緊緊裹上黑鬥篷,畫妘兮才反應過來。
焰宮主停手,望著她:“那讓你留在府中?”
那還不得癢癢死她!
畫妘兮叫了聲等等,回屋帶出了寶劍,又拉住了焰宮主:“這下好了,咱們走吧!”
焰宮主看著那劍,眼神多了幾分不放心:“謀反並非兒戲,刀劍無眼,你雖有功夫在身,也不能魯莽衝動。”
“知道啦,”畫妘兮把字音拖得長長地,“師——父——”
此時,離日光完全消失在天際,也不過一柱香之久。
在焰宮主帶著畫妘兮等人出發前,一架馬車,早就從府中出發,入了宮中。
葉逸風促步行在宮中長不見盡頭的石磚上,眉頭深鎖,白淨的臉上急得全是汗水。
引路的人自然以為他是為了家國大事而急,卻不知道葉逸風心中另有一番算計。
手底下的人屢次不聽命令,導致損兵折將也就罷了!
如今竟然逃亡中自己做主,要挾了八皇子和一眾手握兵權的武將要造反!
葉逸風這個做主子的,竟然到了最後時刻才收到畫夫人的密保,說今夜行動,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回想起畫夫人從前的種種行跡以及死了的左長使,葉逸風就止不住地掉臉子。
引路宮人進去通報了高德順,高德順登時嚇得魂飛魄散,又進入寢宮奏請了皇帝。
葉逸風得到了前所未有之快的照見。
皇帝盤腿坐在床榻上,鬆弛的眼皮讓垂著的眼顯得更加陰沉莫測,他看著葉逸風,語氣倒是聽不出半分急切:“你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葉逸風擦了擦額頭的汗,拱手回道:“回父皇,兒臣本看今日天好,準備去郊外縱馬,卻不想在郊外林中偶然聽到了八皇子和一神秘人的對話!”
“是你親耳所聞?”皇帝顯然有幾分不信,卻不得不鄭重對待。
“兒臣願用性命擔保!”葉逸風跪著膝行了幾步,急迫得仿佛現在是有人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要他的命。
皇帝眼神一瞥,高德順就湊了過來:“調動宮內所有禁軍,護城河準備好,隨時誅殺逆賊!”
高德順忙不迭地下去了。
最先受到層疊保護的,就是皇帝的寢宮。
葉逸風眼睜睜看著紗窗上落滿了禁衛的影子,頭頂也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起來吧,”皇帝看著這個幾乎快忘記了相貌的兒子,頭一次發現葉逸風的相貌還是有幾分隨他,“坐那兒去。”
葉逸風戰戰兢兢地,斂袖收袍,坐到椅子上垂著頭,動也不敢動。
皇帝沉默打量著這個出生特殊的兒子,無聲歎了口氣:“你做皇子也快二十年了。”
葉逸風和皇帝說話,就像被老虎嚇著的兔子般:“回皇上的話,是。”
“老八意圖謀反,朕這裏竟沒有一點消息,可見朝臣之間必然已腐爛已久,各處也是無能,多虧有你。”皇帝道。
葉逸風還是不敢抬頭,又麻利地跪下了:“兒臣是盡做臣子和做兒子的本分。”
“又不是責備你,起來吧,”皇帝忖度了一會兒,悠悠道,“你的年紀也到了,此事結束後,朕便下旨封你為王,再讓皇後給你挑個皇妃。”
葉逸風受寵若驚,又跪下了:“兒臣叩謝皇上隆恩!”
他麵上對著這出生後的第一次來自父親的獎賞感激涕零,心底卻越發地冷。
王不王的,他毫不在乎!反正這皇位,終究都是他的!
隻是賜婚一事,說出來無端地讓他嗤笑,什麽賜婚,無非是找個女細作來監視他罷了!
夜幕之下,皇城一派祥和安靜,瞧不出一點兒的殺機暗藏。
畫妘兮瞅著高高的城牆,戳戳焰宮主:“咱們怎麽進去?”
焰宮主捂了她的嘴,帶著眾人繞道西南門,在畫妘兮眼睜睜注視下,對著守城將領使了個眼色。
守城的人便紛紛集合,向城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