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把火
新蠶確實要到五月份,可現在才是三月中旬,天氣還沒有回暖,桑葉也沒有生長,所以不是養蠶的時候。方義成知道這一點,才讓周萬青去蘇州,大力發展業務。蠶業製造廠現在正處於騰飛階段,又在去年的時候新增了許多養蠶戶,而且還有外村的人進來養蠶,所以方義成麵臨的壓力很大。
但這是件好事。
蠶業製造廠需要發展,需要吸收新鮮血液,需要更大的市場,周萬青去蘇州很有必要,甚至都有點晚了。方義成應該讓他去年的時候就去蘇州。
新蠶進入之前,方義成擔心去年的洪水還會再來,花了點時間加固了防汛帶,又帶著些人在桑樹地裏尋找狸貓的窩。狸貓可是會傷人的,而且這種動物在永興村人心中代表著邪惡,因此捕捉狸貓是個必不可少的工作。
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五月一到,新蠶入廠,新一年的忙碌,便開始了。日子越來越好,永興村人隻是用了一年的時間,就讓自己的日子過得更加紅火起來,人們向往的生活就在眼前,祖國沒有忘記任何一個窮苦人,也沒有傷害任何一個勤勞的人。在這片天地之下,人們總是以最積極的心態忙碌著,給大地帶來新機。
另外在去年年底鄉裏的選舉大會中,唐滿穀因為工作出色,任勞任怨,以全票通過的結果被正式提拔為鄉長。原來的鄉長升到縣裏做了副縣長。永興村的人們在得知這個好消息之後,慶祝了幾天,但被唐滿穀禁止了。他可不想在新上任的時間裏被人告發說他已經開始墮落了。他在新上任的時間裏,想出了三條為民富農的新政策,經縣裏新的副縣長同意之後,便進行落實。
首先,唐滿穀想到了下雨天永興村裏泥濘的道路,決心讓村子裏以自籌的方式解決村裏“主幹道”鋪設水泥路麵的問題;第二,他覺得蠶業製造廠生意紅火,讓蠶業製造廠出大頭,村民出小頭,把永興村六塘河的河堤修繕一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重農富農,能夠讓農民真正的富起來,這個國家才會更加強大,因此他決定以永興村為試點,把旱田全部改水田。
他認為這三點對老百姓都是好的,是他新官上任燒的三把火,並且他有信心能夠把三把火燒得很旺!
方義成的蠶業製造廠現在急需要一塊地來種桑樹。因為他發現養蠶的人越來越多,無論是跟風也好真想養蠶也罷,現有的桑樹地已經不足以維持養蠶戶們的需求。他向翁增福提出了這個合理的要求,不論是以什麽方式,隻要能把地劃出來就好。可是這件事情在翁增福處受到了阻攔。
翁增福還未看到蠶業製造廠的將來究竟是怎麽樣,在他認為在一年之內必然倒閉的蠶業製造廠現在依然屹立在永興村的東北角,並且還有擴大規模的趨勢。他在聽說方義成向自己要地的時候連想都沒想便拒絕了。其實永興村村北有一千多畝地,隨這外出打工者增多,耕種率隻有百分之五十,而方義成要得不多,隻要三十畝便足夠。
翁增福根本沒打算把地給方義成,他認為缺桑葉那是他方義成的事,是蠶業製造廠的事。
文件下來的第二天,翁增福就來到了蠶業製造廠,把文件拍在了方義成的辦公桌上。身為村長,為村民做點事情那是應該的,跑點腿算得了什麽?
