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挨家挨戶
人們不敢阻止方禮安,誰都知道,他的脾氣犯了之後誰都擋不住,就連方善波都不行。現在,方禮安把李寬仁家的東西全都砸爛了之後,扔出來的那句話讓李寬厚渾身顫抖。誰能想得到他們在鬧完了之後方禮安會以這樣直截了當的形式來報複?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回家把重要的值錢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但無濟於事。
從永興村走到李家莊隻需要半小時,方禮安就那樣頭上流血的走了過去,讓周圍的人噤若寒蟬。唐鐵牛和方義舟把李寬仁打得頭破血流,最後還是方禮鍵把人拉開來之後才阻止了這種暴力繼續下去。人們都在想,方禮安這是要把事情鬧大了,實際上誰都知道這件事情的根源是因為李寬仁向方義成要錢的,人們把這件事情怪在了李寬仁的頭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同時,他們也把陳桂蘭歸納了進去。
事情還沒有結束。
李寬厚家裏的一切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就被方禮安砸得稀巴爛,這一次方禮安倒是給李寬厚家留了幾個饅頭,隨後轉移陣地,向下一家走去。方義成這邊的事情還沒有結束,被方禮鍵訓斥了一頓之後方義成隻好把方義舟帶回了家,把弟弟安頓好了之後才去找父親。方禮安的頭上還在流血,總不能讓他一直流下去,需要一個人去處理一下這樣的事情,當然,方義成還想看看父親到底會把事情鬧得有多大。
方禮安昨天晚上就表現出了要去鬧一鬧的決心,方義成聽了父親的話之後並沒有阻止,但是他沒有想到方禮安的頭部會受傷。對於方禮安來說頭上的傷那是小事,隻是被翁德勝砸了一下而破了皮,沒有傷到骨頭更不會影響到他發威。因此,方義成在李家莊的路口看見方禮安的時候,聽方禮安說了一句:“你回家,什麽事情都不要管,我們家不能由著別人在我們家門前胡來。爸心裏有數,該賠的照樣賠,但是我這火得發出去!”
方義成沒有阻攔。
永興村的人陷入恐慌之中,誰都明白方禮安犯渾的時候誰都擋不住,因此家家戶戶即便是沒有參與到要錢一事當中的人家也把家裏值錢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盡量不讓方禮安來胡鬧。原本方禮安一家就占著理,現如今方禮安鬧了起來,倒是有人喝彩。
可就這樣鬧下去也不是辦法,特別是周萬才,心裏總是在擔心方禮安要是知道這件事情是他一手謀劃,那他就完了。年輕的時候周萬才沒少讓方禮安欺負,現在方禮安大發雷霆之怒,把鬧事家人的東西砸成了垃圾,他也在擔心方禮安把怒火降臨到他的身上。
周萬才擔心之餘去找了周萬能。
“我能有什麽辦法?找方大叔去,隻有方大叔的話他才能聽!”周萬能為周萬才出了一個注意,但是周萬才也不敢去見方善波。他要是出麵了,就等於不打自招,方善波也不是傻子,活了幾十年了,一眼就能看出來周萬才的心思,因此周萬才左右為難,想來想去,立即跑去給唐滿穀打了電話。讓唐滿穀趕緊回來一躺,永興村這是要滅亡了。
周萬才在電話裏把事情說得特別複雜。他說:“方禮安瘋了,到處燒殺搶掠,已經有不少人家遭殃了,你要是再不來主持大局,方禮安就把永興村夷為平地,就是現在方禮安也在大發雷霆,沒有人能夠阻止,趕緊出動執行吧,最好是帶著武器!”
周萬才打完了電話之後又回到家裏帶著唐翠萍回鄉裏,可唐翠萍就是不走,周萬才拗不過她,隻能由著唐翠萍,他一個人跑到了鄉裏,嚇得渾身哆嗦。
唐滿穀在鄉裏接到了周萬才的電話之後在嘀咕,周萬才又在幹什麽?能消停點吧,明天都過年了,能不能讓他安穩的過個好年?周萬才就喜歡咋咋呼呼的,一能說成十,十能說成千,芝麻大的事情到他的嘴裏就是西瓜大的事,可是冬瓜大的事到周萬才的嘴裏就變成了綠豆大的事,大事小事全憑周萬次的一張嘴,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因此唐滿穀沒打算理會周萬才的電話,在家裏看著報紙看著電視,悠然自得。
但還是有人去找方善波的,最先來找的是魏守軍。魏守軍做過會計,和方善波算是“同門”,心想著能和方善波說到一起去,當他把情況描述完了之後,方善波敲了敲煙袋鍋:“那我也阻止不了,兒大不由爹,你們要麽報警,要麽自己去阻止,你們來要錢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會這樣?”
