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拓展
方義尷尬的笑了笑。廠子裏賺來的錢,那是有數的。首先他把自己的錢拿出來給家裏還外債用了,現在家裏不欠任何人家的債。可是蠶農廠不一樣,那些費用都是方義成經過嚴格計算,每一步都想到了,不能隨便動用。而且現在蠶農廠剛步入正規,不是說蓋一個蠶房就蓋的,需要材料,人工等等,這些事情他都問過方禮安,蓋二十個蠶房,還要搭配相應的倉庫,增加烘烤房,這些都是一個都不能少的。
方義成點了一支煙,說:“魏叔,不是我不同意,實在是暫時沒有蠶房了,本來有五十五個蠶房,現在都滿了,叔你冷不丁的來說要租一個,我現變也變不出來啊。要不叔你等一等,我到村裏統計一下,人數確定了,我就開始蓋蠶房,兩個月就能完工。”
“那不行啊,我現在就要一個,等兩個月那得等到什麽時候,現在都八月份了,冬天一來,桑葉沒了,養蠶就得停下來。現在我拿一個蠶房,還能趕上今年最後一批蠶。”魏守彪執意要租一個,方義成是實在拿不出來新的蠶房了,正在發愁的時候,方禮安走了進來,掃了一眼魏守彪說:“守彪,蠶房確實沒有了,你如果實在要,我家的讓出來給你。”
魏守彪一拍手:“那好,那租金呢?”
方義成說:“租金還是老樣子,每家每戶都一樣,不會變。”
魏守彪眼珠子轉了轉:“這樣,租金我等這批蠶結束了之後再給,反正蠶繭是廠裏收嘛,到時候抵賬就行了。該多少就多少,多退少補,我也不是賴賬的人。”
方義成想了想,說:“那也行。”
方義成替魏守彪開了個後門,把自家的蠶房租給了他。魏守彪租到蠶房的消息在永興村不脛而走。永興村就那麽大地方,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即就能被唐翠萍這個活體大喇叭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其他沒有租到蠶房的全都湧到了蠶業製造廠裏,勢必要讓方義成再勻出幾間蠶房來。
方義成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沒想到給魏守彪開了這個後門,導致他現在不太好收拾殘局了。村裏人每戶都一樣,對方義成來說,都是叔伯,以前他們家養蠶的時候遇到困難,他們也沒少幫。可現在的問題是蠶房確實沒有了,除非有現有的養蠶戶主動讓出來,但想一想這個條件顯然不可能達到。
養蠶是個賺錢的行當,老養蠶戶已經嚐到了甜頭,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退出。而魏守彪帶著其餘的人,給方義成造成了莫大的困擾。
“叔伯們,確實是沒有蠶房了,你們可以到廠裏看一看,都滿著哩,而且桑樹地也沒有空著的了,要想養蠶得另外蓋蠶房和種植桑樹。蠶房倒是好說,蓋起來也不是太麻煩,隻是再種植桑樹的話,需要村裏批文,把耕地拿出來種植,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下來的。你們回去等一等好不好?”
方義成著實沒遇到過這樣的事,他沒有想到當利益擺在人們眼前的時候,人們會像瘋了一樣去追逐。沒有幾個人能夠考慮方義成的感受,更不會站在方義成的立場去思考問題。現在,方義成因為沒有蠶房而左右為難,拒絕了會影響到打算養蠶的人們的積極性,不拒絕,那他們實在著急,說風就是雨,根本沒有新的蠶房提供給他們。
“不行,義成啊,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鄉裏鄉親的,就十幾間蠶房找騰不出來嗎?魏守彪一來就有蠶房,我們來怎麽就沒有了?村裏人待你家不薄啊,你想想你家困難的時候,誰家沒出過米出過麵,二嫂子在家不得動彈,你和你弟弟上學,你爸又在外幹活,村裏人誰不是想著二嫂子?現在你發達了,就不管我們了,不行,今天怎麽著也得拿到蠶房,別人出多少錢,我們多加……五十!”
方義成實在拗不過眾人,隻好答應先蓋蠶房,其餘的等以後再說,這才把養蠶戶們也送回去。可是到了晚上,新的養蠶戶們開始到他家去,一個接一個,李三嬸走了,王二媽又來了,劉大爺前腳剛踏進門,張四叔也提著煙袋和雞蛋邁進了院子。這幾天,方義成家除了睡覺時沒人來,從早上到晚上八點,幾乎過一會就來幾人個人。甚至,隔壁村的人也來了。
方義成焦頭爛額,好不容等到星期天,去鄉裏把方義成和周曉雪接回家,還沒到家,就碰到了翁增壽。
“先別回去了,到我家坐坐,曉雪和方義舟先回去。”
方義成讓他兩人先回去,隨後在翁增壽家坐了下來。
“打算怎麽處理?”翁增壽把手中方義成遞過來的煙蒂放在桌子上敲了敲,把煙絲敲得實一點,然後才點燃。他問完了之後,看著方義成,等著他的處理辦法。
方義成知道翁增壽問的是村裏新出一批養蠶戶的事,想了想之後,說:“打算蓋二十間蠶房,另外向村裏申請幾十畝地種桑樹。要不然,村裏叔伯們得把我吃了。”
翁增壽冷哼一聲,說:“他們敢!”隨後,他看了看門外,“以前我在的時候,他們大氣都不敢出,養蠶是那麽容易的嗎,困難的時候誰都沒有那麽熱情,現在你靠自己的能力把蠶繭賣了出去,他們又一窩蜂的湧了回來,不行,不能隨便答應,得提高門檻,不然的話以後有你苦頭吃!”
