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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恐懼(一)

  翁慧蘭很難想象如果方義舟知道翁德勝是在裝瘋後的反應,不知道是喜是憂或是生氣。她暫時不敢拿自己的計劃去賭。方義舟的話很有誘惑力,即便是翁慧蘭也無法看出方義舟是在放長線釣大魚。那麽長時間以來她忽略了觀察這個一直存在並且對她的計劃來說十分重要的人。那天在河邊的對話讓她開始思考是否將方義舟真的拉到自己的船上來,但她又擔心翻了船。


  在和翁德勝商量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翁德勝持反對態度。“我不想功敗垂成,必經他是方義成的親弟弟!”如此一來,經過強烈思想鬥爭後的翁慧蘭隻能暫時把這件事情放到一邊。就在翁慧蘭即將忘記這件事情的時候翁德勝卻在心裏打起了另外一個主意。


  他在想翁慧蘭說的那些話的可能性。方義舟說如果他沒有瘋,那就會給他一筆錢,讓他到外地活著在鄉裏做自己的生意,那筆錢是白給的,不需要還。這對翁德勝來說具有非常大的誘惑力,他沒有辦法拒絕,隻能強忍著那麽大的誘惑力而繼續裝瘋。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時候陳桂蘭的反常舉動讓翁德勝看見了人心的可怕。


  陳桂蘭做了翁德勝最喜歡吃的韭菜餡餃子,下了滿滿一鍋。韭菜餡的餃子包得非常漂亮,餃子邊帶著花邊,看得出來陳桂蘭是用了心思的。


  那天,李寬仁如往常一樣在鄉裏沒有回來,李寬厚和陳桂蘭因為夏天蚊蟲多而放棄了在墓地裏偷歡的舉動,當翁慧蘭離開之後他們兩人把快樂地點選在了水電站下麵的一條廢棄漁船上。那條廢棄的漁船屬於莊章喜,後來因為太過笨重而被扔在了這裏,成了莊章元為水電站外電機頭清理雜草的工具之一。漁船有五米多長,用水泥做的,非常結實。


  這條漁船曾經為莊章喜立下了汗馬功勞,他老婆坐月子所吃的魚和莊衛星上小學之前所有的經濟來源全都由這條漁船創造。經曆了很多次風雨之後,這條漁船始終保證著莊章喜一家的經濟來源,並且在九一年發大水的時候功成身退。這條漁船上發生過很多事情,莊章喜和他老婆在這裏定下了終生並且暢想著美好的未來。一條二十多斤的“魚王”也是在這條船的輔助下被莊章喜所捕獲。同樣,在這條漁船上陳桂蘭向李寬厚說出了要將翁德勝毒死的想法。


  李寬厚聽了之後嚇得後背都是汗。


  不是陳桂蘭非要講這件事情說出來讓第二個人知道,陳桂蘭有她自己的考慮。首先她需要一個力氣大的人在她投毒失敗之後掐死翁德勝,這個工作陳桂蘭是無法完成的。其次她需要一個墊背的,以便在自己成功之後為了減輕心裏的痛苦而有一個人可以傾訴,或者說自己一旦事跡敗露之後可以由一個人同自己一起上路,李寬厚是陳桂蘭千挑萬選後選出來的最佳對象。


  陳桂蘭自從在蘇州被人拋棄之後就受夠了這種在別人屋簷下生活的窘狀,急切需要換一個由她做主的新家來繼續追求奢靡的物質生活。翁德勝是她最大的負擔。


  “你想好了嗎?”李寬厚的手在顫抖,手心裏都是汗,就連身子都在微微發抖。他問出這句話就讓陳桂蘭聽出來他已經默認了她的行為並且有意向和她合作,陳桂蘭立即點頭:“我想好了,我回去包餃子,其中有一半餃子裏放了百草枯,我會在沒有毒的餃子上做記號,放在一邊,到時候我們一起吃,我們吃沒有毒的餃子,讓翁德勝吃有毒的餃子。翁德勝死後,我們就說是他自己不小心喝了百草枯。”


  “他要是發現了怎麽辦?”


  “他是傻子,難道你也是傻子?”陳桂蘭掐著李寬厚胸口的肉,“你難道不想和我過一輩子?你還想著你媳婦?”


  “當然不是!”李寬厚極力辯解,“我隻是覺得……你不能再想想?”


  “你是不是怕了?你若是怕了,我就和李寬仁做,到時候你就別聯係我了!和你媳婦好好過日子吧!我是個壞女人……”陳桂蘭淚眼朦朧,楚楚可憐的說道,“我和李寬仁在一起的時候都想著你,你呢,就不能為我想想?我這輩子被翁家高害了,現在還不容易脫了身,跟你還是偷偷摸摸的,我想光明正大的跟你過日子!”


