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奶糖
周曉雪快速的剝開一塊大白兔糖，放在了自己的嘴裏。方義成以為她是剝給他的，見她把糖塞在了自己的嘴裏，稍微一愣，隨後說：“你調皮，不是給我吃的嗎？”
“是給你吃的，可是我不小心放到我自己嘴裏了……”月光下，周曉雪含情脈脈，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著方義成的雙眼，隨後她微微揚起頭，“你想吃，我喂給你……”
方義成詫異道：“怎麽喂？”一轉頭，他看見了她那張俏皮的麵孔，心中狂跳不已。
周曉雪被他一問，突然緊張了，羞澀得滿臉通紅，幸好他看不清她的臉，又讓月光遮擋住了她大部分嬌羞，否則她會立即跑掉。她繼續仰起頭，把糖含在嘴裏，聲音更低了：“傻瓜，你吃呀……”
方義成在月光下看著周曉雪微微揚起的精致麵容，突然明白過來。他牽著她的小手，自己的手心裏都開始出汗了，胸膛裏那顆不安的心髒開始躁動，像是要衝出胸膛和她的心聚在一起。他微微俯身，慢慢的低頭，很快，他已經聞到了她嘴裏的奶糖味。
周曉雪早就急了，他怎麽那麽慢，不應該是像火一樣包裹著她嗎？閉上眼睛的她遲遲的等不到火熱的他，下意識的往前一湊。
隨後，她像是受驚了的小兔子，迅速縮回了小腦袋，把頭深深的埋進膝蓋裏，臉紅得發燙，都快要燒著了。
方義成忽然感覺有一塊糖滑進了自己的嘴裏，那股濃厚的草莓味，充斥著他的口腔，隨後占據了整個大腦。他甜到了心頭，忍不住將周曉雪拉到了懷裏，像狂風暴雨一樣，周曉雪忽然之間被他強有力的拉了過去，“哎呀”一聲，隨後便被他親得暈頭轉向，就連本能的反抗都被他化解了，心裏如同吃了蜜一樣。
許久，他才戀戀不舍的放開她，意猶未盡。
她頭發都亂了，臉上到處都方義成留下來的草莓味，她擦了擦，嬌羞道：“你就不能慢點，嚇我一跳，又不是不讓你親……”方義成嘿嘿一笑，緊緊的抱著她說：“以後天天親，親不夠。”
“你就貧嘴！”周曉雪嗔道，“哪能天天親，萬一……萬一讓我爸看見了，又跟你過不去。”
方義成豪氣道：“將來我是要娶你的，他有什麽跟我過不去的？再說了，反正都已經親了，你都是我的人了，他管不了那麽多。”
“看把你能的。”周曉雪嗔他道，月光下，她看著他隱約的側臉，又甜蜜地說，“義成，我會好好讀書的，等我以後考上大學畢業了，我就回來幫你，做你的賢內助，我都讓你……你可不能負了我！你要記得我嘴裏的奶糖味！”
方義成鄭重道：“你看眼前這河，除非這河被填平了，上麵蓋上了一百層的大樓，否則我永遠不會負了你。”
周曉雪鑽進了他的懷裏，幸福得快要融化了。她緊緊的抱著他，生怕他被人搶了去。
夜逐漸深了，蟲兒都開始進入睡眠了，都安靜了下來。莊章元的小漁船離得越來越遠，那盞漁火卻依舊在河麵上的薄霧中清晰可見。水麵平得像一麵鏡子，偶爾有幾條小魚兒淘氣地跳出水麵，給寂靜的夜鬧出一點點美妙的聲音。遠方的樹木濃縮在黑影裏，形成了一道幕牆，像守護神一樣保護著這一片安寧的土地。
“回家吧。”方義成低聲說。周曉雪嗯了一聲，依依不舍的站了起來，剛要回頭，突然聽見身後一個沉悶的聲音喝了句：“呀！”頓時把周曉雪嚇得尖叫了出來，躲進了方義成的懷裏，瑟瑟發抖。
方義成也被嚇了一跳，但很快回過神來，定睛一看，是個虎背熊腰的家夥。村子裏除了唐鐵牛有這樣的身材，那還能有誰？對方哈哈大笑後，說：“我都看你們兩人在這裏坐了很久啦，本來不想打擾的，可是你們妨礙我逮青蛙了！”
這人果然是唐鐵牛，手裏提著一個籠子和一個手電筒，身後還跟著一個人，距離遠，又是晚上，他沒看清。方義成沒想到夜晚的六塘河邊都能看見唐鐵牛，不禁笑了出來：“鐵牛，大晚上的不睡覺，跑河邊來捉青蛙？”
唐鐵牛嘿嘿笑道：“你兩人也沒睡呢嗎？還說我，怎麽樣，從大城市回來，就學會怎麽談戀愛啦？”
