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梅香彌漫乾坤亂
趙昀一直不敢忘記,那一次梅花酒宴上,那個天神一般的白衣女子,袖袍一揮,就平地卷起了一股大風,將他引以為豪地訓練出來的高手暗衛給卷出了數丈之遠,那樣高深的內力,別說從沒見過,簡直是聞所未聞。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升到了頭頂,趙昀怔怔地看著許伊人眉間逐漸清晰的印記,和緩緩睜開的眼睛。
“伊人,怎麽了?你怎麽了?”許夫人聽見女婿的叫喊,雖然她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連忙就要上去查看,卻被柳瀾清猛然一聲驚喝給震得反退了幾步。
“娘,不要過去。現在的伊人神誌不清,恐怕是誰都不認識……”柳瀾清自然知道她走火入魔會是什麽情況,很可能,心念一轉間,就會將這麽所有人都給殺了。原本應該豔麗神聖的血色梅花,已經差不多要被紫黑色給侵蝕殆盡了。在這樣下去,就要完全喪失心智了啊!
終於,許伊人的眼睛完全睜開,美麗的眸子冰冷幽邃,宛如千年寒潭,讓人見之猶如被冰水浸透。
許伊人緩緩地移動了,腳下蓮步輕移,恍如淩波微步。
柳瀾清對著身後的趙昀怒道:“你還不快放開我,你想死嗎?”
趙昀看看許伊人,又看看柳瀾清,這個讓他整整念叨了三年“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人就近在眼前,就在他的手中,如何能夠說放就放呢?一咬牙,對著手下吩咐道:“給朕攔住她。”手上一用力,拉著柳瀾清就要往外麵閃去。
黑衣人收到命令,擺好陣法,輪番對著許伊人攻擊。
就算沒有走火入魔,尋常的高手也不能近她的身體一丈之內,更何況走火入魔的情況下,她的功力何止增長了一倍呢?許伊人一掌拍飛了衝上前的來一個人,那人受她一掌,直撞破了兩麵牆,才倒地,卻早已經心肺俱裂,骨頭根根斷裂。
許伊人繼續朝著柳瀾清的方向走去,眼見趙昀就要帶著他離開屋子,而她卻被一群黑衣人所包圍,眾人甚至都沒有看到她身形移動,就見她突然就消失在黑衣人的包圍圈裏,攔在了趙昀的身前。
趙昀時真的慌了,這個女人的武功的恐怖更在他的想象之外,不過一眨眼的思考功夫,他果斷地又退回了屋子裏來。躲在了一眾暗衛的身後。手上卻仍然死死地抱著柳瀾清。
柳瀾清怒極說道:“你不要命了嗎?還不快點放開我!”
趙昀冷哼道:“你以為我傻嗎?我放了你就能活嗎?你沒看到她現在根本就已經瘋了?我就算要死,我也要你陪著我一起死,和我死在一起!”
許伊人看也不看那把已經快要砍上她的頭頂的大刀,和已經快要刺穿她的背心的長劍,左手對著斜上方一掌,右手衣袖往後一卷,兩個人又飛了出去,摔在地上一動不動,看樣子,似乎心肺已經完全被震碎。
不斷有人衝上來,許伊人麵上的神情越來越不耐。突然,她停住腳步,身體突然上升,雙臂展開,手上掐著決,緩緩聚集著內力。
一看到她這個姿勢,柳瀾清的昏都要嚇沒了。這招“乾坤挪移之術”他見過兩次,一次比一次恐怖,恐怕,隻要這一招用出來,這方圓幾十丈之內,他不知道還會有幾個能夠保持完整人形的人。突然,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柳瀾清猛地掙脫開了趙昀的鉗製,猛地撲了上去,衝破了許伊人周身的護體真氣,撲在了她的身上,將她壓在了地上。
“伊人,伊人,你醒醒啊,我是瀾清啊,你醒醒啊,伊人……”柳瀾清一直拍著她的臉頰。
眼中的戾氣突然散去,許伊人緩緩閉上了眼睛,身體也軟了下來。
頓時,充斥在屋內的壓力瞬間撤去。
黑衣人迅速圍了上來,刀劍齊齊對著地上的兩人。
柳瀾清頭也不抬,冷冷地說道:“現在,我們的身份是已經泄露了出去,而且,離這裏不遠處,還有我的死士,如果我們死了,我可以保證,要不了多久,這個世上再也不會有‘周國’!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她現在的身體,應該是隻要一遇到危險,就會自動地就有反應,你們盡可以試試,看看是你們的刀劍先將我們砍成肉泥,還是她先醒過來,瞬息就奪了你們的性命!”
聞言,黑衣人緩緩縮小逼近的圈子一滯。
趙昀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你能夠保證,她醒來之後,不會再殺我嗎?”
