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殺人的刀
畫妘兮知道她自幼跟著那位原主,算是半個小姐,殺雞都沒看過,肯定害怕:“不要你陪啦,做手術是很嚴謹的事情,能少進一個人就少進一個。”
秋枚克製不住地去想象手術場麵,畏懼道:“是不是和生孩子一樣?”
血淋淋,又不讓人進。
畫妘兮想了想,還真的有些類似。
“差不多吧,”她說,“不讓人進,其實不是孕婦的血不吉利,而是我們人身上都有……灰塵,洗也不能全洗幹淨,碰到孕婦傷口的話容易感染,和做手術是一樣的。”
秋枚瞪著眼睛:“原來是這樣啊。”
有名的打鐵鋪子家喻戶曉,畫妘兮打聽了一番,就找到了城南傳說中的王家打鐵鋪。
還沒靠近,一股熱浪,就撲麵而來。
鋪子隻搭了個頂棚,四麵通透,赤膊的精壯男人正站在裏麵,弓著腰,叮叮當當地砸著什麽,每砸一下渾身的肌肉都暴起,讓人一看就知道力道十足。
“小姐,那裏太熱了,我過去和他說吧?”秋枚問。
畫妘兮拉著秋枚,盯著那人打量:“等會,看他怎麽幹活的。”
那男人打了好一陣子,才把打的東西舉起來,是刀的模樣,高溫還未消退,刀身赤紅。
男人把刀橫過來,低頭眯眼端詳了一會兒,又把刀豎舉,與視線齊平,左右慢慢地移動。
“小姐你看,”秋枚說,“他在做什麽啊?”
好一陣子,那男人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把刀放下來用冷水澆上去。
“他在看刀打得如何,”畫妘兮也滿意地笑起來,“那樣的刀無非家用,別的鐵匠打出來也就罷了,唯獨他來回端詳,可見是個精細人。”
秋枚恍然大悟地“啊”了聲:“那小姐,我們找他正合適。”
“走。”畫妘兮拉著秋枚過去。
男人就是這鐵匠鋪的主人,旁人都稱王鐵匠,他瞧見鋪子的來人,有些疑惑:“兩位小姐這是要打什麽?”
“刀,”畫妘兮掏出圖紙遞給他,“不過是這樣的刀,做工要精細,刀鋒要薄要快,尺寸多一毫少一毫都不行,價錢不是問題,不知道你能不能做?”
王鐵匠狐疑地接過來,看了一眼,驚訝地抬頭看了看畫妘兮,又低頭去看圖紙。
“能做嗎?”畫妘兮問。
王鐵匠盯著那圖紙,琢磨了一會兒問:“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畫妘兮道,“尺寸一定要和上麵標注的分毫不差。”
王鐵匠道:“我手頭還有幾件活,今天明天加緊點,然後就開始做你的這套刀,可以吧?”
“行,”畫妘兮點頭,還不忘提醒,“尺寸一定不能有差。”
“好,肯定兩位小姐做的分毫不差!”王鐵匠打鐵三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精致小巧的刀,心中既然新奇又喜歡,“不過不知道兩位小姐拿這種刀可去做什麽?是你們大戶人家的什麽說法嗎?”
畫妘兮一笑:“不是什麽大戶人家的說法,這刀是給大夫用的,用在人身上。”
“人?”王鐵匠費解地想了想,也沒能想出這要怎麽用在人身上,“真是奇了,我一輩子也沒見過大夫用這樣的刀。”
畫妘兮想了想說:“大哥你別怪我煩,這東西馬虎不得,你開始打我每天都來看一眼,成嗎?”
“成!”王鐵匠拍著胸脯保證,“小姐你就等好吧。”
“那我們等著你的好消息。”畫妘兮安心地回去了。
地麵鋪子裏,長公主見畫妘兮兩人走了,趕忙放下手裏正在看的新衣服,踏出了門。
自畫妘兮回來後,焰宮主喝的藥就換成了畫妘兮開的。
可焰宮主的病情非但沒有一點兒好轉,反而還愈發嚴重下去,又出現了發熱等並發症。
本來這正是藥堂反擊畫妘兮的機會,上午李回春還和她說過要向焰宮主進言,把湯藥換成原來的那副,下午聞天便說畫妘兮想出了新辦法。
說是要,做什麽……手術?
還說手術先前也有人做,神醫華佗就幹過。
她倒要看看,畫妘兮不過是個大家小姐,瞎貓撞死耗子地救了幾個人,到底能有什麽本事!
王鐵匠正賣力趕著活計,就瞅見鋪子前又來了一位穿著更加顯貴的女子。
他擱下活計,疑惑今天是走了什麽大運,連忙擦擦手問道:“這位小姐好,有什麽需要嗎?”
長公主心思轉了轉,笑著說道:“哦,我是剛剛那兩位姑娘的姐姐,她們說忘記給錢了,我過來把錢給你。”
“這……東西還沒打呢,”王鐵匠搓了搓手,“我這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的。”
長公主又道:“那這樣吧,我妹妹她要求很高,你接了活也不容易,我先把定金給你,咱們按照數量來算,這樣好吧?”
王鐵匠看她一心給錢,也不知道是什麽有錢人家的怪癖,也不推辭,把收好的圖紙翻出來擺在兩人視線中數:“七把,就給三十五個子吧!”
長公主暗自把那刀的模樣都記在心裏,掏了錢,便也向客棧回。
那七八刀,模樣真是個個都古怪。
那麽小的刀,怎麽也不像是和醫藥沾邊的。
反倒是那又鋒又細的刃,若是用來殺人,肯定很快……
長公主回到客棧,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李回春。
李回春正在房間裏鼓搗醫書,焰宮主久病不愈,他也日夜擔憂。
“李堂主?”長公主敲敲門。
聽見熟悉的聲音,李回春急忙竄過去開門:“哎呀,長公主,快進來坐。”
門敞著,兩個人圍著桌子麵對麵坐下。
長公主瞧了瞧滿桌的醫術和一疊的筆墨,感慨道:“李堂主為了焰宮主的病,真是……”
“為人下屬,也是醫者本心,應當的。”李堂主苦笑,顯然對於焰宮主信畫妘兮而不信他這件事十分憋屈。
長公主幾次張嘴,又都沒有開口。
“公主可有什麽難事?”李回春注意到她的反複,“隻管說便是,我一定幫公主。”
“這,也隻是我的擔憂罷了,”長公主勉強說道,“我想先問一句,畫姑娘她,來曆清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