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當麵詢問
方義成說出了他住的地方,在縣城裏他沒有親戚,隻能住賓館,因為今天下午他還要為周曉雪買一些貼身衣物和女性用品,晚上的時候和孟偉約好了一起吃個飯。
翁慧蘭表現出和方義成非常熟悉的樣子,令孟維佳醋意大發,可是他今天是個陪襯,所以不便多言。方義成露出笑容,拿出香煙擺在桌上,翁慧蘭見了,眼神落在了煙盒上,隨後轉移了視線,拿過火柴,給方義成點上了香煙。
這一切都落在了方義成的眼中,他知道,翁慧蘭變了,不再是以前小時候那個活潑可愛的女孩,而是一個落入世俗之中,沾染了煙塵之氣的煙花女子,她身上散發著一股讓人作嘔的香水味,完全沒有了一個女學生所應該擁有的書卷氣和文靜樣。她一舉一動,已經證明著她真的可以做出把周曉雪的準考證扔掉的舉動,但他依然不能夠就此下結論,他要繼續觀察。
方義成拿過菜譜開始點菜,沒想到翁慧蘭連菜譜都不看,直接說了幾個“硬菜”,然後要了一箱三得利啤酒。服務員看了一眼翁慧蘭,笑了笑,然後說:“今天不要白酒嗎?”
翁慧蘭窘道:“不要,上菜吧。”
吃飯之間,翁慧蘭頻頻敬酒,她自己也喝了不少,臉色微紅,漸漸的靠在了方義成的身上,嘴裏開始說著一些胡言亂語,甚至,她好像是故意靠在了方義成的胳膊上,有意無意的磨蹭著。方義成覺得非常難受,故意借口上衛生間,回來之後和孟維佳坐在了一起。
酒過三巡,方義成喝了很多,卻沒有讓翁慧蘭繼續喝下去。她還是學生,不能飲酒,這是他的原則。在她喝第一口的時候,方義成就已經勸不住了。索性讓她喝去吧,有些話,他需要在她喝了酒之後才能問出來。過了一會,方義成點了支煙,還未抽幾口,就讓翁慧蘭搶了去,一點都不嫌棄方義成的口水,放在嘴裏嘬了幾口,然後又還給了方義成。
方義成並沒有繼續抽,而是把煙掐了,若無其事地說:“上一次曉雪考試沒考成,聽說是有人把她的準考證給扔在了水溝裏。那天我去孟新莊中學的時候,聽老師說過,鑒於這事已經過去了,所以就沒往深裏說,但我聽新來的王偉主任說,他已經掌握了周曉雪準考證問題的直接目擊證人,明天我去見見他。這事我要追查到底,給周曉雪一個交代。”
翁慧蘭微微一怔:“孟祥柱老師怎麽說的?這事誰能看見,要是看見了早就說了,再說了,那水溝水那麽臭,準考證扔進去之後一準就沉下去了。肯定是有人胡說八道,我當時站的位置離水溝還很遠呢!周曉雪肯定是得罪什麽人了,要不然誰會把她的準考證扔在了水溝裏?義成你說我說得對不對?你告訴我是誰看見了,我找人去問問,保證能問出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方義成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並沒有提到什麽水溝,也沒有提到曾經的班主任孟祥柱。他隻是提到了這件事,並沒有具體到某個人某個地點。翁慧蘭自己把地點說了出來,就是那條水溝。方義成記得那條水溝,就在孟新莊中學的大門外,那是男生宿舍原本用來排汙水的水溝,後來男生宿舍水源斷了之後,就成了一條臭水溝。
翁慧蘭當時就站在水溝旁。
方義成接下來沒有吃什麽,等著翁慧蘭吃完了,他才對翁慧蘭說:“你把周曉雪準考證扔進水溝裏之後,被人撿起來了。”
翁慧蘭大驚失色,立即回道:“不可能,我扔得很遠……”話還沒有說完,方義成的臉色就變了。就連孟維佳也覺得大事不妙。周曉雪在方義成心中的地位誰都無法撼動,他能請翁慧蘭吃飯,孟維佳就已經想到了這點,在充當僚機的時候察言觀色,選擇沉默不語來保護自己,免得遭受方義成的怒火轟炸。他在想周曉雪可能是方義成的逆鱗,誰都不能碰。
現在看來,他的決定是非常明智的。隨著方義成臉色變得冷漠,翁慧蘭也自治失言,連忙解釋道:“我……不是……義成,我的意思是,曉雪的準考證被別人扔得很遠,很難被找回來!義成,你要相信我,我怎麽會做那樣的事呢?我和曉雪的關係你又不是不知道!義成?”