  李寬厚最受不了的便是陳桂蘭的淚水,每當陳桂蘭哭泣的時候他便毫無招架之力,本來已經篤定好的主意會在瞬間改變,一切都由著陳桂蘭的心意來。陳桂蘭的確給他傳統枯燥的婚姻生活帶來了一味調節劑,這個調節劑的效果仿佛是不停的在李寬厚心中平靜無波且快要發臭的水麵上扔了一個大石頭一樣,在他的心裏激蕩起了層層漣漪,像是電流一般觸動著李寬厚的心髒。


  活了半輩子的李寬厚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渾身都散發著韻味的陳桂蘭會投入到自己的懷抱。每當他抱著陳桂蘭的時候,覺得讓他死也值得。然而他並不懂得紅顏禍水一說,甚至還覺得這是老天爺對他最大的恩賜。和自己的老婆馬南英相比陳桂蘭的皮膚白得像是剛蒸熟了的饅頭,每一次他都舍不得用力,隻有陳桂蘭按著他的腦袋時,他才如夢如幻的放肆施為。


  如牛一樣的李寬厚有的是力氣。陳桂蘭喜歡和李寬仁在一起是因為李寬仁太細膩,一個動作一個聲音都讓她無法抗拒深陷其中,特別是在辦事的時候李寬仁說出來的那些情話令陳桂蘭覺得那才是女人在男人旁邊該享受的。和李寬仁的細膩相比李寬厚的粗狂又給陳桂蘭帶來了全新的體驗,沒有多少話語的他總是喜歡把她按住像豬搶食般的亂啃。


  而李寬厚就喜歡陳桂蘭被他一碰就渾身發抖如水蛇一般扭來扭去的嫵媚樣子,讓他過足了當男人的癮,不像他自己的媳婦像條死魚一樣隻是在履行當妻子的義務,甚至連個聲音都不會發出。陳桂蘭跌宕起伏的叫聲,一聲又一聲親哥哥的呼喚令李寬厚一次比一次瘋狂,甚至在大白天的時候便把陳桂蘭按在了小路邊上的樹底下。


  陳桂蘭無論李寬厚怎麽做都沒有拒絕。這一次,李寬厚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隻是在心裏擔心是否穩妥,他有著更加直接的方法可那樣太過冒險。被陳桂蘭梨花帶雨的埋怨了一通之後他終於咬牙答應。陳桂蘭撲向了他,第一次以一種在李寬厚看來想都不敢想、非常特別的方式讓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體驗。陳桂蘭擦了擦自己的嘴,說道:“以後我常這樣,你就是我的老爺,我願意這樣伺候你!”


  李寬厚徹底淪陷。


  煮熟的餃子散發出來的香味令翁德勝無法抗拒,早上和中午都沒有吃飯的他很想如往常一樣搶過餃子就吃,吃完就跑。可今天他沒有那麽幹。他進屋的時候就聞到了一種農藥和花露水混合起來的味道,讓翁德勝升起了警覺之心。


  他知道,自己的親生母親陳桂蘭要把自己毒死,以達到甩掉自己這個巨大包袱的目的。翁德勝不露聲色的找到了放在屋子內最顯眼的地方的那瓶還剩一半的百草枯,並且瓶蓋是打開的。百草枯的瓶子倒在了一邊,農藥灑了一地。農藥的味道就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翁德勝心想這是陳桂蘭為了不讓鄰居聞到農藥的味道而過來詢問,用李寬仁那個混蛋為她買的六神牌花露水撒在了空氣當中加以掩蓋。


  李寬厚從外麵假裝回來的時候臉色煞白,額頭上都是汗。他顫抖的手讓翁德勝看在眼裏恨在心裏,在原本隻有方義成一個人的報複黑名單上添上了陳桂蘭和李寬厚的名字,想了想,他又把李寬仁的名字添了上去。


  空氣之總彌漫著餃子的香味和農藥及花露水的味道,非常奇怪。更加奇怪的是沒有一個鄰居前來詢問。李寬仁家旁邊住著的就是魏守軍,西邊是劉老八,但是劉老八和媳婦二人都在方義成的絲綢廠裏上班晚上還沒有回來。


  就算有人也沒人願意來看一看,因為有翁德勝這個瘋子存在誰都不願意靠他的邊。翁德勝覺得好笑,原來自己鬧出來的事情還得由自己來解決。


  陳桂蘭把餃子端上來之後,從蘇州回來之後第一次用很溫柔的話哄著翁德勝來吃餃子。隨後他用筷子夾了幾個放在了翁德勝麵前的桌子上。那個桌子上麵還有翁德勝上一次喝稀飯留下來的殘渣。翁德勝看了看,沒有動手而是鬧著要醋,陳桂蘭為了讓他能夠把有毒的餃子吃下去轉而第一次沒有罵他而去拿了醋,隨後便開始煮那些沒有毒的餃子和李寬厚一起吃。


  翁德勝抓起了兩個有毒的餃子放在了口袋裏,陳桂蘭也把沒有毒的餃子端了上來。原來他們還準備了沒有毒的餃子!翁德勝瞬間明白過來,他們要製造者他誤喝農藥而死的假象。這時,李寬厚剛要吃就聽見翁德勝突然啊的一聲叫了起來,然後在屋子裏到處狂奔,把屋子裏的凳子椅子扔得到處都是,最後把自己的褲子全都脫下引得陳桂蘭立即慌裏慌張的去找衣服讓他穿上。翁德勝趁著李寬厚想要製服他的時候把口袋裏有毒的兩個餃子趁亂扔進了那些沒有毒的餃子當中。


  現在,翁德勝自己都不知道沒有毒的那盤餃子裏有毒的餃子到底是哪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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