方義成問:“那,怎麽提高門檻?”
翁增壽思索片刻,說:“我建議,養蠶戶們所養的蠶,必須經過蠶農廠統一管理,從挑種到收購,全程都必須在你的眼皮下進行。另外還要固定一個數量,不能我來養一萬隻一千隻都行,那是浪費資源!你回去想一想,我就是提個意見!”翁增壽又問道,“在家吃嗎?喝幾杯?”
方義成立即說:“不了,大爺爺,方義舟和曉雪回來了,我得去輔導輔導他們功課。”
方義成一聽,忽然想到了什麽。翁增壽並不是沒有管理蠶農廠的能力,隻是他奉行的中庸之道,讓他這些年並沒有把心思放在蠶農廠的管理上。翁增壽是一個有能力的人,他的思想裏,有著許多超越方義成經驗之外的東西,那是存儲在他腦海裏的寶貴財富!
事情在翁增壽的建議下得到了有效的解決,門檻提高了之後自動刷掉了一部分跟風的人,剩下來的小部分人群的確是願意做養蠶戶的。最後方義成決定蓋新廠房,將預算全部做好了之後,讓方禮安尋找施工隊。新廠房緊鑼密鼓的施工,預計一個半月便可以使用。最主要的是烘烤房,那是需要設備進入才可以投入使用的。安排了這些事情之後,方義成在蠶業製造廠裏看見了翁德勝。
自從翁德勝間接害死了唐鐵虎之後,他一直躲藏在縣裏的一位遠房親戚家,後來因為和縣城裏的人打架,被拘留了七天,通過遠方親戚找關係好不容易把他弄了出來。回到村裏的翁德勝得知唐鐵虎的事情已經被解決,便留在了蠶農廠了,像個跟屁蟲似的跟著方義成。他有很多事情想不通,無論是在長相上還是家庭條件上,他略勝方義成一籌,可實際情況是方義成獲得了周曉雪的芳心,他在這一次愛情攻堅戰中慘敗。方義成實在沒心思讓他跟著,就讓他到村子裏找點事情做做,哪怕是替人家喂喂豬也好。
這一次回來,他有許多事情要做,當然了,他心裏想的這些事情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就連他爺爺翁增福也不能透露。要做大事,就得有隱忍的能力,書上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對,韜光養晦,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自從他喜歡上周曉雪之後,又看見方義成總是和周曉雪形影不離,心裏便埋下了仇恨的種子,這不應該是他這個年紀所想的事,就算他成年了,也不應該在這美好時光中帶著仇恨活下去。
他心有不甘。
為了能在和方義成的鬥爭中獲得全麵勝利,他決定忍辱負重,時時刻刻跟著方義成身邊,尋找任何可能的機會,一擊必勝,打方義成個措手不及,讓他永遠翻不了身。他的計劃經過幾天的反複驗證,周密且有很大的可行行,並且能保證他本人不會暴露。他這幾天決定“痛改前非”,讓自己的形象在村民們的心中有一個大的改變,造成“他已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錯覺。
他來到了莊章元家,把從縣城裏帶回來的兩盒煙放在了莊章元的桌子上。“叔,我錯了,以前是我不對,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今後我一定做一個對村子有貢獻的人,絕不幹違法犯罪的勾當!”莊章元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認為自己一定是在睡夢中沒有醒來,不然的話怎麽會看到如此不可能的事情?翁德勝從小就是個調皮搗蛋的孩子,從小偷針長大偷牛,狼行千裏吃肉,狗行千裏吃屎,江山易改稟性難移,他能改嘍?
翁增福一輩子也就那臭脾氣,鼻孔朝天得理不饒人,整天一副天下第一的姿態,見誰懟誰,以前聽他自己說過要改掉這些惡習,現在都是五十好幾的人了,也沒見他改掉半分。翁德勝和翁增福是一個窩裏出來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南山的竹子變不了北山的櫻桃,走到哪誰都能看得出來翁德勝這孫子是被翁增福給寵上了天,現在他能改了,莊章元就把漁網不蘸醬油吃進肚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