唐滿穀心想,村子裏還真沒個能人出來擔任村莊,周萬才周萬青兄弟二人的品行他是知道的。翁增壽歲數大了,除了他又沒有人能有如此大的號召力,方禮鍵又在行醫,沒時間管村裏的事情,因此想來想去,就讓翁增福再幹幾年吧。
其實翁增福年前年後已經收斂了很多,老妻亡故之後他便住在了翁家高的屋子裏,村裏的事情他基本不再過問,可惜換屆的時候翁增福並沒有被撤掉,而是繼續做了村長。他考慮方義成會不答應,先是去了他的家,和方禮安說起了這件事情,結果方禮安把決定權推給了方義成。
方禮安心想那麽大的事情他不能做兒子的主,得由兒子自己決定,拿或者不拿他都支持兒子。他本來想把這件事情定下來,讓兒子想辦法也要把路修好,隻是在聽說方義成要地時碰壁,就沒再想這件事情。
方義成看見了桌子上的文件,拿起來看了看之後,才知道村子裏是想讓他出錢修路。這錢應該出的,他想,就算村子裏不那麽要求,他也會在合適的時機把路修好,最起碼把“主幹道”修好,讓鄉裏過來的車輛能夠順利進村,為他的蠶業製造廠提供便利。
“這錢拿得光榮哩!”翁增福抽著煙,笑眯眯地說,“為集體做點事情是應該的,但你也不用拿全部,拿大頭就行了,我自己在家算了一下,就是修個水泥路,大概需要二十萬吧,村裏其餘人家分擔個三五萬,你拿十五萬。別覺得吃虧,吃虧是福!能力越大責任也就越大。”
方義成說道:“好,我想想辦法,在第一批蠶結束之後就能拿出來。”
第一批蠶需要一個月,出廠十天,回款五天,四十五天的時間,他就能拿出這筆前來。為村子裏做點事情是應該的,翁增福不說他也在考慮這件事情,隻是這段時間太忙了,他沒有時間去想。翁增福沒想到方義成答應得那麽快,頓時覺得要十五萬有點太少了,支支吾吾半天,沒好意思再開口,便離開了。
接下來的幾天便是村委會開會,周萬才、唐滿穀及村裏其他“重要人物”全都到場了,其中包括方義成。已經十七歲的方義成在過一個多月就過生日了,到那個時候,他便是成年人了。
會議在村委會會議室舉行,這是一間比較寬敞的屋子,窗戶透亮,由鄉裏提供的會議桌上擺放著相關文件和茶杯,另外在中間座位前,還放著一支話筒。
翁增壽穿著最新的中山裝,左胸口前的口袋上別著三支鋼筆,這是他盡最大能力找來的,其中有兩支隻剩下筆殼,隻有一支勉強能夠使用,但是他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墨水,隻能把過年時候寫對聯用的黑墨吸在了裏麵,墨水太厚,沒過多久便把鋼筆堵塞,所以三支鋼筆基本上隻是擺設。
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他又把平時很少用的皮包翻了出來。這隻皮包是大火之下的幸存品,被煙熏得發黃,勉強能夠使用,為了使皮包看起來鼓鼓的,他在裏麵塞了許多舊報紙。
會議時間原本通知是在上午八點,誰知道到了九點人才陸陸續續趕來,一直到十點半的時候人才算齊全。翁增福覺得這是對他的極其不尊重,尤其是在大火之後,村民們看他的眼神都有點變了味。他今天花了那麽多心思在著裝和精神麵貌上做了巨大的改變,就是要挽回在村民心中“高大”的形象,如今看來,村民們並沒有把他當一回事。倒是在見到方義成之後,問東問西,讓翁增福看了之後心裏十分不舒服。
今天的方義成穿上一件蠶業製造廠統一發的工作服。他太忙了,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捉狸貓,還要檢查桑樹地其他情況,另外蠶業製造廠對外業務和周萬青在蘇州的情況他都需要了解,早上五點都起床之後一直忙到七點半,他連衣服都沒有來得及換便趕到了村委會。
他身上帶著一股勞動的味道,淳樸得已經把身上的書卷氣換成了勞動人民的樸素和勤勞,走在村裏的時候誰見了都要誇上幾句,有些家有女兒的便惦記著當方禮安的親家,可是一想到周曉雪已經把坑占了便覺得惋惜,但這依然不能阻止媒婆隔三差五的上門為方義成說親,方義成實在沒有辦法隻能讓杜念慈把這些好心的媒婆全都謝絕,依然沒能改變其他鄉裏的媒婆登門。
向往著美好生活並以實際行動努力的人永遠值得人們去喜愛,每當太陽升起的時候不論是什麽時候人們總是會在村裏看見方義成忙碌的身影。永興村四五點種的天空總是第一個為方義成打開,最美好的晚霞也是方義成最後一個欣賞。在為美好的明天而奮鬥的道路上方義成永遠不知疲倦,他把蠶業製造廠經營地欣欣向榮,並且帶著許多村民一起勤勞致富。
他的身上裝了四盒紅南京香煙,不論是長輩還是同輩,隻要是吸煙的人他都會發上一支,讓村民們以為方義成是專門在這裏發煙的。會議最終在十一點舉行,看看時間已經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但是翁增福堅持要把會開完,並且等文件政策全部落實之後村民們才能離開。
午飯什麽時候不能吃?晚一點吃又不會餓死!
翁增福對著話筒大聲的“喂喂喂”了幾聲,隨後清了清嗓子,戴上他專門去鄉裏買的老花鏡,然後以最“標準”的方言朗讀鄉裏下發的“政策精神”,當提到修路的時候,他朗讀得麵色通紅,最後幾乎快要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