周曉雪羞得滿臉通紅，很快就從剛才的驚嚇當中回過神來，故意氣呼呼地說道：“唐鐵牛，你這個牛犢子，嚇死人了！我以為鬧鬼呢！”
唐鐵牛說道：“我是睡不著，所以晚上來捉青蛙，誰知道你們也在呀。剛才我可都看見了，哎喲喲，我也要吃糖！”說完，唐鐵牛吧唧著嘴，把周曉雪氣得要打他，可他很快躲閃到了一邊。之後，方義成看見唐鐵牛身後的人似乎是唐鐵環，便說道：“鐵環，你不好好在家複習功課，怎麽跟你哥後麵瞎混？”
唐鐵環是真害怕方義成，喏喏道：“我哥說，二娘她剛出院，身體要補充營養，聽說青蛙營養豐富，所以我哥出來捕捉一點，給二娘吃的。”
唐鐵牛也說：“是啊，二娘剛出院，需要補充營養，大水把村子裏的雞都衝沒了，幾頭豬也都漂到了爪哇國，所以我尋思著出來逮點青蛙，給二娘補補身子。”
方義成一陣感動，他們說的二娘，就是他媽媽。方禮安排行老二，村子裏的年輕一輩的人都喊杜念慈為“二娘”，同輩的都喊“二嫂”。杜念慈在村裏人緣極好，不少人都在琢磨著如何才能讓杜念慈的病好得快一些。可是上一次的洪水把雞和豬都衝沒了，現在又不是捉豬仔和雞仔的時候，因此就捕魚或者捉一些麻雀青蛙之類的小動物來給她吃。
方義成說道：“心意領了，大晚上的，早點回去吧。”周曉雪也很感動，說道：“是呀，你連兄弟早點回去，大晚上的在河邊轉，很危險的。尤其是唐鐵環，是不是我沒管你，你膽子又大了？”
唐鐵環心道方義成和周曉雪怎麽那麽喜歡管教人，但是有大哥撐腰，他現在是“奉旨捉青蛙”，怎麽都不怕。於是說道：“我捉完了就會去，現在青蛙正睡覺呢，一逮一個準。”
方義成也沒多說什麽，唐鐵牛說：“你兩人不是在河邊轉呢嗎，也沒擔心掉河裏去，再說了，曉雪掉河裏去，義成一個猛子就能把你撈上來，是吧義成？”
方義成打了唐鐵牛一拳，由衷地說道：“兄弟，謝謝你！”
唐鐵牛憨厚的笑道：“謝什麽，小事，反正我晚上也睡不著，那我繼續抓青蛙了，你和曉雪繼續甜蜜，我就不打擾了，嗯嘛！”唐鐵牛走的時候，故意學了個奇怪的聲音，令周曉雪滿臉通紅，恨不得現在就跑回家去鑽進被子裏躲起來。
永興蠶業製造廠又一次進入了新一輪的養蠶季，一年養十次，現在才是第八次，在未來的兩個月裏，他們將會迎來最緊張最忙碌的時刻。當十一月中旬桑葉凋零的時候，養蠶就停止了。蠶業製造廠正在以全新的姿態前進，它給永興村帶來了希望。後來的養殖戶們使用到了新蠶房，方義成采取了翁增壽的建議，將租金提高了五十元，這樣一來，能夠刷掉一些隻是跟風的人。
方義成提高租金的行為，引起了魏守彪的不滿。他有自己的思考。今年方義成把新蠶房的租戶提高了租金，到了明年這個時候，其餘的養蠶戶租金就得提高，對，沒有錯，他們是賺到了錢，可是也不能由著方義成這樣租金想漲就漲。
魏守彪和周萬才二人密謀之後，決定隱瞞方義成成立一個“養蠶戶協會”，以此來“維護自己的權益”。這個點子並不是由魏守彪和周萬才二人想出來的，而是在鄉裏聽唐滿穀隨口說了一句，他們兩人就把人家隨口一說，並不成熟的話當了真。
而方義成這段時間一是要處理周萬青私自提高蠶繭價格的事，二是要把母親送到縣醫院去做手術。周萬青的事也是大事，母親的病也不是小事，所以兩者同時進行，方義成感覺有點力不從心。
“義成。”方禮安把方義成叫到了屋子外麵，擔憂道，“這病，醫生到底怎麽跟你說的？”
方禮安總是覺得醫生肯定和方義成說了些他不知道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在想這個事，今天見兒子忙完了，也就開口問一問，他心裏好有個底。萬一出個什麽事，他也能有個準備。方禮安和杜念慈風風雨雨十幾年，沒有給她過上好日子，倒是讓她遭了那麽些罪，樸實的他總覺得心裏對她有虧欠。
他想著能為妻子做點什麽就做點什麽，讓他上刀山下油鍋都行。隻是他即便想上刀山下油鍋，也沒有機會。他這幾天因為妻子的病，又老了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