柳瀾清冷笑道:“如果我要殺你的話,剛剛就不會救你!殺了你,周國必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的皇位之爭,我柳瀾清已經造了太多的殺孽,不想再繼續這洗也洗不清的罪孽了!”
柳瀾清冷哼道:“也沒有保證不保證。趙昀,虧你也是腥風血雨裏走過來的人,居然還會說這樣可笑的話。”
趙昀又羞又愧又是不甘,重重地哼了一聲,帶著他的暗衛離去。
終於,許夫人這才重重地跌坐在地上,仍是恍如在噩夢中一般,喃喃道:“天哪,這是怎麽回事啊?”
許老爺子畢竟是一家之主,勉強挪動著身子,在椅上坐下,也是麵色慘白。
許博英和許博雅將母親扶到椅上坐下,這才走到柳瀾清身邊。
柳瀾清將許伊人抱了起來,在許老爺子和許夫人對麵的椅上坐下,這才緩緩說道:“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裏有很多疑問。你們盡管問,你們問什麽,我就答什麽。”
眾人都是愣愣地看著他,卻沒有人說話,或者,是都還在驚恐之中,暫時失去了開口說話的能力。
柳瀾清歎息一聲,說道:“你們都坐下吧,我慢慢來說!”
終於,許家兄弟五人都坐下,仍然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身體仍然在顫抖。
柳瀾清淡淡地說道:“我是燕國當今皇上的二哥淩軒,原本,是我父皇欽定的皇位繼承人,不過,父皇的詔書還沒下來的時候,就被我那還沒來得及被廢掉的太子皇兄淩軾給逼宮篡位。從此,我開始亡命江湖。後來,是瀅瀅,也就是現在的伊人幫著我救回了被淩軾幽禁的母親和妹妹,並且大敗了淩軾,讓我從新奪回政權。不過,後來,瀅瀅為了救我的母親,而掉下了懸崖。應該就是這之後,恰巧被你們救回了許府。瀅瀅的身份,我想,你們應該很好奇吧!我不知道你們是不是知道齊雲山莊雲家。”
“雲家?”許博裕一聲驚呼。他畢竟年輕,剛剛的生死一線他的感受並不深,而且,他與柳瀾清又最是親近,現在差不多已經恢複了過來,“誰能不知道雲家呢!難道,你是說,伊人是雲家的人?”
柳瀾清點點頭。
“真的是活的雲家人啊!”許博裕驚歎,“我一直以為雲家人都已經成為了神話了呢!”
柳瀾清繼續說道:“瀅瀅不是普通的雲家人。她是雲家的‘紅梅芳主’,不但身懷絕世武功,天下無人能及,手上更掌握著雲家所有勢力,是真正站在天下權利頂峰的人。就是剛剛的你們的皇帝趙昀,見了她,都必須要行三跪九拜的大禮!論輩分,想來,做許老爺和許夫人你們的姥姥都是足夠了。”
許博裕張圓著嘴巴,嚇得不敢再說話。
柳瀾清環視了眾人一眼,又說道:“其實,這些事情,原本是應該由瀅瀅親口告訴你們的。但是,我不知道她這一次醒來,究竟還是許伊人,還是會恢複記憶,或者,會發生什麽別的變故。我必須要帶她離開,再繼續留在這裏,一來也不合適,二來,我真的不想再傷及無辜。或許你們不知道,剛剛你們可都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的。”
“那你要帶她去哪裏?”許夫人沙啞著聲音問道。經過這一件事,她怎麽還敢再認這個“女兒”呢?
柳瀾清苦笑道:“天大地大,總會有我們容身的一隅之地的。”
“我想等她醒來,你們再走吧!”許夫人突然說道,“不管怎麽說,我們也是母女一場。她不記得便罷了,如果她醒來之後還記得,總得讓我們母女兩個道個別。或許,以後就再也見不著了!”話語中,濃濃的悲傷,聞著落淚。
許老爺子也說道:“不錯,這三年來,我們對著這個女兒是盡心盡力,我們不圖回報,是真的喜歡她的。”
許家的五兄弟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神中的期待、請求,卻是明明白白的。
柳瀾清點點頭,說道:“那好吧!便等到她醒來我們再走吧!正好,我也需要先解了我身上的毒。”
說道“毒”,許夫人麵色一變,急忙說道:“瀾清,我不知道我手上會有毒,我……”
柳瀾清搖搖頭,笑道:“我知道,這不關你的事情。”
“我叫管家去請個大夫來吧!”許博英站了起來。
柳瀾清擺擺手,說道:“不必了。我略懂一些醫理,自己來就行了。而且,這些江湖上的毒,不是普通的大夫能夠解得了的!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看瀅瀅醒來之後,會是什麽情形。”