魏守軍覺得很委屈:“可是我也沒有參與要錢呀?你就管管吧,不然的話,永興村都讓他給砸光了。”
“管不了。”方善波扔下這句話,轉身回到了家,但是他到了家之後,立即又去了方禮鍵的家,讓他打電話讓老四方禮康回來一躺。方禮鍵照辦。
魏守軍在方善波這邊吃了鱉,回到家之後心想這事我也不管了,方善波說得對,他們要錢的時候嘴大臉大脖子粗,怎麽沒想到方禮安會發狂?現在好了,方禮安鬧起來的時候大家心慌了,心慌得好,不整治整治這群要飯的,還真是無法無天了,特別是李寬仁李寬厚兄弟二人,當初修河堤的時候冤枉唐滿倉,害死了李秀芳,這事到現在都壓抑在他的心裏。
方義成回到家之後擔心父親出事,一直遠遠的跟著,人們都在勸方義成:“勸勸你爸,這事就算過去了,要錢的人家裏也被砸過了,你們還是得賠償不是嗎?勸勸你爸,讓你爸別那麽胡鬧下去了。義成啊,你得聽話呀,村子是你家,你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村子被你爸砸光了是不是?”
“勸不了。”方義成也扔下這句話,依然遠遠的跟著,隻要沒有人集體圍攻方禮安,方義成就不擔心。其實方禮安並不是真的要砸東西,隻是想給村子裏有些人一個下馬威。他老了是不假,但是人還在,方義成賺了點錢,那是憑他的本事賺來的,不偷不搶,憑什麽說給出去就給出去,方義成拿出來的錢還少嗎?哦,方義成有錢的時候誰都靠過來,伸手要,沒錢的時候也伸手要,那他們是當方義成是銀行了?再說了,方禮安也沒有砸別人家,那些要錢的人家有一個算一個,一個都沒了落下。
就這樣,方禮安看起來是挨家挨戶的砸,實際上還真是有點區別的,比如魏守軍家和李寬仁家就挨在一起,但就辛免於難了,方禮安還是沒完全犯渾,腦子還是清醒的。
但是陳桂蘭就不願意了,李寬仁被打了,那是打她的臉,雖然她和李寬仁還沒結婚呢,可住在一個屋簷下誰都知道,打了李寬仁不就等於打了陳桂蘭嗎?陳桂蘭越想越氣,幸幸苦苦蒸出來的饅頭就讓方禮安全都踩在了腳底下,一個個都沾上了泥土,吃也不能吃扔了也可惜,想來想去,氣不打一處來,立即來到方義成家,打算大鬧一場。反正大家的年都過不好,不如不過了,就這樣鬧下去吧,誰怕誰呀!
陳桂蘭到了方義成家裏一看,沒看見方義成,就見方義舟正在家裏讀書,剛要拿個什麽東西砸一砸,卻見唐翠萍突然出現,一瞪眼:“你幹什麽?想來這裏胡鬧?你當這個家裏沒人治你了是嗎?”
陳桂蘭是領略過唐翠萍的毒舌,當時就回到了家,坐在家裏流眼淚,李寬仁安慰了幾句被她罵了幾句。
“你就是沒用,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把咱家的損失找回來?就由著他家那麽欺負咱呀?你能不能說句話?!”
李寬仁忙說道:“我說了呀,我說了你就罵我,我不說你也罵我,那你是讓我說好還是不讓我說好?照我說,算了吧,你看周萬才精明,轉眼間跑了,留個唐翠萍看家守室,你別鬧了,這事就過去了,你覺得我們能從方義成的手裏要到錢嗎?我仔細想了想,人家說得也對,那錢是方義成一分一分賺來的,你說要就要?”
“什麽一分一分賺來的?難道你不想我們以後日子好過點?他賺錢不假,但是他在哪裏賺錢的?不是在永興村嗎?不是靠你們這些養蠶戶才賺錢的嗎?現在蠶業製造廠不開了,他倒是逍遙自在了,那你們呢?不行,這錢我一定要去要,你去方義成家,你見什麽值錢你就拿什麽!”
李寬仁被陳桂蘭攆了出來,可是卻不敢去方義成在家,想著去李寬厚家看看什麽情況,走到半路的時候又瞧見了唐鐵牛,嚇得他趕緊跑到六塘河邊,吹著冷風哆嗦著不知道任何是好。
此時,方禮安已經來到了最後一家,砸得天翻地覆,這家人也不敢出聲,惹了方禮安的後果誰都知道,他要是犯渾了那誰家都沒好果子吃。這些年方禮安是老實了很多,但那是因為杜念慈在,現如今杜念慈歸西了,人不在了,沒人能控製得住方禮安。方善波又不管,見著家裏被砸得幹幹淨淨,也隻能由著他砸。
想來想去,這些要錢的人都在想著,這事到底是誰起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