翁慧蘭在說話的時候,方義成始終用一張冷漠的連朝著她,讓她頓時覺得寒意四起,馬上,方義成就要發怒了。他已經知道了一切,她所做的就是為了讓周曉雪考不成試。從小到大她都要高人一等出人一頭,怎麽可能別周曉雪比下去?不管是成績,還是穿著,周曉雪總是領先於她,讓她心生嫉妒。可是她總不能如此明目張膽的陷害周曉雪,扔準考證,是她當時唯一能夠想出的辦法。
如今,她要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可是方義成並沒有如他們想的那樣,爆發雷霆之怒,而是像這件事情和他沒有關係一樣,輕微的笑了笑,隨後站起身結了帳,回到了他所住的紅梅賓館。
他思緒萬千,心中的憤怒被他化成了一股無形的動力。他不能把仇恨帶給任何人,發怒並不能解決問題,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身為一個廠的廠長,他在和餘瑤接觸的幾天時間裏,認識到了自己許多的不足。他在蛻變,這個過程是要承受住巨大的痛楚,包括心理上。在決定不發怒的那個瞬間,方義成將憤怒轉化成了笑容,回到賓館之後,他把這股笑容轉化成了動力,隨後當成自己的一種經曆。
人都是需要成長的,現在的方義成已經學會了如何控製自己的情緒。當他準備躺下來睡一會冷靜冷靜的,晚一點出去為周曉雪及方義成買點東西的時候,門被人敲了幾下。他以為是孟偉早早的來了,打開了門,卻看見翁慧蘭拿著一捧鮮花,未經方義成允許便鑽了進來。
“你來做什麽?還有事嗎?”方義成不冷不熱,敞開著門。翁慧蘭卻把門關了起來,將花擺在了桌子上,可憐兮兮地說:“義成,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做,可是你知道嗎,我那麽做就是為了和你好。周曉雪能做的我都能做,周曉雪不能做的,我也能做!”
翁慧蘭說到這裏,忽然在方義成毫無防備之下抱住了他,結果被方義成一把推開。她沒有放棄,像隻狼一樣撲了過來,方義成連忙抓住她的手,將她按在了床上,用被褥蓋住了她,隨後奪門而出,將房間退了。
翁慧蘭最後回到了哪裏,他也不知道。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走在縣中心繁華的街道上,看著兩旁急匆匆的行人,腦子裏亂成了一團。他不是一個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一個趁人之危的小人。他知道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在那個時候,他出了門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翁慧蘭的熱情已經變了質,在做出和她年紀不符合的舉動時,方義成已經沒有辦法再和她交流下去。
人會變,有的人變得越發乖巧懂事,有的人則變得越來越脫離軌道,向一條無法形容的路上永不回頭的奔跑。翁慧蘭缺乏管教已經到了一定程度,翁家一男一女兩個後代完全是因為父母沒有好好的將心思用在教育上,而是把心思都用在了如何賺錢上,錢是賺到了,但是孩子的未來可能廢了。
方義成歎了口氣,他沒想到今天的飯局會有如此大的收獲,但這也是他不想看到的結果。他倒是希望這件事情不是翁慧蘭做的,讓他永遠無法知道到底是誰,這樣他就可以心安一點,反正周曉雪已經複讀了,到底是誰做的,已經沒有多麽重要。隻是他心裏想要給周曉雪一個公道,在這種心理的驅使下,他看見了人性的醜陋。
窮家富路,周萬青出發的早上,方義成又給了他三百元作為路上的夥食費。其實周萬青已經帶了水和餅,方義成所給的,隻是一種恩賜。他把一些事情交代清楚之後,剩下來的事情便由周萬青自己處理,他相信周萬青能夠做好,有些事情也不需要他親力親為,不然他根本忙不過來,因為他要專心的經營蠶業製造廠了。
幾天之後,他接到餘瑤的長途電話,互相噓寒問暖之後,餘瑤問起方義成的廠什麽時候開始生產。餘瑤經過上一次的事,心裏麵受到了一點刺激,當方義成在的時候她的心裏有依靠,倒覺得沒有什麽,方義成的離開立即讓她的心裏產生了空落落的感覺,抓不著撓不著的,所以又上了一個多月的班,便向廠長提出辭職,然後自己開了一家小型的紡織廠。
她想過很多理由給方義成打這個電話,但都不合適,終於她想到了這個理由,覺得沒有什麽比這個理由更加讓人信服。她明知道新蠶要到五月份才開始,可她還是假裝不知道,詢問了之後,又說了自己新廠的事,這才戀戀不舍的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